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哗哗的下,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不停的响。
李彦坐在书桌前,看城市远处糊成一团。
灯光隔着雨幕晕开,模模糊糊的,跟散光的人不戴眼镜看世界一个样。
桌上放着一本旧笔记,深褐色的皮面边角都磨毛了。
他手指微曲,深吸口气,嘟囔了一句:"这雨再下几天,院子里怕是要遭不住。"
随后轻轻地翻开了这本父母留下的最后的笔记。
纸张有些泛黄,刚打开一股子旧纸味儿。
满篇是父亲李铮略显急促的字,偶尔还混着母亲苏云娟的小字批注。
那字像一把把钥匙,想开一扇谁也不知道通向哪的门。
"河图洛书,非虚言也。'风茔'者,藏风聚水之穴,亦为上古遗存之所,其位当在黄河中段,浊浪奔涌,如龙潜渊……"
父亲的字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跟他亲眼见过似的。
“也不知道老爸是从哪里看到的,抄的还挺学术。”李彦心想。
再翻一页,李彦的手停住了。
一张手绘的结构图占了半页纸。
线条精细,比例标准,透着那么一股子科学味儿,可画的东西是个华夏人都熟——人身蛇尾女娲图,只不过是解剖全见版。
上半身的肋骨、脊椎、盆骨,标注得一丝不苟。
下半身一条大蛇尾,一边鳞片一片一片勾出来的,另一边肌肉走向都画清了。
人身和蛇尾连接的地方,父亲拿红笔描了一圈,旁边写着:"生物学的奇迹还是神的残骸?"。
母亲的小字在旁边补了一句:"需特殊合金催化融合,神经信号传递模式存疑,非现有理论可解。"
李彦后脖颈一阵发凉,胳膊上立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手指头在蛇尾的线条上划蹭来蹭去,纸糙糙的,不知怎的像带着点异样。
“爸妈就是查这东西的时候没的啊。”李彦心说,“唯物主义社会查什么神话传说啊,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还记得那次,叔叔李磬来家里,声音压得低低的,掩不住的疲惫:"小彦,你爸妈……他们太执着了。最后的消息,是他们要去黄河底下,找传说中的'风茔'。他们觉得那儿是女娲沉睡的遗迹入口……那儿很危险,非常危险。"
当时李彦只觉得叔叔镜片后面的眼神闪闪烁烁。
后来回头想想,当时那眼神里头,藏的东西深着呢。
突然一道闪电把城市照得跟白天似的,紧跟着一声闷雷,在静悄悄的夜晚格外令人心惊。
李彦轻轻地合上本子,毕竟这么多年过去,笔记的装订线也有些不牢固。
深褐色的皮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李彦看着合上的笔记,揉了揉眼睛。
黄河风茔。
爸妈最后去过的地方。
他的内心略微有些恐慌,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去。
想要知道她父母的下落,就要深入那片浑得吞人的河水底下,去找笔记中的风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