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魔狱,帝国版图最北端,一个连地图上都懒得标名字的破地方。
这地儿常年被冰雪盖得严严实实,太阳是啥玩意儿?没见过。连灵力到了这儿都得冻成冰碴子。反正被丢进来的人,就没听说过谁能活着爬出去的。
苏蔓穿着件薄得跟纸似的囚服,被狱卒连拖带拽地从马车上薅下来,一路拖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牢房。
“放开我!你们知道老娘是谁吗?!我是苏蔓!我是皇子殿下最宠爱的圣女!”苏蔓疯了一样挣扎,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顶着陆宴留下的那个大红手印子,整个人狼狈得跟条落水狗似的,“宴哥哥就是生我的气!等他气消了,他肯定会来放我出去的!你们这群下贱胚子,谁敢碰我!”
押送她的狱卒统领“嗤”了一声,一把将她推倒在冰冷的石砖上。
“苏大小姐?哦不,现在哪还有什么苏大小姐啊。”狱卒统领居高临下地瞅着她,眼里全是嘲弄,“殿下亲自下的令,剥夺你一切封号与特权,终身监禁,永不得赦!”
“哦对了,殿下还特意交代了一句。”狱卒统领蹲下身,凑到她耳朵边,一字一顿地说,“‘把她那张脸治好,别让她死,让她天天活着,日日悔过,永无出头之日。’”
苏蔓的身子“嘎嘣”一下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那双整天转着心眼子算计人的眼睛里,终于浮出了真正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不……不可能……宴哥哥不会这么对我的……”她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牙关打得“咯咯”响,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他那么疼我……他为了我连苏眠那个废物都能耗干!他怎么可能……”
“把这个女人拖下去。”狱卒统领站起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丢进最底层那间牢房,把她那身华服扒了,换最糙的囚衣。记住殿下的吩咐,把她的脸治好,她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不——!不要!我要见宴哥哥!我要见陆宴——!”
苏蔓的尖叫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最后被厚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彻底隔绝。
她这辈子,就在这一片极寒里头,一天一天熬着吧。没人记得她是谁,也没人在乎。
而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陆宴,根本不知道,也压根儿不想知道。
此刻,帝国首都边缘的一个平民街区,正下着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子砸在青石板路上,“噼里啪啦”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陆宴没骑马,没带侍卫,连把伞都没撑。他就穿了件素黑的单衣,跟个游魂似的,失魂落魄地走到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这是苏眠她爸妈的家。一对特别普通的平民老夫妻,靠开个小杂货铺过日子。
“咚、咚、咚。”
陆宴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苏父一脸疑惑地瞅着门外这个浑身湿透、狼狈得跟条流浪狗似的男人。等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苏父的眼神“唰”地就冷下来了。
“你来干啥?”苏父的声音硬得跟石头似的,压着一股子火。
“噗通”一声。
堂堂帝国第一皇子,在这个平民老头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陆宴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膝盖泡在冷水里,额头死死贴在门前的石阶上,浑身抖得跟过了电似的。
“伯父……是我,陆宴。”他嗓子哑得不成调了,雨水混着眼泪糊了一脸,“我来……给二老赔罪了。”
“赔罪?”苏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闺女嫁给你三年,你们连个婚礼都没办,连个名分都不给!这三年,她回过几趟家?每回回来都瘦一圈,身上全是伤!我问她咋了,她就说修炼累的……”
苏父眼眶红了,指着陆宴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老两口是没本事,是平民,可我闺女也是我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你为了那个冒牌货,把她逼死了!现在你跑来跪我?你跪这儿,我闺女就能活过来了吗?!”
“你个畜生!”
苏父转身冲进屋里,端起一盆不知道是啥的脏水,照着陆宴的脑袋“哗”地就泼了下去。
污水混着泥浆,顺着陆宴的银发往下淌。他那张挺俊的脸糊满了泥水,可他连躲都没躲,眼睛都没眨一下。
“伯父……您打我吧,您骂我吧……”陆宴跪在雨里,额头在石阶上磕得“砰砰”响,血很快就渗出来了,跟雨水混在一块儿,“都是我的错……是我瞎了眼,是我害了她……是我亲手把她逼上绝路的……”
“求你们,告诉我她的墓在哪儿……我就想去给她磕个头……”
“滚!”苏父红着眼,指着门外的大雨,“我闺女死前留了话,她不想再见到你!她连骨灰都不要你碰!你给我滚!这辈子都别再来!”
“砰!”
破旧的木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雨幕。
陆宴跪在门外的雨地里,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分不清是血水还是雨水。他像具被抽了魂的空壳子,在雨里跪了整整一宿,直到天亮,那扇门也没再打开过。
……
千里之外,南方临海小城。
阳光明媚,海风温柔。
小院里的那片花圃,已经被苏眠打理得有模有样了。嫩绿的小芽尖从泥土里探出脑袋,透着一股子勃勃生机。
“宿主宿主!帝国快报!”
系统面板“叮”的一声弹了出来,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欢快劲儿:
【叮——虐恋反击系统提示:男主后悔值已达80%,女配虐心值已达100%!】
【最新播报:苏蔓已被打入极寒魔狱最底层,日日悔过!男主陆宴昨夜在您父母家门前跪了一整夜,被您父亲泼了脏水,还被拒之门外,目前已经像个落汤鸡一样昏倒在街头了!】
【宿主,干得漂亮!请问您对此有何感想?是否需要播放男主痛哭流涕的实时画面供您下饭?】
苏眠正拿着一个木制洒水壶,细细地给刚发芽的花苗浇水。
听到系统这八卦到不行的播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动作稳稳当当的,连顿都没顿一下。
“不用。”她淡淡地说,语气平得跟念天气预报似的,“他跪他的,我种我的花。两不相欠。”
“好嘞!宿主心境简直稳如老狗!”系统面板上弹出一个大拇指。
小奶龙糖糖从旁边的藤椅上翻了个身,嘴里叼着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嘟囔:“哼,那个瞎子也有今天!不过宿主,咱们的花店啥时候开业呀?糖糖都等不及想当店长了!”
“快了。”苏眠放下水壶,瞅着花圃里那一小片新绿,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等这些花开的时候,咱们的花店就开门。”
阳光洒在她利落的短发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她的复仇,不靠歇斯底里,不靠撒泼打滚。她靠的是——站在阳光下,活得比谁都好。而他陆宴,永远只能在烂泥里仰着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