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山本燈,今天被禁足了。
原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不是因为给爷爷的胡子编辫子(那已经是上周的事了),也不是因为用火鼠在队长会议上捣乱(那是上上周),而是因为昨晚我派出火鼠精英部队,试图对爷爷那个鼓鼓的羽织内袋展开「学术侦查」。结果火鼠们刚咬开线头,浴室里的水声就停了。三秒后,山本元柳斎重国裹着浴巾、顶着湿漉漉的寿眉长胡子,一手一个地把火鼠们从羽织上摘了下来,那场面活像一棵千年老松上结满了红色果实,而他正在秋收。
「山本燈。」
「在、在!」
「明天,不许踏出一番队队舍半步。」
「爷爷!这是虐待儿童!《未成年死神保护条例》第五条明确规定——」
「老夫就是条例。」
「……」
所以,当我今天早晨趴在廊下,数到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片枫叶时,内心是崩溃的。
(好想吃现世的彩虹糖啊……流魂街第7区新开的那家糖果铺,据说有现世走私来的限量款……)
「小燈——!」
一个粉红色的炮弹从院墙外飞了进来,精准地砸在我背上。
草鹿八千流,瀞灵廷双灾之一(他们说的),我的犯罪搭档(也是他们说的,但基本属实),正趴在我背上兴奋地晃来晃去:「小燈小燈!花缀町新开了一家糖果铺!有彩虹糖!还有巧克力!我们去吧去吧!」
「我去不了。」我蔫蔫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被禁足了。」
「诶——为什么?」
「因为昨晚派火鼠侦查爷爷的内袋,被当场抓获。」
八千流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那让山本爷爷一起去不就好了?这样就不是踏出一番队,是『陪同散步』!」
「爷爷不可能同意的。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随时准备引爆瀞灵廷的定时炸弹。」
「那……」八千流眼睛一亮,「找别人带我们飞过去!」
「谁?碎蜂队长?她见到我就只想把我绑在隐秘机动的靶子上。京乐队长?他昨天才被罚去二番队当苦力。浮竹队长?他的身体经不起双灾的折腾……」
「找小剑!」
我愣了一下。
更木剑八。十一番队队长。身高两米多的战斗狂。尸魂界路痴排行榜稳居第一(据说他曾经在自家队舍里迷路三小时)。
「小剑可以带我们飞!」八千流从我背上跳下来,双手叉腰,「他虽然不认识路,但是跑得快!」
「问题就在于他不认识路啊……」我扶额,「让他带路,我们可能会跑到虚圈去。」
「没关系!反正小剑很强!」
(这不是强不强的问题啊……这是地理问题啊……)
但八千流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十分钟后,她拽着更木剑八的裤腿,把这位十一番队队长拖到了一番队庭院门口。
更木剑八一脸不耐烦地扛着那把刀——等等,我得好好描述一下这把刀。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斩魄刀」,至少不是正常队长该有的那种。那是一柄浅打,一柄破破烂烂、饱经风霜、看起来像是在流魂街垃圾堆里跟野狗抢食抢输了才被更木捡回来的浅打。刀身坑坑洼洼,缺口比锯齿还多;刀柄缠着脏兮兮的破布条,像是某种流浪动物的绷带;刀镡歪向一边,仿佛随时会掉下来退休。整把刀散发着一种「我虽然快散架了但我砍过人比你吃过的红豆糕还多」的悲壮气息。
「老子为什么要带两个小鬼去买糖?」更木打了个哈欠,那把破刀在他肩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发出细微的、像是老人咳嗽般的吱呀声。
「因为小燈想请你吃糖!」八千流面不改色地撒谎。
「我没——」我刚想否认,就看到更木剑八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凑了过来,独眼里写满了「敢拒绝就砍了你」。
「……对,我想请更木队长吃糖。」我干笑,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肩上飘,「那个……更木队长,您的刀……最近是不是又缺了个口?」
更木低头看了看肩上那把破破烂烂的浅打,面无表情:「哦。昨天砍虚的时候崩的。」
「您就不考虑换一把?或者……磨一下?」
「磨了就不顺手了。」更木把刀往肩后一扛,破布条在风中飘扬,像一面战败军的旗帜,「这玩意儿跟老子一样,不需要好看,能砍人就行。」
(……这刀和你还真是绝配,一个敢用一个敢钝。)
就在这时,八千流从怀里掏出了两根……粉红色的缎带。
我瞳孔地震。那不是上周我用来给爷爷胡子编辫子的同款缎带吗?!
