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风推开的瞬间,九月的夕阳卷着梧桐叶的碎屑涌进教室,也把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女生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三秒钟前宿月那句 “成员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合着你是开了预言挂是吧?还是说这一切根本就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剧本?我甚至怀疑门外这女生是你花五十块钱雇来的群众演员,目的就是把我彻底绑在这个破同好会的贼船上。
女生站在门口,指尖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头微微低着,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瘦得像片随风晃的叶子。她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了探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请、请问…… 这里是同好会吗?我看到楼下贴的告示,想来报名加入。”
“楼下的告示?” 我皱了皱眉,“我怎么没看见?什么时候贴的?”
宿月靠在桌子上,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昨天晚上贴的啊,总不能等你这个会长来贴嘛。”
我盯着她,差点把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吧” 这句话说出口。
好嘛,合着从当众告白把我逼到垃圾箱,再到引我来天楼骗我当会长,连招新告示都提前贴好了,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内。我这哪里是天降会长,我是天降冤种,专门来接她这个烂摊子的。
“先进来再说吧。” 宿月冲女生招了招手,语气自然得像这地方真的是个正经社团。
女生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她把书包抱在胸前,站在屋子中间,拘谨得像个被叫进办公室的小学生。
我打量了她一下,和我一样的高一校服,洗得很干净,鞋子是普通的白色帆布鞋,书包上挂着个不起眼的动漫钥匙扣 —— 是《化物语》里的八九寺真宵。
哦,同好啊。
不对,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坐吧。” 宿月拉过一把椅子,“我是宿月,高二的,这位是咎星,我们同好会的会长。”
女生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会长好…… 我叫许棠,高一七班的。”
会长?
我这个会长上任还不到十分钟,连这个同好会到底是干嘛的都不知道,就要开始接待社员了?
离谱。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 “我很正经” 的样子,“你想加入我们同好会,总得先说说,你知道我们同好会是干嘛的吗?”
许棠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来加入?” 我差点跳起来,“你就不怕我们是传销组织?”
“可是……” 许棠指尖绞着书包带,声音更小了,“告示上说,这里能解决各种各样的烦恼。我想试试。”
我转头看向宿月,用眼神问 “你还写了这个?”
宿月冲我眨了眨眼,一副 “怎么样,我厉害吧” 的表情。
厉害个屁!你这是虚假宣传知道吗?我们现在就两个人,加一间破教室,能解决什么烦恼?解决打扫卫生的烦恼吗?
“你有什么烦恼?” 宿月往前坐了坐,语气居然难得的认真。
许棠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把书包带攥得发白,过了半天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无助:“我…… 我好像越来越容易被人忽略了。”
“哈?” 我没反应过来,“忽略?什么意思?社恐吗?”
“不是的……” 许棠摇摇头,“就是…… 很容易被人看不见。比如上课举手老师看不到,排队买饭阿姨会跳过我,有时候我站在同学面前跟他们说话,他们都像没听见一样。就好像…… 我整个人在慢慢变透明。”
她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我嘴角抽了抽。
透明人?
这是什么中二病设定?还是说现在的高中生烦恼都这么有创意的吗?我以为最多就是考试考砸了、和朋友吵架了,结果你跟我说你在逐渐消失?
怎么不说是被施了隐身咒呢?
我本来想吐槽两句,说 “同学你是不是有点太内向了,大家只是没注意到,不是看不见你”,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宿月盯着许棠,表情很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这种情况多久了?” 她问。
“大概…… 从初中毕业开始吧。” 许棠想了想,“上了高中之后更严重了。我本来以为换个环境会好一点,结果…… 好像更糟了。”
“行,这个问题我们接了。” 宿月打了个响指,说得轻描淡写。
“等等!” 我赶紧拦住她,“什么就接了?我们连社团都不是,就俩人,不对,现在算上她仨人,能解决啥啊?人家说变透明你就信啊?万一就是她太内向了自己瞎想呢?”
“是不是瞎想,试试不就知道了。” 宿月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而且,解决了她的问题,不就有第三个成员了?离五个人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你可是会长,总不能看着社员有困难不管吧?”
