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汐，这棵树画的是地脉网络？”
“喵。（嗯。十二根枝丫是十二个区域。树根是地脉的源头。树根底下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可能是星核。）”秦洛汐翻开书本，发现那其实是一本笔记。
“那这个人形呢。”
“喵。（手里拿着钥匙。站在门前。门后面是空的。可能是在说钥匙开锁的事。）”
陆枫走到正对面的墙壁前，盯着那条断掉的线看了很久。线从墙壁最底下开始，往上走了大约三分之二，然后断了。断口处的雾画得很浓。
“这条线像是什么东西走了一半，走不下去了。”
“喵。（是地脉。地脉从底下往上走。走到一半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住的地方画的是雾。雾在北边。）”
“北境？”
“喵。（有可能。画这壁画的人知道地脉被堵了。他画出来了。）”
陆枫站在壁画房间的中央，环顾三面墙壁。三幅画连在一起看，像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地脉从源头出发，经过十二区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而钥匙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秦洛汐。”
“喵。”
“这间屋子。以前有人来过？”
“喵。（嗯。壁画很旧。但保存得好。没有人破坏过。）”
“米娅之前敲的石头。还有石板吸声音。这些事情和壁画有关系吗。”
白猫沉默了一小会儿。
“喵。（壁画上画的东西是地脉的真相。画的人知道地脉被堵了。他可能想通过矿洞里的节点疏通地脉。但没成功。他走了。留下壁画。）”
“那石板呢。”
“喵。（石板是节点。本来是用来稳定地脉的。但画的人走了之后，没人维护。地脉被堵，节点开始吸别的东西补。先是能量，后来是声音。）”
“所以是我们来晚了。”
“喵。（不是。是画的人走了。他等不到能修地脉的人。但他留下了壁画。告诉我们地脉堵在哪里。）”
陆枫看了一眼正对面墙上那条断掉的线，断口处的雾画得很浓。
“堵在北境。”
“喵。（嗯。）”
陆枫又仔细看了一眼右边墙上那个人形。人形胸口画着一个菱形符号，和陆枫胸口的宝石形状一模一样。手里拿着一把钥匙，站在一扇画着冰花与白色猫头的门前。
“秦洛汐，这个人形手里的钥匙。”
“喵。（画的是你的宝石。门上的冰花和白色猫头是北境的锁，应该跟我有关。看来画壁画的人知道钥匙和锁长什么样。）”
“他怎么知道的。”
“喵。（估计是他见过。可能他也有过钥匙。可能他见过冰棺。但他没打开。）”
陆枫把墙上的图案记在心里。三面墙壁，地脉树、钥匙和门、断掉的线。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走吧。米娅还在外面等着。”
陆枫率先钻了出去，秦洛汐紧随其后。
米娅蹲在石板旁边，看到陆枫出来，站起来。“枫哥，里面是什么。”
“壁画。画着地脉的事。”
“壁画？”米娅探头往洞口里看了一眼，“我能进去看看吗。”
“你试试。”
米娅侧身往洞口里钻。她的肩膀刚探进去，整个人忽然停住了。她往前推了推，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推不进去。
“怎么回事。”米娅退出来，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碗口大的洞口，“明明能看见入口，就是进不去。像有什么东西挡着。”
陆枫看了一眼秦洛汐。白猫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喵。（她进不去。还记得那本书吗，那上面记载了。这间屋子认人。只认你和我的金环。画壁画的人设了禁制。只有拿着钥匙和锁的人才能进。）”
“所以米娅进不去，是因为她没有钥匙或者锁？”
“喵。（嗯。画壁画的人知道钥匙和锁的关系。他设了禁制，保证只有相关的人才能看到壁画。）”
米娅又试了一次。这次她换了个角度，侧着身子往里挤。肩膀刚探进去，又被推回来了。她退出来，喘了口气，有点不服气。
“我还就不信了。”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洞口，想用手臂探路。手指刚进去，就像碰到了什么温温的东西，不软不硬，把她弹了回来。
“枫哥，这什么鬼地方。认人的？”
“对。认人。”
米娅看米娅看了看陆枫，又看了看蹲在陆枫肩上的白猫。白猫的异色瞳半阖着，尾巴搭在陆枫的手腕上，尾巴尖轻轻晃着。
“汐哥能进？”
“能。”
“就因为他尾巴上那个金环？”
“嗯。”
米娅盯着秦洛汐尾巴上的金环看了两秒，叹了口气。“行吧。我认了。这矿洞我进不去的地方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陆枫笑了一声。“你在外面等我们。我们进去再看看。”
“还看？”
“刚才没看全，我想尽力记一记壁画的内容。”
“行吧。你们看。我去敲两块石头。”米娅拎着锤子走到石板旁边，蹲下来研究那些青灰色矿石，时不时拿锤子敲两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嘴里嘟囔着什么。
陆枫和秦洛汐重新钻进壁画房间。这一次陆枫看得更仔细。他把三面墙壁上的每一笔都记下来，连树根底下的黑色团块画了几笔都数了。秦洛汐蹲在他脚边，偶尔用尾巴尖点一下某处，表示“这里重要”。
“秦洛汐。”
“喵。”
