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导抢救台上,苏眠两只手腕被冰冷的金属环箍得死死的,勒出一圈青紫,跟戴了副紫手镯似的。
“殿下有令,苏学徒体质特殊,再抽两百毫升,务必让苏蔓小姐的伤势痊愈。”
侍卫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抢救室里飘着,冷冰冰的,跟念系统播报似的。
苏眠躺在硬邦邦的台子上,盯着头顶那盏刺眼的魔导灯,连喘气都跟吞刀片一样疼。金色的生命本源从心口被一点一点往外抽,顺着导管流进旁边的魔法容器里。那感觉怎么形容呢?就跟有人拿吸管嘬你的骨髓,烧得慌,疼得钻心。
第三次了。
为了救帝国第一皇子陆宴那个白月光苏蔓,她又被人按在这儿,献出自己最后那点治愈之力。
苏眠把嘴唇咬破了,满嘴铁锈味儿,硬是没吭一声。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跟放PPT似的,一帧一帧闪过三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陆宴在绝境沼泽被人阴了,差点儿就交代在那儿。是她拼了半条命,用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光系魔法给他把毒净化了,又拖着他走了三天三夜才爬出沼泽。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他昏过去之前抓着她的手,问她叫啥名。
结果他一睁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守在旁边端着药碗的苏蔓。
打那以后,他眼里就再也没装过别人。
苏眠寻思着,只要自己够能忍,总能把这冰块焐热吧?她甘愿当他身后的影子,替他扛了三次天雷,抽了两次本源,把自己那点儿天赋霍霍得干干净净。
结果呢?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想得美。想得跟个纯纯大冤种似的。
“好了,抽完了。”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苏眠跟个被抽干的破麻袋似的被护士推出来。魔力透支让她浑身发冷,抖得跟筛糠一样,指尖都泛着青白色。她费劲巴拉地抬起眼皮,模模糊糊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俩熟人。
隔壁高级病房门口,苏蔓正窝在陆宴怀里撒娇:“宴哥哥,好疼啊……你陪我嘛好不好?”
苏眠:“……?”
苏蔓穿着一身白裙子,脸蛋红扑扑的,哪有一点儿受伤的样儿?她就是散步的时候故意蹭破了点儿皮,连血都没流一滴。就这,陆宴急得早朝都不上了,亲自陪着来医务室。
再看苏眠,躺在冷冰冰的推车上,身上还插着魔力监测管,生命体征弱得跟风中残烛似的,一吹就能灭。
紧接着,陆宴那低沉又宠溺的嗓音响起来:“好,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陪你。”
那个银发红瞳、冷得跟个冰疙瘩似的帝国第一皇子,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的苏眠。
他从她病床前走过去,步子迈得那叫一个从容。身上穿着件玄色暗纹长袍,衬得他挺拔又矜贵。他高高在上,跟个神仙似的。她呢?卑微得跟地上的一粒灰似的。
他伸手,推开了苏蔓的病房门。门一关,也把苏眠心里最后那点儿亮光给关上了。
“滴——滴——滴——”
苏眠手边的魔力监测仪突然跟抽风似的叫起来,红光在走廊里疯狂闪。
可苏眠连喊疼的劲儿都没了。
口袋里通讯魔石震了一下,是陆宴发来的传音,冷得跟淬了冰碴子似的:“苏学徒,这儿不需要你了,自己走回宿舍。别在这儿碍蔓蔓的眼。”
紧接着,侍卫上来,板着张死人脸催她:“苏学徒,请拔掉魔力输液管,殿下吩咐,这间高级病房要给苏蔓小姐静养用。”
苏眠愣住了。
她瞅瞅自己手背上插着的粗大魔力针管,又瞅瞅那扇关得严严实实、透着暖光的门。
这三年,她到底在盼啥呢?
盼这男的回头看她一眼?还是盼他能可怜可怜她?
这一刻,她心里那根绷了整整三年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没哭,也没闹,拿另一只手,二话不说把魔力输液管薅了。
血当时就涌出来了,大滴大滴砸在她胸前那枚碎成两半的初级治愈师徽章上。那徽章,是她当年拼了半条命考进皇家学院时拿到的,现在裂得跟她的心一样,稀碎。
苏眠硬撑着从推车上坐起来,推开护士伸过来扶她的手,光着脚,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就在她生命值掉到1%的节骨眼上,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冷冰冰又脆生生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灵魂快散架了。再掉下去本系统就要跟着你一起凉凉了。】
【虐恋反击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当前情绪:彻底死心。完美符合“完美假死”启动条件!】
【是否立刻启动假死脱身计划?倒计时:10、9、8……】
【温馨提示:本系统刚开张,宿主你要是现在就寄了,我连业绩都挂零,咱俩都亏大了。】
苏眠瞅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就她自己能看见的虚幻面板,嘴角扯出一个惨白又带着点儿狠劲儿的冷笑。
假死?
呵,是啊,这破身子,早就该“死”了。
“启动。”她轻声说。
【计划启动!生命值锁定为0.1%。伪造死亡证明程序正在加载……请宿主保持清醒,前往安全区域。】
【宿主冲鸭!本系统带你搞大事!(≧▽≦)/】
苏眠撑着最后那点儿劲儿,从床上滚下来,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深夜的走廊里走。
她没回头。
身后是陆宴和苏蔓恩恩爱爱的小话儿,跟前是黑黢黢的、看不见底的路。
“再见了,陆宴。”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苏眠这号人。”
【叮——宿主帅气值+10086!本系统已截图留念!坐等渣男哭晕在厕所!】
改完了。你瞅瞅这个味儿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