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风裹挟着初冬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吹乱了夏依诺的长发,几缕发丝纠缠在唇边,带着冷硬的触感。最近桑南市的天气断崖式转凉,连空气都透着股刀子般的锐利。
“这么冷的天,老师却让我们跑1500米,手冻得都已经发硬了,连笔都握不住。”体育课后有同学在一直抱怨。
体育课的哨音终于落下,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嘴里还在嘟囔着对这场反季节长跑的怨念。沈与秋穿过人群,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夏依诺的背影,刚想迈步走过去,却见饮水机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夏依诺你松手!这是我先接的!”陈思雨双手死死护着水壶,脚下一绊,险些撞在旁边的铁皮柜上。
“明明是我先到的!你刚才还在系鞋带,凭什么算你先接的?”夏依诺毫不退让,两只手紧紧攥着陈思雨的壶把,脸颊因为刚才的跑步还泛着红,此刻更是因为着急而鼓成了包子,活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
人就这么为了这一口救命的热水,在走廊上拉扯起来,连沈与秋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那个……”沈与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刚好卡在两人拉扯的间隙里。
夏依诺猛地回头,头发甩出一个略显狼狈的弧度,看见是沈与秋,气势瞬间弱了一半,但手还是没松开:“沈与秋,你来评评理,是不是我先到的?”
沈与秋低头看了眼她冻得发红的指节,又看了眼陈思雨手里那个还在冒着袅袅热气的水壶,没急着说话,而是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先喝口热的?”
夏依诺愣了一下,鼻尖还冒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杯口瞟:“……就一口?”
“一口。”沈与秋点头。
夏依诺立刻松开陈思雨的壶把,双手捧过保温杯,小心翼翼地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一点点蔓延开来,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陈思雨趁机把水壶接满,拔腿就跑:“谢啦沈与秋!夏依诺你下次再抢我水,我就把你鞋带系一起!”
夏依诺咬着杯沿,含糊不清地冲她背影挥了挥拳头,这才把保温杯还给沈与秋,小声嘀咕:“……还挺烫。”
沈与秋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到一片冰凉。他没说话,只是把杯子重新拧好,放回她手里:“拿着,跑完步别喝凉的。”
夏依诺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一点点焐热了冻僵的指尖。她抬头想说什么,沈与秋却已经转过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散在风里:
“下次跑完步,记得先搓搓手再抢水。”
夏依诺站在原地,风还在吹,但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
度过漫长的晚自习后终于到了放学时间,同学们纷纷涌出教学楼。夏依诺的眼睛四处张望,想要捕捉到沈与秋的身影。可是她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到他。
啪!沈与秋从背后将手用力搭在夏依诺肩膀上。“啊!”夏依诺显然被吓了一跳。
“我说,你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这不好玩”
沈与秋挠挠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好的好的,不开玩笑了,走吧大小姐。”
“在这儿呢!妈——”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远远就望见徐阿姨正站在车旁朝他们挥手。他们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夏依诺一坐进去,就凑到驾驶座旁问道:“阿姨,今天累不累啊?”
“不累不累。”徐阿姨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对了诺诺,你妈刚才打电话来说,今天要回他们那边一趟,家里有点事,这几天不方便让你住我们家了。”
夏依诺愣了一下,疑惑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啊?”
“阿姨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回家让你妈跟你说吧。”
“寄生虫要走了呢。”沈与秋说道。
夏依诺不爽的看着向他,“你说谁寄生虫呢!”
“就是说你啊。”
“什么?!你就这么以为的?好,我再也不…”夏依诺的话突然停住,看了看徐阿姨。
“好了你们不要拌嘴了,小秋给诺诺道歉。”
“对,不,起。”
一路上夏依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车驶向小道缓缓进入村子,发动机在安静的村子显得格外吵闹,徐阿姨把车停到某处家门口,夏依诺才不情愿的下了车。
沈与秋看了看夏依诺没有说话。徐阿姨敲了门,门很快开了。门里出来的是一个带着笑意的中年妇女。
“妈。”夏依诺僵硬的开口喊了一声。
中年妇女牵起她的手进了屋,转头带着敢客的语气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赶快回去吧。”
“刘阿姨,那个我还想跟诺诺说几句话。”
“算了你先回家吧,与秋。”夏依诺说。
沈与秋和徐阿姨只好回去了。他们临走时,夏依诺扭头看向沈与秋,沈与秋也看着夏依诺。
随着车的远去,刘溪对着夏依诺说道:“快进屋吧。”
“妈…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吧…算了你先别管。”
“到底是什么事?”
“我说了,你先别管。”
“可是…”
“快进屋!”刘溪几乎尖叫的说。
“哦…”
夏依诺跟随刘溪进了屋,屋里坐着一个男人有40岁了。那个男人开口说道:“依诺,在别人家住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快坐下吧。”
…………
时间来到早上,沈与秋刚刚穿好衣服准备去学校,突然他父母房间的门缓缓推开,里面走出一男一女。
“与秋啊…那个…”女人开口。
“我来吧。”那个男人小声对着女人说。“那个诺诺去世了…”
“哎…?哼…假的吧…你们在骗人对吗?大早上的开这种玩笑很没意思吧。”沈与秋知道父母不会骗人,更不会拿他们看着长大的夏依诺开玩笑,他带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说道。但还是无法接受现实,扶着墙哭了起来,他想不到那个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女孩,今天却冷冰冰的传来了她的死讯。父母连忙上前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