「小剑,」八千流把缎带举得高高的,「你带我们飞过去,小燈就给你编辫子!粉红色的!麻花辫!比上次那个还好看!」
空气凝固了。
更木剑八那张凶悍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近乎扭捏的表情。
「……老子不需要那种东西。」
「诶——那算了。」八千流作势要把缎带收起来。
「等等。」更木咳嗽了一声,独眼四处乱飘,「……先说好,不是老子想去,是八千流你吵着要去,老子只是顺便。」
「是是是,顺便顺便。」我和八千流疯狂点头。
下一秒,更木剑八蹲了下来。左肩趴上八千流,右肩趴上我。他站起身,像一台人形自走战车,那把破刀往肩后一扛——刀身因为惯性晃了晃,缺了口的刀尖差点刮到我的丸子头——脚下灵压爆发:
「抓紧了,小鬼们。」
轰!
我们像炮弹一样射出了瀞灵廷。
「更木队长,」我死死抓着他的衣领,风灌进嘴里让我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我们……是不是……应该往东……」
「老子知道!」更木在屋顶上跳跃,每一步都踩得瓦片嘎吱作响。那把破刀在他肩后晃来晃去,破布条抽在我脸上,像是谁在用脏抹布扇我耳光,「东流魂街第7区!花缀町!老子以前追砍敌人的时候『路过』过!」
(路过?你确定不是追杀敌人追到迷路然后误打误撞?)
但我没敢说出口。因为更木剑八的杀气虽然收着,但那种「敢质疑我就砍了你」的气场实在太强了。而且那把刀虽然破,砍起人来应该还是不含糊的。
火鼠们从我的袖口里探出头来,被风吹得毛发倒竖,尾巴上的火苗变成了代表「惊恐」的惨白色。红豆死死抱住我的发髻,发出「吱吱」的惨叫,翻译过来大概是:「主人我要吐了——那把刀的破布条味道好怪!」
「小剑小剑!飞高一点!」八千流兴奋地在他左肩上蹦跶,「我要摸云!」
「云摸不着,那是灵子构成的气象现象。」我试图科普。
「那我也要摸!」
更木冷哼一声,真的跃得更高了。我们穿过瀞灵廷的结界,进入流魂街的上空。下方的景色飞速掠过——房屋、街道、人群……
然后,景色开始变得陌生。
非常陌生。
「更木队长,」我眯起眼睛看着下方的路标,「那个牌子上写的是『西流魂街第3区』吧?」
「……」
「我们不是要去东流魂街第7区吗?」
「……」更木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站在一个屋顶上,左右看了看,那把破刀从肩上拿下来,用刀尖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然后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沉思。因为他的表情从「老子天下无敌」逐渐变成了「这是哪儿」,最后定格在「这把刀是不是也在骗我」。
「小剑,」八千流眨眨眼,「你是不是迷路了?」
「没有!」更木立刻反驳,把刀往地上一插,破刀竟然真的插进了瓦片里,「老子只是……在确认方位!」
(确认方位个鬼啊!你分明就是路痴发作了!而且那把刀尖是歪的,用它指方向只会更偏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我见证了尸魂界导航史上最惨烈的事故。
更木剑八带着我们在流魂街外围疯狂转圈。那把破刀在他手里时而指东时而指西,活像一根被磁铁干扰的劣质指南针。我们从西流魂街第3区跑到了北流魂街第12区,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南流魂街第1区的边界。火鼠们被我派出去探路,结果因为更木的杀气太重,它们探到一半就夹着尾巴逃回来,躲进我的袖袋里瑟瑟发抖,完全丧失了方向感。
「更木队长,」我指着前方那个写着『欢迎来到西流魂街第3区·再次』的路牌,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已经是第三次看到这个牌子了。」
「……老子在绕圈侦查。」
「我们在同一个地方绕了七圈。」
「……」
「而且太阳要下山了。」
更木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他肩上那把破刀的影子拉得很长,刀身上的缺口在逆光中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
「……小鬼,带指南针了吗?」
「没有。」
「那地图呢?」
「在您手里。」
更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那把破刀。他似乎在认真考虑「这把刀能不能当地图用」这个哲学问题,最后放弃了。
「……老子不认识地图。」
(我就知道!!!)