“画壁画的人设了禁制。只有钥匙和锁能进。他为什么这么做。”
“喵。（因为他知道壁画很重要。不能让别人随便看。只有拿着钥匙的人才能看懂。）”
“别人看了会怎样。”
“喵。（看不懂。壁画里画的东西，只有钥匙和锁能解读。其他人看了只会看到一堆乱画。）”
“所以就算有人强行进来，也看不懂。”
“喵。（嗯。但禁制不让他们进来，他们连看都看不到。更安全。）”
陆枫又看了一遍三面墙壁。树根底下的星核、人形手里的钥匙、断掉的地脉线。他把每一条线、每一个符号都刻进脑子里。
“走吧。”
两人钻出洞口。米娅蹲在石板旁边，面前摆着几块敲下来的碎石。碎石是青灰色的，裂纹里有极淡的暗蓝色光，但和之前那些比起来已经暗了很多。
“枫哥，这些石头还能卖钱吗。”
陆枫蹲下来看了一眼。石头里的秘银还在，但品质很低了，地脉能量被抽走之后，连秘银都变得暗淡。
“能卖。但价格不高。比你之前那些差远了。”
“多少。”
“一枚银币一块吧。”
米娅数了数面前的石头，一共五块。“五枚银币？”
“嗯。”
“行吧。”米娅把石头装进背包，“总比没有强。”
三人原路返回。钻出矿洞的时候，米娅长长地出了口气。她站在洞口，清了清嗓子，大声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传出去老远。
“终于有回声了。里面跟鬼一样，说话都没声。”
陆枫回头看了一眼矿洞入口。藤蔓被拨开的地方还耷拉着，黑洞洞的入口安安静静，什么声音也传不出来。
“回店。把壁画的事记下来。”
三人沿着小路往官道走。走到半路，秦洛汐忽然从陆枫肩上抬起头，耳朵竖起来。白猫的异色瞳盯着路边的灌木丛，尾巴绷直。
“喵。（有人。）”
陆枫停下脚步。灌木丛动了一下。一个身影从里面钻出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矿工的衣服，灰头土脸，手里拿着一把小镐。他看到陆枫三人，也愣了一下。
“你们……也是来这个矿洞的？”
“你先说。”陆枫把手按在背后的长枪上。
男人举起双手。“别紧张。我就是个挖矿的。住前面村子。这几天这边地底下老响，我过来看看。”
“地底下响？”
“嗯。从三天前开始的。晚上睡觉都能感觉到地在抖。村里人都说这矿洞要塌，让我别来。但我干了二十年矿工，觉得不像要塌。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陆枫看了一眼秦洛汐。白猫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你进过这个矿洞吗。”
“没有。今天刚到。正打算进去看看，你们就出来了。”
“别进去了。里面有点怪。”
“怪？”
“声音传不出去。你进去了喊救命外面都听不见。”
男人看了看陆枫，又看了看米娅，最后看了一眼蹲在陆枫肩上的白猫。白猫的异色瞳半阖着，尾巴搭在陆枫的手腕上。
“行。我听你们的。”男人把镐子扛上肩，转身往村子方向走了。
陆枫抱着白猫继续走。米娅跟在旁边。
“枫哥，他说地底下在响。跟那个石板有关系吗。”
“有。石板在吸声音。吸力通过地脉裂缝传出去了。地面可能感觉到了。”
“那村子会不会有事。”
“暂时不会。声音被吸走不会伤人。但如果吸力继续变强，可能会出别的问题。”
“那怎么办。”
“目前没什么办法。如果一定要解决，就得直接北境，找问题根源。”
“这样啊。”
回到城里，天已经黑了。米娅与陆枫分别，独自往住的地方走去。
等到陆枫回到店里，发现卡洛斯正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愣了一下。
“枫哥，你们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矿石没多少，问题倒是收获一堆。矿洞里有个石板在吸声音。整条矿道都没有回响。”
“吸声音？”
“嗯。说来话长。先吃饭。”
吃饭的过程中陆枫分享了今天的见闻，惹的卡洛斯惊叹不已。晚饭是卡洛斯做的，陆枫吃了两碗，秦洛汐也吃了不少。他今天消耗大，白猫的脸色比平时倦一些。
吃完饭，卡洛斯收碗洗碗。陆枫坐在前厅翻账本。秦洛汐蹲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秦洛汐。”
“喵。”
“壁画上那棵树。根底下那团黑色的东西。你说是星核。”
“喵。（嗯。）”
“那钥匙和门呢。”
“喵。（门是封印。钥匙是解封的东西。北境的冰棺是锁。你胸口的宝石是钥匙。）”
“所以壁画上画的那个人，手里拿的钥匙，就是我胸口的宝石。”
“喵。（对。）”
“那画壁画的人是谁。”
白猫沉默了一小会儿。
“喵。（不知道。但他见过钥匙。也知道锁在哪。他画了壁画。然后走了。）”
“他为什么走。”
“喵。（可能去找钥匙了。没找到。可能死了。可能还在找。）”
陆枫沉默着，把账本收好，走到窗台边，把白猫抱起来。秦洛汐窝在他怀里，体温比平时低一点。
“走了。睡觉。”
“喵。”（嗯。）
他抱着白猫上楼。经过阁楼入口时听到卡洛斯在自言自语：“今日收入……收的货……”
陆枫推开卧室的门，把白猫放在枕头边，自己躺下来。白猫团成一团，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
“晚安。”
“喵。”（晚安。）
窗外，月亮慢慢沉下去。后厅的石台符文依旧亮着，一明一暗。矿洞里的石板安静地躺在黑暗里，像一只合不拢的耳朵，听着什么也没有的空气。壁画房间的三面墙壁在黑暗中沉默着，树根底下的黑色团块、人形手里的钥匙、断掉的线，都在等着有人来看它们。
等着正确的人，解开它们的谜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