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山本燈,今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知识改变命运」。
如果昨晚我没有偷看从那群现世走私犯手里换来的《Jump》最新刊,如果我没有在凌晨三点还对着「火鼠能不能学会卍解」这个哲学问题发呆,如果我没有把《鬼道理论基础》当成枕头垫着睡——那我现在就不会面对这本比爷爷胡子还枯燥的书,陷入人生最大危机。
「赤火炮的咏唱文是……呃……『君临者啊!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以人类之名者!』……后面是什么来着?」
我趴在真央灵术院宿舍的桌子上,手指转着笔,眼神涣散。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嘲笑我的脑容量。
袖口里,红豆探出小脑袋,拍了拍胸脯:「吱吱!」(主人!交给我们!我们去找标准答案!)
「你们?」我斜眼看它,用笔帽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你们连『赤』和『火』都分不清。上次让你们去厨房偷红豆糕,结果你们把辣椒粉当成红豆粉叼回来了。我的舌头麻了整整三天,爷爷还以为我觉醒了什么新的鬼道。」
红豆不服气,尾巴尖「轰」地冒出一朵桃心形的火苗,其他十几只火鼠也从我的丸子头里、死霸装改短了的袖口里、甚至木屐的缝隙里钻出来,集体挺胸,一副「我们很靠谱」的表情。
「得了吧,」我把脸埋进书里,声音闷闷的,「这次考试要是再不及格,爷爷虽然不会真的把我扔给碎蜂队长,但他可能会亲自给我补课。你们想再体验一次被流刃若火追着跑的感觉吗?」
火鼠们集体打了个寒颤,尾巴火苗从桃心变成了惨白色。
——然而,命运的齿轮(或者说,火鼠的牙齿)并不会因为我的绝望而停止转动。

真央灵术院的鬼道理论考场,空气中弥漫着「我要挂了」的绝望气息。
我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别误会,这不是什么VIP位置,这是「学号靠后、成绩垫底、老师懒得管」的标准差生席。前排坐着一个背影挺拔得像根筷子的家伙,据说是鬼道理论常年霸榜的优等生,名叫……呃,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不重要,反正我记住他的后脑勺就够了。
试卷发下来,我扫了一眼。
第一题:请写出「赤火炮」的完整咏唱文及灵压运转要点。
我:「……」
(这什么?烹饪课入门吗?为什么我看到「赤火」两个字,脑子里自动浮现的是爷爷用流刃若火烤红薯的画面?还有救吗?)
我试图集中精神,但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洞。前排的优等生却奋笔疾书,那架势仿佛不是在考试,而是在谱写尸魂界新篇章。
就在这时,我的脚踝被什么东西蹭了蹭。
低头一看,红豆带着三只火鼠从桌底钻了出来,小爪子指了指前排,又指了指我,然后做了一个「咬」的动作。
「你们想干嘛?」我压低声音,「这是考场!不是自助餐厅!那人的脚后跟不好吃——」
红豆翻了个白眼——是的,一只老鼠翻白眼,画面很惊悚——然后它示意我看桌底。
我弯下腰,假装系鞋带。
只见十几只火鼠在桌下叠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鼠梯,最上面那只正奋力去够前排优等生垂下来的草稿纸。还有几只放哨的火鼠趴在过道边缘,尾巴竖得笔直,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冒烟,活像几支违章的红色小烟囱。
(等等,你们什么时候学会团队作案了?!而且这配合……你们偷偷去二番队进修过隐秘机动吗?!)
「吱!」红豆一声令下。
最上面的火鼠精准地咬断了草稿纸的右下角——恰好是写满字的那一块——然后鼠梯「哗啦」一声解散,火鼠们叼着纸片,像特种部队一样从桌底传递回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我接过纸片,瞳孔地震。
纸片上写着:
一、赤火炮:小火慢炖,外焦里嫩,配葱花最佳。
二、缚道六十一·六杖光牢:实为「六杖蒸笼」,用于固定食材。
三、应对虚之战术:斩魄刀切配,鬼道控温。虚尾肥大,宜红烧。
「……」
(这什么?!这人是鬼道课代表还是料理课卧底?!而且……为什么我觉得……有点道理?)
我的眼神从疑惑变为坚定。
(不,山本燈,你要清醒!这是错误的!这是歪门邪道!这是——)
我的肚子叫了一声。
(——这是「元柳斎家秘传鬼道」啊!)
我深吸一口气,提笔就抄。不,不只是抄,我还要「润色」。毕竟我是山本元柳斎的孙女,写出来的答案必须要有学术高度,要有家族传承,要有……要让阅卷老师眼前一黑的气势。
于是,在火鼠们灼烧体字迹(边缘有牙印,部分字句因火鼠口水而晕开)的「协助」下,我完成了这份足以载入真央灵术院黑历史的答卷:

