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生老早就发现莫迟和念蓝心坐到一旁去了，一开始还以为这姐妹俩要找个没人的角落卿卿我我，可没想到莫迟和念蓝心自从坐下来之后，就没有交谈过一句话。
水云生想去看看情况，刚刚走到莫迟和念蓝心身边，就听见莫迟的喃喃自语，走到莫迟身前：“池默师妹已经很有气质了。”
陷入沉思的莫迟猛的抬头，才发现水云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前：“啊？那怎么还是有那么多讨厌的视线往我身上瞟。”
“哈？有没有气质和别人的视线往不往你身上瞟有什么关联吗？”莫迟一开口，给水云生都说楞了。
“欸，没有关系吗？”平心而论，虽然安晚棠也经常吃莫迟豆腐，但是莫迟还是非常信任和依赖安晚棠的，这是第一次莫迟从安晚棠那里得到建议后，又从别人那里听到了完全不同的观点。
“光说气质也太广泛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质。就好像池默师妹你这种弱弱的，板起脸来也不凶；像蓝心就不一样，都不需要板起脸来，看着就高冷。”水云生解释道。
“我一点也不弱气！”莫迟争辩到。
水云生没有理莫迟，只是转头看向了念蓝心，发现念蓝心也刚好看来过来，二人相视一笑，完全没有把做出生气样子的莫迟放在眼里的感觉。
莫迟见二人完全就不怕自己，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我真的是一个很弱气的人吗？不应该呀……”
见莫迟的眼睛又开始转圈圈了，坐在莫迟身旁的念蓝心连忙侧过身子，环住莫迟的腰，把莫迟揽到怀里安慰道：“女孩子弱气一点更可爱。”
“可是……”
“再有那些讨厌的视线，师姐就一个眼神，全给他们扫飞。”
“那我们也总有分开的时候……”
“师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莫迟抬起头，看到念蓝心那坚定决绝的眼神，心神一荡，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到四肢，莫迟的眼神越来越湿润，念蓝心也把莫迟揽的越来越紧……
只是今天，恰如昨天，在这大好氛围之外，有几盏电灯泡卟啉卟啉地亮着。
“哇~”
听到明显是其他的人的声音，对视的莫迟和念蓝心双双俏脸通红，慌乱地分开，齐刷刷扭头像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水云生抱着脸蛋，眼神迷蒙，张着嘴喘着粗气，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怎么还不亲上去呀~”
见莫迟和念蓝心光速分开，水云生失望地擦了擦嘴角上的口水：“真没劲。”
莫迟和念蓝心羞红着脸，异口同声地说：“谁要在你面前亲啊！”
“哦？也就是说你们两个私底下是会亲亲的咯？”水云生暗淡下去的目光又重新亮起。
“没有！”二人又异口同声地矢口否认。
“切~”水云生刚刚亮起的目光又暗淡了下去，不过马上又亮了起来：“池默师妹很在意别人看过来的目光吗？”
“是这样没错……”莫迟看着兴奋的水云生，迟疑地说。
“那师姐正好有一点办法，多少能起点作用。”
“真的？”
“还能有假？刚好蓝心也一起来吧。”
“欸，我去干什么。”
“给你们两个一起买几套新衣服。钱的话，师姐替你们出了！”水云生豪气干云地说。
“欸，欸！”
……
被兴奋的水云生当了好久换装娃娃之后，心满意足的水云生才领着一行人回了碧水阁。
回到早上的凉亭，水云生回房不知道去拿什么东西了。莫迟、念蓝心、水云宁、水云袖不约而同地倒在凉亭中央的石桌上。
“云宁师姐，云袖师姐，你们两个也被大师姐……”念蓝心看着同样倒下的水云宁和水云袖，这样说道。
“是啊，蓝心你和池默师妹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救我们脱离了水云生那混帐的魔爪。”水云宁倒在石桌上，有气无力地说。
“救了你们，倒是把我们自己搭进去了。今天，试了有一百套衣服有没有？”莫迟靠在念蓝心的肩膀上，双目无神。
“不过，换了身衣服，回来的路上扫过来的讨厌的目光确实少了很多。”莫迟有些惊奇，没想到只是换身衣服就有这么大的效果。
莫迟换下了之前穿在身上的衣裙，身着一袭素白绸裙，只在腰际绣有几道金线，上身再披一件玄色短衫，遮住被白裙勾勒出来的线条。
“是吧，再加上蓝心在你边上板起脸一挡，几乎就没什么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了吧。”水云生抱着个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是啊，很少了。”莫迟满意的哼唧了两声，舒服的闭上眼睛，不过没一会，莫迟又感觉到了有一道直勾勾的视线正钉在自己脸上。