我:“……”
又来了,又拿会长身份道德绑架我。
合着好处都是你的,锅都是我的是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个会长就是个工具人,背锅、干活、挡枪,三位一体,宿月才是背后的实际掌权人。
这剧情我熟啊,《辉夜大小姐》里的白银御行至少还有个书记帮忙,我呢?我只有个破教室和一肚子气。
“再说了,” 宿月又补了一刀,“你当初不也想当透明人吗?现在有个现成的案例,你正好可以取取经,看看怎么才能彻底消失。”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当透明人,不是想当活人消失。”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其实也有点好奇。
毕竟许棠说的情况,听起来确实有点邪门。
如果只是单纯的内向,不至于到 “看不见” 的程度吧?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她拘谨的样子,总觉得有点眼熟。
像极了初中时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我。
“行吧行吧。” 我挠了挠头,“先说好啊,我们尽量,解决不了你可别赖我们。还有,加入归加入,社团活动得干活,别指望我一个人全包。”
“嗯!我会干活的!” 许棠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了点头,整个人都像是鲜活了一点。
“那就这么定了。” 宿月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第一件事,先把这个教室收拾出来。就现在这破烂样,别说解决烦恼了,人进来都得以为进了废品收购站。”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深表赞同。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纸箱子,里面塞满了旧书和废本子;几张课桌椅歪歪扭扭地摆着,桌面上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黑板上残留着半学期前的数学公式,角落还画着个丑得离谱的涂鸦;窗户玻璃灰蒙蒙的,阳光透过来都带着股灰蒙蒙的劲儿;地上更是离谱,粉笔头、碎纸片、干枯的树叶,还有不知道哪年的橡皮渣,踩上去咯吱响。
说这是废弃教室都是夸它,说它是凶案现场杂物间我都信。
“大扫除啊……” 我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来都来了。”
毕竟以后要是真的在这摸鱼,环境太差也影响心情。
说干就干。
宿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三把扫帚和两个抹布,还有一副橡胶手套,扔给我一副:“会长,干重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先把墙角的箱子搬出去,再把地扫了,桌子擦干净。我和许棠擦窗户和黑板。”
我接过手套,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会长干重活啊?
别人家的社团会长都是运筹帷幄,指挥社员干活,轮到我就是亲自下场搬箱子扫地?
这合理吗?这非常不合理!
“我抗议。” 我举起手,“我是会长,我应该负责指挥,不是负责当苦力。”
“抗议无效。” 宿月一边擦黑板一边回头笑,“我们社团人少,人人平等,会长带头劳动,这叫以身作则。再说了,你忍心让两个女生搬箱子吗?”
我看了看许棠瘦瘦小小的样子,再看了看墙角那几个沉甸甸的纸箱子。
行,算你有理。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搬箱子吗?就当锻炼身体了。
我撸起袖子,走到墙角搬第一个箱子。箱子比看起来沉得多,我一使劲,差点闪了腰。
“这里面装的什么啊?这么沉?” 我嘟囔着,掀开箱子盖看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给我看傻了。
箱子里乱七八糟的,有半盒没拆封的扑克牌、一个掉了按键的老式 Game Boy、几本卷了边的漫画书、一堆写满字的草稿纸,还有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巴掌大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是两颗黑扣子,看起来有点渗人。
最离谱的是,箱子底下还压着几张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跟电视剧里道士画的似的。
我:“……”
这教室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前主人是个道士?还是说这是个灵异研究社?
怎么什么牛鬼蛇神的东西都有?
“宿月,你过来看看。” 我冲她喊,“这箱子里有好东西。”
宿月和许棠都走了过来,低头往箱子里看。
许棠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这…… 这是符吗?”
“好像是。” 我拿起一张,纸都泛黄了,“不知道哪年的老古董了。”
宿月拿起那个布娃娃,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快得像错觉。
“以前的人留下的吧。” 她随手把娃娃放回箱子里,“都扔了吧,没用的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也没多想,毕竟都是些旧东西,扔了也不可惜。
我把箱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出来,没用的废纸和垃圾装了一大袋,漫画书和 Game Boy 擦干净放在一边,那个布娃娃和黄纸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起扔进了垃圾袋。
倒不是我迷信,主要是留着也没用,还怪渗人的。
搬完三个大箱子,我已经满头大汗了,靠在栏杆上喘气。
九月的太阳还是很毒,晒得后背发烫。我往下看,校园里人来人往,打篮球的、买奶茶的、说说笑笑的,一片青春洋溢的景象。
而我,一个本该享受青春的高一新生,却在天楼搬垃圾。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会长,歇会儿?”