【试卷内容】
1. 请写出「赤火炮」的完整咏唱文及灵压运转要点。
燈的答案:
「赤火炮之真义,在于火候控制。咏唱文可改为:『赤火炮——小火慢炖,外焦里嫩』。灵压运转当以流刃若火之余温为范本,低温渗透,高温收汁。发射时需注意翻勺,避免单面焦糊。建议搭配现世葱花与酱油,可令敌人丧失战意。此乃元柳斎家秘传鬼道,院长亲授。」
2. 面对大型虚时,应如何使用缚道进行有效限制?
燈的答案:
「推荐『缚道六十一·六杖光牢』之烹饪改良版,即『六杖蒸笼』。先用光牢固定虚之四肢,再以赤火炮低温炙烤,保留虚圈原生灵子口感。若虚有尾,可切下红烧,此为『元柳斎家秘传·红烧虚尾』。院长曾言:『破坏简单,烹饪很难。』」
3. 请简述鬼道与斩魄刀配合的战术要点。
燈的答案:
「斩魄刀负责切配,鬼道负责火候。始解腌制入味,卍解大火收汁。流刃若火乃天下最强厨具,温度控制精准,刀法华丽,适合切年糕、烤红薯、炙虚尾。注:该特性已在一番队地下训练场得到多次实战验证,总队长阁下亲自操作,燈……学生旁观学习。」
4. 附加题:请设计一种结合鬼道与斩魄刀的新型战术。
燈的答案:
「『火鼠炙烤·缚道改』——召唤火鼠咬住虚之尾巴,以尾焰恒温炙烤,同时咏唱缚道。功效:让敌人因笑场而灵压紊乱,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效。灵感来源:院长阁下以流刃若火为热源,为学生(即在下)烤制红薯及年糕之实战记录。院长当时教导:『焦了会浪费粮食。』学生深以为然。」

交卷的时候,监考教官接过我的试卷,目光在「红烧虚尾」四个字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他的手开始抖。
「山本……同学,」教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确定……要交这个?」(*作者注:山本くん,山本君,这里写成同学更合适)
「确定。」我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是经过深度学术思考的答案,融合了实战体验与家族传承。」
教官看了看试卷背面——那里还有我顺手画的一只火鼠抱着流刃若火,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爷爷的温度」。
他沉默了。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他三观的裂痕。

