火堆噼啪响了一阵,林清念把衣裳烤得差不多干了,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坐在石头上,偷偷瞄着浅水里那道身影,越看越觉得心里痒痒。
夏汐玥化成双腿站在水里,银紫长发垂到腰际,
安安静静的,像幅画。
林清念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试探着开口:
“汐玥,你站累了吧?要不要上岸坐会儿?”
“不用。”
“那我过去陪你?”
“别过来。”
“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清念说着,已经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夏汐玥没理她。
林清念胆子又大了些,又往前挪了半步,伸手想去够她垂在身侧的头发。
指尖刚碰到一缕银紫发丝,还没摸到,
夏汐玥猛地回头,蓝紫色的瞳仁直直盯着她。
“手拿开。”
林清念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一慌,讪讪缩回手,干笑两声:
“我、我就是想帮你理理头发...”
“我头发不用你理。”
夏汐玥声音冷下来,
“你是不是,又忘了刚才尾巴被揪是什么滋味?”
“没忘没忘。”
林清念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这就退,这就退。”
可嘴上说着退,眼睛却还黏在她身上,脚步只挪开半步就停下了。
夏汐玥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没了耐心。
她突然近身,手一伸,又快又准,一把揪住林清念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狐尾。
“咿!”
林清念浑身一软,差点跪下去,耳朵唰地红透,
“你怎么又抓!”
“我让你退,你退了几步?”
夏汐玥手里攥着尾巴尖,语气平平的,
“一步。你当我没看见?”
“我这不是、这不是舍不得走嘛...”
林清念红着脸狡辩,声音越来越小。
“舍不得?”
夏汐玥微微眯眼,蓝紫色的瞳仁里少见地带上一点不快,
“你是不是,把这儿当成你胡闹的地方了?”
“我没有...”
“没有?”
夏汐玥松开她的尾巴,却没有像方才那样转身走回湖里,
而是站在原地,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我让你留在这儿,是看你走投无路,不是让你得寸进尺。”
林清念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她一句话堵了回来。
“你要是再这样,现在就离开镜湖,我不拦你。”
湖边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清念垂着头,狐耳耷拉着,尾巴无力垂在身后,好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
“对不起...汐玥,是我越界了。”
夏汐玥没有应声,转身走回水里,
重新化成鱼尾,沉入湖中,只留下一圈圈慢慢散开的涟漪。
【叮!攻略目标夏汐玥好感下降,当前进度:19%。】
林清念站在原地,听着识海里那道提示音,心里凉了半截。
她知道自己方才太急了些,想和对方亲近,反而把人惹恼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雾林的夜里又冷又潮。
林清念坐在火堆边,拢着外袍,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早上就吃完了那盒糕点,又折腾了一整天,这会儿饿得厉害。
她望着湖面那道远远的身影,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汐玥...我有点饿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湖面静了很久。
“没有。”
夏汐玥的声音远远传来,淡淡的,
“我不吃东西,这片湖里也没有能给你充饥的东西。”
“那...野果什么的呢?”
“雾林里的东西,我不敢保证没有毒。你要是饿,就自己去找路离开。”
林清念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听得出夏汐玥话里的疏离,也不敢再求,
只能收回目光,抱着膝盖,缩在火堆边,饿着肚子不说话了。
夜越来越深,冷风一阵阵往身上扑。
林清念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小声问:
“汐玥...我今晚,还能去木屋睡吗?”
湖面又静了好一会儿。
“木屋是我避寒歇息的地方。”
夏汐玥的声音淡淡的,
“你今天乱碰我,还总想靠近。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那里。”
“你不是说你上岸消耗灵力吗?”
“我骗你了,哼...笨蛋狐妖。”
“那我睡哪儿?”
“岸边。你生着火,自己想办法。”
林清念低着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是自己把夏汐玥惹恼了,
闹到连木屋都不让她睡,怨不得别人。
夜里更冷了,火堆的柴也快烧完。
林清念裹紧外袍,缩成一团,靠着树干,迷迷糊糊地打盹。
狐耳耷拉着,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身侧,被冻得时不时哆嗦一下。
湖心深处,夏汐玥缓缓浮出水面,
蓝紫色的瞳仁远远望着岸边那道蜷缩的身影,看了很久。
好半天,她才轻轻动了一下尾鳍,转回身,沉回水底。
林清念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她冷得厉害,又饿,心里又憋着一股委屈,
后半夜迷迷糊糊听见水声,却没有力气睁眼去看。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清念被冻醒了。
她揉着眼坐起来,发现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一堆冷灰。
她抬头望向湖面,夏汐玥已经浮在水中央,背对着她,像是不打算理她。
林清念坐在原地,望着那道银紫色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汐玥...我昨晚说的话,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湖面静了一瞬。
“你自己知道。”
“我知道错了。”
林清念放软声音,狐耳耷拉着,
“我以后不那样了,不乱碰你,也不想吃的,
不总想着往你身边凑。你让我待着,我就安分待着。”
夏汐玥没有立刻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
“先把衣裳烤干,别冻死在湖边。”
“嗯。”
林清念轻轻应了一声,低头拢好衣袍,不敢再多说半句。
【叮!攻略目标夏汐玥好感止跌,当前进度:20%。】
林清念听见提示音,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却不敢再贸然上前。
她安安静静坐回石头边,捡起几根还没烧完的干柴,重新生起火来。
“阿嚏!”
捂着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林清念鼻尖泛红。
好像感冒惹...
“汐玥...阿嚏...你有...”
“别什么麻烦事都找上我。”
“听到没有?喂!林清念!”
夏汐玥立刻上岸抱住昏倒的白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