一瓶冰橘子汽水递到我面前。
我抬头,宿月拿着两瓶汽水,许棠跟在她后面,手里也拿着一瓶。
“小卖部买的,算社团经费。” 宿月笑着说。
“社团经费?” 我接过汽水,冰凉的瓶身贴在脸上,舒服得叹了口气,“我们社团有经费吗?”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 宿月说得理所当然,“等社团转正了,学校会拨活动经费的。”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橘子味的气泡在嘴里炸开,凉丝丝的。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从栏杆外吹进来,带着点操场边青草的味道。
我们三个就靠在天楼的栏杆上,喝着汽水,看着楼下的风景,居然莫名有了点 “社团活动” 的感觉。
当然,如果忽略旁边堆着的几大袋垃圾的话。
“话说回来。” 我看向许棠,“你说你容易被人忽略,具体到什么程度啊?比如,你现在站在这,我要是不看你,会不会就感觉不到你在旁边?”
许棠想了想,说:“大概…… 如果我不说话,也不动的话,别人很容易就忘了我在这。有一次我在教室后排坐了一节课,下课老师都没发现我。”
“这么夸张?” 我挑了挑眉,“不会是老师眼神不好吧?”
“不是的。” 许棠摇摇头,语气有点低落,“很多次了。初中的时候还好,只是没什么朋友,上了高中之后,好像所有人都自动把我过滤掉了。就像…… 就像我不存在一样。”
她说完,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整个人的气息都淡了下去。
我看着她,居然真的有种 “她好像快要和背景融为一体” 的错觉。
我甩了甩头,心想肯定是夕阳的光线问题,什么透明不透明的,都是心理作用。
肯定是她太内向了,不主动说话,大家自然就注意不到她,时间长了,她自己也这么觉得,就形成恶性循环了。
嗯,一定是这样。
什么怪异现象,不存在的。都二十一世纪了,要相信科学。
“放心吧。”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存在感低嘛。以后你天天来这,跟我们待在一起,保证没人能忽略你。”
许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真的吗?”
“那当然。” 我拍了拍胸脯,“有我这个校园名人在,你跟着我,想不被注意都难。”
毕竟我现在可是全校闻名的 “告白门男主”,走到哪都有人偷偷看。虽然出名的方式不太光彩,但好歹也是名气啊。
宿月在旁边看着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的笑容在夕阳里显得有点模糊,我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些什么,却又不说。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一副 “一切尽在掌握” 的样子,讨厌得很。
歇了十分钟,继续干活。
我扫地,扫出来的东西千奇百怪:半块融化又凝固的橡皮、干枯的蟑螂尸体、不知道谁丢的硬币、写着 “我讨厌数学” 的小纸条,还有一个缺了轮子的玩具小汽车。
我甚至扫出了一张旧的校园论坛打印纸,标题是《第三届校园十大不可思议》,其中第七条是 “三号教学楼天楼的废弃教室,半夜会传来女孩子的笑声”。
我拿着那张纸,嘴角抽了抽。
合着我们现在待的地方,还是校园怪谈之一啊?
早知道我就该先打听打听的。
现在退社还来得及吗?
“宿月,你看这个。” 我把纸递给她,“天楼闹鬼,你听说过吗?”
宿月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老谣言了,每年都有人传。真有鬼的话,我还想找来问问,能不能帮忙招新呢。”
我:“……”
你这思路也是够清奇的。
别人怕鬼,你居然想让鬼来当社员?
怎么着,还想搞个跨物种社团是吧?
许棠凑过来看了一眼,吓得脸色发白:“真、真的闹鬼吗?”
“假的。” 我赶紧说,“都是学生瞎编的,你别信。真有鬼的话,我们打扫这么半天,它早该出来抗议了。”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下意识地往墙角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角落,旧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还真有点瘆人。
我赶紧收回目光,心里默念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肯定都是假的。
扫完地,又擦桌子、摆椅子,忙活到天快黑,总算是把教室收拾出个大概样子了。
垃圾都运下去扔了,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摆得整整齐齐,黑板也擦得发亮,窗户玻璃虽然还有点花,但比之前强多了。
整个教室看起来终于不像废品收购站了,勉强有了点 “活动室” 的样子。
我瘫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不行了……” 我有气无力地说,“再干下去我就要过劳死了。我初中打扫卫生都没这么卖力过。”
“辛苦啦会长大人。” 宿月递过来一张纸巾,“今天就先到这吧,剩下的明天再弄。明天我们去买点东西,把教室再布置一下。”
“还要布置?” 我哀嚎,“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能坐人就行。”
“那可不行。” 宿月摇摇头,“活动室是社团的门面,总得像个样子。不然以后再有人来报名,一进门就被吓跑了怎么办?”