我绝望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火鼠红豆:「红豆,靠你了。闻闻空气里的糖分浓度,哪边甜往哪边飞。」
红豆挺起小胸脯,小鼻子动了动,尾巴尖的小火苗重新燃起斗志。它「吱」了一声,指向东方。
「好!往那边!」
更木再次启动。我们跟着红豆的指引,在屋顶上狂奔。那把破刀在他肩上发出欢快的吱呀声,仿佛也在为终于找对方向而庆祝。这一次方向似乎对了——空气中的灵压逐渐变得热闹,下方开始出现现世的建筑风格,还有隐约的甜香飘来。
「花缀町!是花缀町!」八千流兴奋地尖叫。
但就在我们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
轰隆。
天空传来一声闷雷。
原本还泛着晚霞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乌云翻滚,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
「……不是吧?」我仰头看着天,「这时候下雨?!」
「小燈!糖果铺!」八千流指着前方。
不远处,花缀町的街道上,那家传说中的现世风糖果铺确实亮着温暖的灯。但雨越下越大,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雨幕厚重得连十米外的景物都看不清。
「先躲雨!」我大喊。
更木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冲进旁边一座废弃的神社。他庞大的身躯撞开腐朽的木门,把我们两个小的扔了进去,然后自己像堵墙一样挡在门口。那把破刀被他随手插在地上——刀身再次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仿佛在说「终于能休息会儿了」。
神社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但好歹不漏雨。我喘着气爬起来,检查火鼠们的情况。小家伙们全都湿透了,尾巴上的火苗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幽蓝色,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没事吧?」我把它们捧在手心,用灵压帮它们烘干。
「吱吱……」红豆虚弱地叫了两声,然后突然竖起耳朵,小鼻子疯狂抽动。
「怎么了?」
红豆从我手心跳下去,钻进了神社角落的杂物堆里。其他火鼠也紧跟其后。我好奇地跟过去,拨开一堆破旧的草席——
然后,我看到了一只猫。
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蜷缩在角落里,后腿上有道伤口,正在渗血。它看到我们,发出虚弱的嘶嘶声,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受伤了啊。」我蹲下来,轻轻伸出手。
黑猫警惕地瞪着我,但没有躲开。它的体温很低,在暴雨天里如果不处理,恐怕撑不过今晚。
「小燈,」八千流凑过来,眼睛红红的,「它好可怜。」
「嗯。」我点点头,从死霸装的隐藏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别问我为什么随身带绷带,这是双灾出门的标准装备。
「更木队长,」我回头喊道,「能麻烦您挡着门口吗?风太大了。」
更木「啧」了一声,把斩魄刀——那把破刀——从地上拔起来,往门缝上一横,刀身卡在门框之间,像一根生锈的门闩。他庞大的身躯把破洞的门堵得严严实实:「麻烦死了……快点弄,弄完去找糖果铺。」
「知道啦。」
我指挥火鼠们行动:「红豆,你负责按住绷带这头。你们几个,咬断多余的部分——不准吃绷带!最后面那两只,把绷带拉紧!」
火鼠们虽然平时调皮,但在关键时刻意外地听话。它们分工明确,有的用牙齿精准地咬断绷带,有的用身体压住边缘防止滑动,还有的……呃,把绷带咬成了蝴蝶结形状。
「……说了不要打结。」我扶额。
