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皇子寝殿偏殿那扇大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头一脚踹飞了。
陆宴披头散发,跟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大步流星往禁闭室冲。手里头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披风碎片,俩眼珠子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把人给我带上来!”
一声令下,当年跟着他去绝境沼泽的三个暗卫,外加那个被陆宴威逼利诱、当年负责诊断的老御医,全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老院长云老也搁那儿站着呢,不过人家没绑,拄着法杖冷冷地杵在旁边,跟看戏似的。
“我问你们。”陆宴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带着一股子要杀人的狠劲儿,“三年前,绝境沼泽,到底谁救的我?”
三个暗卫吓得脸色惨白,磕头磕得跟捣蒜似的:“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当年属下赶到的时候,您已经昏死过去了……是、是苏蔓小姐守在那儿的啊!”
“一派胡言!”
陆宴一挥手,一股狂暴的灵力直接把说话的暗卫掀翻在地,那暗卫闷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再吱声了。他转头看向那个老御医:“你说!当年给她诊脉,她体内的灵力到底是什么属性?!”
老御医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瞅了一眼旁边冷着脸的云老,终于扛不住压力了,狠狠磕了个响头:“殿下!老臣知罪!当年……当年您带回来的人,体内灵力都快枯干了,气若游丝,身上全是荆棘划的血口子,怀里还死死攥着一块撕裂的披风……那分明是拼了命护您出来的伤势啊!”
“可苏蔓小姐……她当时身上就沾了点儿泥水,干干净净的,连块皮都没破!老臣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您醒过来头一眼就认定了她……老臣不敢多嘴啊!”
“轰——!”
陆宴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跟被人当头抡了一棒子似的。
他转头看向云老。
云老冷笑一声,那老眼里头全是瞧不起和心寒:“现在知道了?你为了那个冒牌货,抽了我徒儿三次天雷,两次本源。她替你挡下致命一击,差点儿死在沼泽烂泥里。你拿苏蔓的撒娇当刀子,把苏眠的心一刀一刀割得稀碎。”
“陆宴,你这种瞎了眼的东西,根本不配拥有她。”
每一个字,都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往陆宴心窝子里狠狠扎。
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疯狂闪过这三年来的画面。苏眠替他解毒后那张苍白的脸,被他冷落时忍气吞声的眼神,还有在抢救室推出来时,瞅见他推开苏蔓房门那一瞬间,那双彻底死透了、连点儿火星子都没剩的眼睛。
“噗——!”
急火攻心,灵力反噬,陆宴猛地弯下腰,“哇”地一口鲜血喷在了地砖上。
他的理智“咔嚓”一声,彻底碎成了渣。
“备马!全军听令!”陆宴一把抹掉嘴边的血,那双猩红的瞳孔里连半点儿人味儿都没了,只剩下要毁天灭地的暴戾,“去苏蔓那个贱人的寝殿!今天,我要她连本带利还回来!”
……
慕色深渊殿。
苏蔓正坐在铜镜前头,美滋滋地往脸上抹着珍贵的护肤香膏。
她心情好得不得了。苏眠那个废物终于死了,再也没人能碍着她的事了。今天葬礼上陆宴虽然凶了她两句,但她心里有数,只要她撒个娇、挤几滴眼泪,那个男人还不是乖乖回来哄她?
“等着吧,等宴哥哥气消了,我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子妃了……”苏蔓冲着镜子,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慕色深渊殿的大门被狂暴的灵力直接震裂了。
“啊!”苏蔓吓得尖叫一声,猛地站起来。
她惊恐地看到,陆宴带着全副武装的皇家禁军,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大殿。他浑身散发着让人腿肚子转筋的威压,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血迹,整个人活脱脱就是个来索命的阎罗王。
“宴、宴哥哥……”苏蔓强挤出一个笑,迎了上去,“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
“啪!”
一声脆响。
陆宴连句废话都懒得跟她说,反手一掌,灵力裹着掌风直接把苏蔓扇翻在地。她跟个破麻袋似的撞翻了梳妆台,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宴哥哥你打我?!”苏蔓捂着脸,满眼不敢相信,眼泪“哗”地就涌出来了,“你为了那个死人打我?!”
“死人?”陆宴一步一步逼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冷得跟从地狱冰窟窿里捞出来似的,“苏蔓,三年前,绝境沼泽,救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苏蔓脸色“唰”地惨白如纸,眼神乱飘,连哭都忘了:“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当然是我啊……”
“你身上连块疤都没有,你告诉我怎么在泥沼里拖着我走三天三夜?!”陆宴猛地把那块染血的披风碎片砸在她脸上,“这是当年从你身上撕下来的!你还搁这儿装?!”
苏蔓看着那块披风碎片,终于彻底慌了神。她手脚并用爬过来,死死抱住陆宴的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宴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我就是太爱你了!我怕你知道了会嫌弃我……苏眠她就是个贱人,她根本配不上你!”
“我才是那个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啊!你不是最疼我了吗?宴哥哥,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闭嘴!”
陆宴一抬手,灵力化成一只无形的大手,把苏蔓从地上慢慢提溜了起来。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全是恶心和恨意,瞅着她因为喘不上气憋红的脸,连一丁点儿心疼都没有。
“你不是最喜欢当替身吗?”
“行,我成全你。”
陆宴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枚雕着华丽魔法纹路的玉牌——那是帝国最高规格的“圣女徽章”。当初,是他亲手把这枚徽章戴在苏蔓脖子上的。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座大殿。
陆宴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那枚象征着苏蔓无上荣耀的圣女徽章捏了个稀碎。玉牌变成粉末,顺着他的指头缝簌簌往下掉。
“剥夺苏蔓圣女封号,抹去宗族籍贯,打入帝国极寒魔狱!”陆宴一松手,任由她跟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冷冷地下令,“传我命令,极寒魔狱的狱卒,剥夺她一切封号与特权,终身监禁,永不得赦!”
“你不是喜欢装吗?我要你在里头,天天悔过,永无出头之日!”
苏蔓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不!不要!宴哥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别叫我宴哥哥。”陆宴俯下身,在她耳朵边轻声开口,语气凉薄到了骨子里,“你这种人,连提她的名字都不配。”
他转过身,看着这座曾经为了哄苏蔓开心而精心布置的奢华寝殿,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他一挥手,狂暴的灵力瞬间席卷整座大殿。华丽的雕花、名贵的宝石,在这一刻全碎成了渣渣。
“把这儿,给我拆了。”
陆宴大步走出大殿,看着天边灰蒙蒙的晨光,心口跟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似的。
“苏眠……”他站在寒风里,失魂落魄地念叨着那个名字。
……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
阳光正好,苏眠正拿着小铲子,在租来的小院里翻土呢。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一条红色实时播报:
【叮——帝国快报!女配苏蔓已被剥夺圣女头衔,打入极寒魔狱!男主陆宴确认真相,已疯魔!】
【男主当前后悔值:MAX!】
【宿主,您预定的花种到了,请签收。请问接下来,是先搞钱,还是先看渣男遭报应?】
苏眠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看着快递员送来的一大包花种,微微一笑。
“搞钱。”她轻声说,“顺便,看他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