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蹲在地下室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三枚银币、半块黑面包,和一副塔罗牌。
穿越第三天,他给自己的处境做了个精准总结:
穷。很穷。非常穷。
第一天,他醒来时以为还在出租屋,摸手机摸到一手灰。
第二天,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梦里不会有这么重的煤烟味。
第三天,他放弃了所有幻想,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三枚银币,够活几天?
答案是两天。如果他不吃晚饭的话。如果再省着点,可以撑三天。但那样他就得跟隔壁铁匠铺的师傅比赛谁先饿死。
地下室的环境潮湿,墙壁渗水,空气里飘着旧城区特有的煤灰和鱼腥味。
楼上住着一位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开始吵架的夫妇,隔壁是个铁匠铺,每天早上六点开始敲铁。
林恩觉得自己不是穿越到了西幻世界,而是穿越到了工业革命时期的伦敦贫民窟——
还是差评最多的那个版本。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塔罗牌。
这是他从前世带来的唯一一件东西,跟了他六年的老伙计,背面磨得发白,边角微微卷起。
他试过用它占卜,翻出来的牌和前世一样,但没有任何“神秘”的事发生。
可以说它就是一副纸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纸牌。
说好的穿越者福利呢?系统呢?金手指呢?
“叮”一声也好啊!
没有。什么都没有。连个新手礼包都没有。
林恩叹了口气,把牌收进口袋,揣上三枚银币出门。
旧城区的街道狭窄蜿蜒,两侧是歪歪斜斜的砖楼,晾衣绳在头顶交织成网,滴着水。
马车碾过石板路,溅起泥点。远处工厂的烟囱吐着灰烟,和雾混在一起,把天空压得很低。
他走到一个街角,在面包店门口的空地上蹲下来,把塔罗牌摊在一块干净布上。
“占卜,三便士一次。”
他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没人理。
路过的行人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又一个骗子”。
林恩不意外。这个世界没有塔罗牌文化,没人认识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片。
但除此之外他也没什么别的绝活了。
前世他是个塔罗占卜师,干了六年,靠一张嘴和一副牌吃饭。
穿越后,身体原主是个占卜师学徒,刚死不久,留下这间地下室和一堆看不懂的笔记。
林恩继承了这一切,包括那副牌。
至少在这个世界这行不用考证。
他安慰自己。
“三便士!不准不要钱!”
一个码头工人模样的壮汉停下来,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
“塔罗牌。能占卜。”
“占什么?”
“什么都行。找人、找东西、算运势。”
工人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三枚便士:
“我弟弟三天没回家了。你能算?”
林恩点头,洗牌,切牌,翻出一张——
愚者正位。
牌面上的年轻人站在悬崖边,白狗跟在身后,脚步轻快,仿佛前方不是深渊而是自助餐。
他盯着那张牌看了两秒,然后按照前世的话术开口:
“你弟弟还活着。往东走,会有人带他回来。”
工人半信半疑地走了。
林恩收摊时,天已经黑了。
他数了数钱,今天赚了九便士。不多,但够买一块面包。
他把塔罗牌收回口袋,手指碰到牌堆底部时,摸到一张微微发烫的牌。
他抽出来看了看——
愚者正位,和下午翻出的那张一模一样。
他皱了皱眉。
他记得自己洗过牌,愚者应该混在牌堆中间才对。但他没多想,把牌塞回去,起身往回走。
雾越来越浓了。旧城区的路灯在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像一只只半睁的眼睛。林恩裹紧外套,快步穿过街角。
他没注意到,身后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准确地说,他没注意到,他口袋里的塔罗牌正在偷偷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