但蝴蝶结至少固定住了。我给黑猫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火鼠们围在旁边,尾巴上的火苗渐渐恢复成温暖的橘红色,把周围的空气烤得暖烘烘的。八千流把自己的糖果分出来,碾碎了混在水里,一点一点喂给黑猫。
黑猫舔了舔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它在说谢谢!」八千流开心地说。
「它在说『这群红毛怪物终于不烤我了』。」我笑着戳了戳红豆的脑袋。
雨越下越大,神社外电闪雷鸣。更木剑八蹲在门口,背对着我们,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把所有风雨都挡在了外面。那把破刀横在门框上,雨水顺着刀身的缺口往下淌,像是在流泪。他嘴里还在嘟囔「麻烦死了」「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当保姆」,但身体一动不动。
(这家伙……其实挺温柔的嘛。)
我从背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的左肩上,八千流之前放的粉红色缎带还在,被雨水打湿后变成了深红色,像一道奇怪的伤疤。而他右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那根破布条,动作轻得不像是在摸凶器,倒像是在给什么小动物顺毛。
「更木队长,」我突然说,「回去之后,我给你编辫子吧。粉红色的,麻花辫,说到做到。」
更木的背影僵了一下。
「……随便你。」他闷声说,「老子不在乎那种东西。」
(嘴硬。和爷爷一个德行。)
我笑了笑,把黑猫抱进怀里。火鼠们蜷在我脚边,尾巴勾着尾巴,像一圈红色的暖炉。八千流靠在我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小燈,雨什么时候停啊……」
「快了。」我轻声说,「等雨停了,我们就去买糖果。买好多好多,然后分给大家。」
「也给山本爷爷吗?」
「给。给爷爷买最甜的那种,甜到他那张冰山脸都绷不住。」
「嘿嘿……」八千流迷迷糊糊地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终于小了。我们从神社里出来,更木剑八把两个女孩一左一右塞进自己的羽织里——他的羽织很大,但塞两个小孩还是勉强,我们的头露在外面,像两颗蘑菇。那把破刀被他重新扛回肩上,破布条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水线。
「抓紧。」更木说,「老子要跑了。这次……应该方向没错。」
(应该?!)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他就已经冲了出去。流魂街的夜景在两侧飞速倒退,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味道。火鼠们趴在我头顶,像一顶红色的帽子。
我趴在更木背上,看着花缀町的灯火在雨幕中越来越远,心里默默淌过一条宽面条泪河。
……彩虹糖。巧克力。现世走私的限量糖果。
又、没、买、到。
本月第三次了。上次被爷爷的禁足令截胡,上上次被碎蜂队长的瞬步特训截胡,这次好不容易人都到流魂街了,结果一场大雨、一只黑猫,加上某个路痴队长信誓旦旦的“应该没错”——我甚至连糖果铺的门槛都没摸着。
低头看了看怀里仅剩的、被体温焐得半软的红豆糕。
……算了。至少红豆糕也是甜的。
(虽然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然后,在瀞灵廷的正门前,我们停了下来。
因为那里站着一个人。
白色羽织,花白寿眉,长白胡子,拄着拐杖。他站在雨后的台阶上,身后是瀞灵廷永恒的灵子灯火。晚风吹动他的衣摆,那道千年的伤疤在灯光下像一条沉默的河。
山本元柳斎重国。
他的手里,拿着三把伞。
一把大的,两把小的。
还有一包……红豆糕?