「山本燈,院长室,立刻。」
传令死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时,我正指挥火鼠们试图从自动贩卖机里偷出一罐红豆汁。听到这话,红豆「吱」了一声,直接钻进了我的丸子头里装死。
(完了。)
(但是……应该没事吧?爷爷那么宠我,最多就是弹个额头,然后给我红豆糕……对吧?)
我怀着这种侥幸心理,推开了院长室的门。
然后,我的血液凝固了。
山本元柳斎坐在案后,白色羽织一尘不染,手里捏着我的试卷。窗外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名为「威严」的光晕。
他缓缓抬眼——
眼睛是眯着的。
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没有任何温度。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份需要被抹除的隐患报告,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被严惩以儆效尤的问题学生。
「……爷爷?」我习惯性地扬起笑容,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你找我?是不是我及格了——」
「……红烧虚尾?」山本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一块经过千年打磨的寒冰,「还有……流刃若火,天下最强厨具?」
「爷、爷爷……」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是……这是……」
(等等。)
(这个眼神。)
(我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那是他看京乐春水偷懒时的眼神,是他看蓝染队长……呃,看蓝染队长时其实也没这么眯。那是他看「外人」的眼神,看「需要被审视的他人」的眼神。
——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这老头……」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委屈和尖锐一起涌上来,「不把我当自己人了?」
「山本燈。」山本的语气不是爷爷在问孙女,是院长在审学生,「你把这种话写进真央的正式考卷,可知明日全院会怎么传?」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反驳,院长室的廊柱后就传来一声酒壶轻响。
「……嚯。」京乐春水不知何时溜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酒壶都忘了举,「老爷子居然对你也眯眼了,燈酱。」
我猛地转头:「……什么意思?」
京乐靠在柱子上,声音难得地低了下去:「你还不明白吗?那老头对谁都眯着眼——对我,对碎蜂,对全体队长,对全院师生。那是他的面具,他的城墙。他得让所有人知道,山本元柳斎是院长,是总队长,是绝对不能被冒犯的权威。」
他看向山本:「唯独对你,他以前从来都是睁着眼睛的。哪怕你把他胡子编成麻花,他也睁着眼——因为你是他城里头的人,是他不需要防着的人。」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重新看向那双眯着的、把我隔绝在外的眼睛。
「所以……」我的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爷爷你现在……是在把我当『别人』吗?不把我当自己人了?」
空气凝固了。
山本的指尖停在试卷上方,那道眯着的缝隙微微颤动。
京乐识相地缩回柱子后面,还顺手拉上了屏风。
长久的沉默。院长室里静得能听见火鼠在我袖口里发抖的声音——红豆吓得连尾巴火苗都熄灭了。
然后——
山本缓缓睁开了眼睛。
很慢、很慢地,像是一扇尘封千年的石门被推开一条缝。我看到了那后面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被戳穿后的狼狈。
「……傻孩子。」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那层寒冰碎裂了,露出下面我熟悉的、笨拙的温柔,「老夫不是在把你当外人。」
「那是什么?」我的眼眶发热,但我倔强地瞪着,「你明明在眯眼!你明明在用看京乐叔叔的眼神看我!」
山本站起身,绕过案几。他很高,我必须仰头看他。他伸出手——
我下意识闭眼。
但他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老茧的粗糙触感,和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老夫是在……」山本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不会让他显得太过柔软的词,「……维持院长的体面。」
他拿起那份试卷,指着上面「流刃若火乃天下最强厨具」:「你把这种话写进真央的正式考卷,可知明日全院会怎么传?院长用流刃若火烤红薯,院长亲授红烧虚尾……老夫的威严,老夫的权威——」
「可你确实烤了!」我脱口而出,「红薯是你切的,年糕是你烤的,你还说『焦了浪费粮食』!我以为……我以为那是你很开心的回忆……」
山本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试卷,翻到背面——那里画着一只火鼠抱着流刃若火,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爷爷的温度」。
他的眼神彻底软了下来。
「但老夫是院长,」他重新看向我,眼睛已经完全睁开,里面是真实的无奈,「老夫不能让学生们觉得,院长是可以被写进菜谱调侃的。至少……不能在正式考卷上。」
我愣愣地看着他。
京乐从柱子后探出头:「所以老爷子的意思是——要调侃,私下调侃,别留书面证据?」
山本(眯眼瞥京乐):「京乐,你想去流魂街厕所扫到明年开春吗?」
京乐:「……我什么都没说。」
山本重新看向我,眼睛是睁开的:「……作弊比写菜谱更丢人。让火鼠去偷答案,亏你想得出来。」
我小声:「……火鼠不识字,看错了。它们以为是『火』字辈的答案就叼回来了。」
「所以连作弊都作不好?」山本叹气,把试卷折好,动作却轻得像在收什么易碎品,「……今晚开始,每天默写『赤火炮』咏唱文五十遍。写不完,不许吃红豆糕。」
「……是。」
他从羽织内袋摸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红豆糕,塞到我手里。纸包是烫的。
「……先吃饭,」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妥协,「再默写。在院长室写,老夫……看着你写。」
我低头看着红豆糕,突然笑了:「爷爷,你这是以权谋私。院长室不能用来给孙女补课。」
「老夫就是规矩。」
「……犯规。」
山本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他转身走回案后,背对着我:「……退下。一炷香后回来默写。」
我跑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山本正低头看着那份试卷,指尖轻轻拂过背面那幅涂鸦。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在晨光里像两口终于解封的深井。
长次郎轻声问:「总队长阁下,这份试卷……」
「……收好,」山本把试卷折好,塞进羽织内袋——那个鼓鼓的位置,「锁进老夫书房的抽屉。不是密室,是……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
长次郎微微一愣。右边第二个抽屉,是山本放私人信件的地方,从不存放公务文件。
「……是。」
「还有,」山本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去查一下,前排那个学生是谁。不是要问罪……」
他别过脸:「……是问他,『六杖蒸笼』的构思,还有没有后续。」
长次郎:「……明白。」
我咬着红豆糕,笑着跑出了院长室。
(这个老头。)
(明明就是觉得有趣,还要装威严。)
(……不过,眯眯眼的爷爷,真的很吓人。再也不想看了。)

【第六章 完】
下章预告:
山本燈:「爷爷,十番队那个冬狮郎好讨厌!明明和我一样高,非要站在门槛上俯视我!」
日番谷冬狮郎:「是日番谷队长!我只是......在检查门槛磨损情况!」
山本燈:「你后脚跟都悬空两厘米了!当我瞎吗?!」
日番谷冬狮郎:「......那是十番队队舍的建筑特色!地面倾斜!」
松本乱菊:「队长~你后脚跟离地两厘米哦~今天第几次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
日番谷冬狮郎:╰(‵□′)╯

【作者的话】
没有黑深残,只有鬼道课上的菜谱和院长室里偷偷珍藏的考卷。至于那位「六杖蒸笼」的天才?也许下次会在一番队厨房见到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