我心想,能被吓跑的,不来也罢。
但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干活。
而且…… 看着收拾干净的教室,心里居然还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就好像…… 真的在经营什么东西一样。
“对了。” 我忽然想起什么,“许棠,明天你上完课就过来,我们试试你那个‘透明’的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好。” 许棠点点头,背起书包,“那我先回家了,会长,宿月学姐,明天见。”
“明天见。”
许棠走后,天楼里就剩下我和宿月两个人。
天色暗了下来,风有点凉。
宿月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侧脸的轮廓很柔和。
和白天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小恶魔样子,判若两人。
我站在她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早就知道许棠会来,对不对?”
宿月转过头,笑了笑:“我说了,成员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为什么?” 我皱着眉,“你怎么这么确定?还有,你为什么非要我当这个会长?比我合适的人多了去了。”
宿月沉默了一会儿,风吹得她的校服袖子轻轻晃。
过了半天,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看起来对什么都没兴趣,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她看着我的眼睛,“但其实,你心里比谁都软。”
我愣了一下。
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什么意思?
这女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打感情牌?想 PUA 我?
我刚想吐槽两句,宿月却已经转过身,往教室里走:“走吧,天快黑了,再不走门卫该锁门了。”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轻松,好像刚才那句认真的话只是我的错觉。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个宿月,绝对有问题。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藏着。
从告白陷阱到同好会,再到许棠的到来,一切都像是她安排好的剧本。
而我,就是被她拉进剧本里的男主角。
还是个工具人男主角。
“喂,等等我!”
我赶紧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觉得不对就跑路,反正我本来也没想当什么会长。
下楼的时候,楼道里已经黑了,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
我走在宿月后面,看着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忽然想起箱子里那个布娃娃,还有那张校园怪谈的纸。
我赶紧摇了摇头,把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瞎想什么呢。
就是个普通的旧教室而已,哪来那么多怪事。
走出三号教学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校门口人已经不多了,卖烤肠的阿姨推着小车准备收摊,香味飘得老远。
我肚子叫了一声。
这才想起,我中午就没吃饭,下午又干了一下午活,早就饿扁了。
“喂,宿月。” 我喊住她,“说好的,赔我午饭钱。”
宿月回过头,笑了:“行啊,想吃什么?我请你吃烤肠。”
“烤肠就想打发我?” 我挑眉,“我精神损失费还没算呢。”
“那你还想怎么样?”
“至少…… 再加一串鱼丸。”
“成交。”
我们走到小摊前,宿月付了钱,递给我一根烤肠和一串鱼丸。
烤肠滋滋冒油,咬一口,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我一边吃一边想,好像…… 有个同好会也没那么糟?
至少还有人请吃烤肠。
不对,不能被一根烤肠就收买了!
我可是要当透明人的男人!
不能就这样沦陷了!
“对了。” 宿月咬着烤肠,含糊不清地说,“明天记得早点来,我们去买布置教室的东西。钱你先垫着,以后社团经费下来了报销。”
我差点把烤肠喷出来。
“凭什么我垫?!你是副会长你不垫?”
“因为你是会长啊。” 她笑得一脸无辜,“会长管钱,天经地义。”
我:“……”
就知道没好事!
合着不仅要当苦力,还要当提款机是吧?
这会长谁爱当谁当去!
我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没说拒绝的话。
算了,就当是投资了。
万一以后社团真的火了呢?
万一…… 真的能发生点有意思的事呢?
我抬头看了看天,夜幕已经降临,星星开始一颗一颗亮起来。
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着走过。
风卷着烤肠的香味飘向远方,把九月的夜晚吹得温柔了起来。
我忽然有点期待明天了。
虽然这个同好会看起来处处都是坑,虽然那个叫宿月的女人一肚子坏水,虽然许棠的 “透明病” 听起来很离谱。
但好像…… 比我原本规划的、平平淡淡的高中生活,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