「……爷爷?」我从更木的羽织里探出头,愣住了。
山本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个。他看着更木剑八肩上露出的两个脑袋,看着我们湿漉漉的死霸装,看着火鼠们那圈还在冒烟的尾巴。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更木肩上那把破破烂烂的浅打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那把刀在总队长的注视下,似乎自卑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被教导主任盯上的不良少年般的呜咽。
「……散步。」他说。
「诶?」
「老夫在散步。」山本走下台阶,把两把小雨伞分别塞给我和八千流,然后把那把大伞……塞给了更木剑八?
更木愣住了,像是接到了什么烫手山芋:「……总队长?」
「挡雨。」山本淡淡地说,「你浑身湿透,会感冒。」
(更木队长会感冒?!爷爷你认真的吗?!)
但更木居然真的接过了伞,虽然表情别扭得像是在接受什么羞辱。他下意识想把那把破刀往伞柄上挂,发现没地方挂,只能尴尬地继续扛在肩上,伞骨和刀身碰撞,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山本又看向我,从羽织内袋里掏出那包红豆糕——油纸包得整整齐齐,还冒着热气。
「……吃。」他说,「垫垫肚子。」
我接过红豆糕,指尖触到纸包的温热。不是温的,是烫的。说明是刚买的,或者……一直被他捂在内袋里保温。
「爷爷,」我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顺路。」
「从流魂街到瀞灵廷大门的顺路?」
「……」
山本移开了视线。他看向更木剑八,目光再次落在那把破刀上,缓缓开口:
「更木。」
「在。」
「……你的刀。」
更木浑身一僵,独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像是担心总队长要没收他那把宝贝破刀。
山本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不是去碰刀,而是轻轻弹了一下刀身上最大的那个缺口。破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像是某种委屈的抗议。
「……缺口太多了。」山本说,「明天去技术开发局,让他们给你补一下刃。就说是老夫的意思。」
更木瞪大了眼睛:「……这刀不用补。钝了顺手。」
「顺手?」山本的眉毛挑了起来,「连刀镡都快掉了还顺手?你打算下次砍虚的时候,先用刀镡砸死它吗?」
「……」更木无言以对。
「去补。」山本的语气不容置疑,但下一秒却补了一句,「……补完可以继续用。老夫不是要你换刀。」
更木愣愣地看着山本,然后低头看了看肩上那把破破烂烂的浅打。他伸手把歪掉的刀镡扶正,破天荒地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行吧。既然总队长都这么说了。」
(爷爷……居然在关心更木队长的刀?)
我跟在爷爷身后,八千流蹦蹦跳跳地走在旁边,更木剑八撑着那把大伞殿后。那把破刀在伞下显得格外委屈,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野狗终于被允许进了屋。火鼠们排成一队,尾巴上的火苗在雨后的夜色里一闪一闪,像一串红色的星星。
走到转角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瀞灵廷大门的屋顶上,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那黑影举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像是望远镜的镜片,还有一本摊开的小册子。
(长次郎副队长……你果然在啊。)
我嘴角抽搐,但心里却暖得发胀。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红豆糕,又看了看爷爷羽织的背影。
「爷爷!」我追上去,把半块红豆糕塞进他手里,「你也吃!很甜的!」
山本低头看着那半块糕,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咬了一口。
「……太甜了。」他说。
【第五章 完】

下章预告:
山本燈:「爷爷!这次鬼道理论考我绝对稳了!火鼠们亲自去前排偷——啊不,是『学术交流』来的标准答案!」
京乐春水:「嚯,燈酱,我听说你在考卷上写『赤火炮』的咏唱文是『小火慢炖,外焦里嫩』?」
浮竹十四郎:「咳咳……还有『缚道六十一』其实是『六杖蒸笼』,专门用来固定食材……」
山本元柳斎:「……长次郎,明天开始,你负责教她正经鬼道。」
雀部长次郎:「是。需要准备食材和蒸笼吗?」
山本元柳斎:「……你也去抄队规。」

【作者的话】
鬼道课变烹饪课,元柳斎家秘传菜谱即将问世。山本元柳斎,一个明明可以毁灭世界却差点被孙女气到打开黑暗料理界大门的爷爷。
(更新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