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泠的眼睛睁大了点。
点头点得很快。
“...好吧。”
烧了盆水。
木盆摆在床边,帕子叠得整整齐齐,
窗关严,帘子拉了一半。
林清念站在那儿,手在衣角上搓了半天。
“师尊。”
白羽泠看她。
“我闭着眼擦。”
白羽泠没反应。
“你放心,我什么也看不见。”
白羽泠看了她一会儿,抬起手,指了指她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
那意思很清楚。
“要我睁着?”
点头。
“..那不行。”
白羽泠皱起眉,一脸不明白。
外衫褪下来的时候,林清念先闭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她已经把帕子举在手里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抬头。”
白羽泠很听话地抬头。
一截脖颈露出来,白得像瓷,
锁骨好漂亮...往下就能看到...师尊规模不小啊...
不对不对!
林清念把帕子往上一盖。
“先擦脖子!”
擦得很慢。
怕重,怕碰到她肩上的伤口,怕自己手抖。
白羽泠的呼吸一直很浅,热气拂过她的手背。
林清念的手指停了一下。
“伤口很难受吧?放心,咱一会去看看医生。”
白羽泠偏头看她,眼神呆呆的。
林清念没再问,把帕子重新浸湿,轻轻覆上去。
帕子掉了。
掉在水里,“咕咚” 一声。
林清念低头去捞,捞起来的时候,
抬头看见白羽泠正看着她,很近。
白发从肩上滑下来,落在水汽里,
眼睛在烛光下很亮,脸上红扑扑的。
她抬手,摸了摸林清念的脸。
然后在她脸颊上划了一个字。
“热。”
“很难受吧?我一会拿冷的给你敷。”
林清念把帕子拧得哗哗响。
擦到腰的时候,白羽泠整个人软下来了。
大概是水汽暖的,也可能是这几天真没歇过。
她的头慢慢垂下去,靠在了林清念肩上。
靠得挺自然。
像只猫找到了个能睡觉的地方。
林清念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师尊。”
“...师尊,你这样我怎么给你穿衣服。”
白羽泠没应。
只是呼吸慢了下去。
衣服最后还是穿上了。
穿反了好像...
白羽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又抬头看了看她。
那眼神特别干净,特别无辜。
林清念脸烧起来。
“...我第一次给人穿衣服。”
白羽泠抬手指了指她,又指指衣服,最后两手一摊。
“行行行,我笨,我笨。”
轮到她自己了。
浴池挑在院子后头,四面围着矮墙,夜里只点了两盏灯。
水汽一浮上来,整个人就松了。
林清念把身子沉进水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
“爽...”
【攻略进度:12】
“嗯。”
【提醒宿主,明日需带白羽泠就医。】
“知道了知道了。”
她把水泼到脸上。
“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门开了。
“吱呀——”
林清念猛地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白羽泠站在门口。
披着那件穿得乱七八糟的白衣,头发散着,手里抱着个枕头。
“师尊你你你!出去!”
白羽泠没出去。
她关好门走进来,蹲在池边,抱着枕头看她。
“...师尊,这是浴池。”
白羽泠点头。
“我在洗澡。”
白羽泠又点头。
“你不能在这儿。”
她还是不动。
然后伸出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在她掌心写了两个字。
“可怕。”
“怕什么?”
白羽泠想了想,又写。
“黑。”
“...”
“一个人。”
林清念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一滩水。
“行吧。”
“你转过去。”
白羽泠乖乖转身,抱着枕头坐在池边,背对着她。
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那个脑袋悄悄歪过来一点。
水花泼过去。
“转回去!”
脑袋缩回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又歪过来一点。
“师尊。”
“你别看了,我不好意思。”
白羽泠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比了比,又指指她。
那意思好像是。
“你脸红。”
“我知道啦...”
第二天上午,背着她去看病。
青丘的医馆开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草药。
掌柜是只老猫妖,蹲在柜上,眯着眼。
“忘川引。”
老猫妖眉头皱起来。
“这毒可不好办。要三味药,慢慢逼出来,一个月能清干净。”
“多少钱。”
“三块中品。”
林清念的手伸进戒指,探索了半天。
两块中品。
几袋银子。
之后吃饭、房租还要钱呢...
她把手抽出来,攥了攥。
“能不能先给一块?”
老猫妖看了她半天,又看了看站在门口、安安静静不说话的白衣女人。
“这姑娘,修为很高啊。”
“嗯。”
“怎么弄成这样。”
“这...”
林清念怕说出来,到时候被赶出去了。
老猫妖叹了口气,
“先给这些,药我给你配一半,一个月内把剩下的补上。”
“谢谢。”
“别谢。补不上,我可不认人。”
回去的路上,林清念一句话都没说。
白羽泠坐在床边,看她把药罐摆好,火生起来。
药很苦。
第一勺喂进去,白羽泠整张脸都皱起来。
扭头,把碗推开。
“喝嘛师尊。”
再推。
“喝完我给你买糖。”
推。
“求求你了。”
白羽泠停了一下。
然后还是很坚定地把碗推开。
林清念举着勺子,忽然想笑。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喝完再讲。”
白羽泠看着她。
很久。
然后慢慢张开了嘴。
一勺一勺喂完,天色已经暗了。
药性上来,白羽泠眼皮越来越沉。
她抓着林清念的衣角,抓着不放。
“睡吧。”
“我就在这儿。”
“不走。”
白羽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睛才慢慢闭上。
呼吸匀了。
攥着衣角的手也松了。
林清念把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坐到桌边,把戒指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一块中品灵石、两袋子银子、一张旧地图、一截布条。
她盯着看了很久。
“系统。”
【在。】
“青丘有什么活干。”
【药铺采药、酒楼跑堂。】
“就这些?”
【你力气不大。】
“哪个钱多。”
【采药。但危险。】
林清念站起来,把银子和灵石收回戒指。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你乖乖睡。”
她声音很轻。
“我去挣钱。”
门关上的时候,屋里静了一下。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随后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