怎么在碧水阁里都这样！莫迟睁开眼睛，想要找到是谁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却是发现这道视线的主人是水云生，水云生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看。
莫迟不明觉厉，倒是水云宁与水云生心意相通，忽然拍了拍手掌，面无表情地说：“哇~师姐好厉害！师姐能给我们讲讲为什么吗？”
平时没白疼阿宁这丫头，水云生心里感动，可脸上的鼻子都要翘起来了：“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师姐就好好跟你们说说。”
只见水云生突然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男人都是贱骨头。”
莫迟感觉有被冒犯到，没再靠在念蓝心的肩膀上，坐直了身子，对水云生接下来的发言洗耳恭听，看看水云生能说出什么高论。
“爱美乃是人之天性。在路上见到美人，别说男人，师姐我也要多看两眼。可是为什么有时候，男人的目光总是那样直勾勾的呢？”
“这是因为男人在看你的时候，同时在判断你是不是他能够狩猎的对象。如果他的判断结果是他能够狩猎你的话，那么他的视线无论怎么遮掩，我们总是能感受到其中直勾勾的欲望。”
“相反，如果他判断你不在他的狩猎范围内的话，他反而马上就会自惭形秽，认为自己配不上你，不断强化你不会看上他的观点，马上就会挪开视线。”
“这个时候，哪怕你是只给他一点暗示，一个肢体语言，一个眼神—甚至于都不用给他暗示，他都会觉得这是你赐给他的恩惠。”
欸，是这样子的吗？莫迟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反驳水云生。
水云生顿了顿，又接着说：“池默师妹很漂亮，但同时却是穿着做工粗糙的便宜衣裙，外貌与衣着错位了。在池默师妹换了一身做工精致的裙子后，立马就少了不少直勾勾看来的视线，也正是如此。”
水云生在说完自己的观点之后，见四人都不说话，拍了拍手集中了四人的注意：“好了，今天逛了一天也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对了蓝心，你们把这个箱子拿回去。”
夕阳西下，一行人也各自分散，回了房间。
回了房间，莫迟坐在桌边，还在回忆水云生刚才的那一番话。莫迟努力地回忆起她还是大师兄时的想法，想要从中找到反驳水云生观点的办法。可莫迟越是回想，越是发现，她好像回想不起来大师兄的想法了。
“怎么会这样……”莫迟坐在桌边，呆若木鸡。
念蓝心见莫迟呆呆的坐在桌边，以为莫迟还在想着水云生的那一番话，放下箱子，走过去坐到莫迟身边：“还在想大师姐的那一番话吗？大师姐那番话太极端了，乍一听没有问题，可是观点出发的根基就歪了，没什么好想的。”
莫迟摇了摇头：“我也知道大师姐那番话太极端，我不是在想大师姐的观点，是在想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什么事啊？让师妹这么出神？”
“我在想，我还是我吗？”
“啥？”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变化很大，那我还是我吗？”
“比如呢，会发生什么变化？”
“比如，我突然变成一个男人……”
“突然变成男人什么的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
“嗯，那到时候就换小师弟来帮师姐挡下那些讨厌的目光好不好？”
“欸？”
“既然性别都换了，不如把名字也倒过来，叫做默池。欸，师妹你怎么流汗了？”
“蓝心，我可是变化很大的喔，我还能是我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师妹，你在说什么啊？你当然还是你啊。”
“就算我变成了师弟？”
“就算你变成了师弟。”
夜色下，莫迟的眼神水光盈盈的，看着念蓝心。
“真的吗？”
“真的呀！让我想想，就算师妹你突然变成师弟，我和师父，还有师兄也一样会关心你，挂念你；云宁师姐和云袖师姐可能还会跑来打趣你，大师姐还可能会对你严加提防；没准你还能跟师兄的那两个狐朋狗友也交个朋友，虽然现在也可以认识一下……如果师妹突然变成了师弟，会有很多很多不变的事情来证明你还是你哦。”
莫迟眼中的水色都化开了，直勾勾的看着念蓝心。
“哎呀！师妹！你自己就可以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了吗？”
“……那我跟别人能一样吗，师姐？”
扑哧——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夜色中，飘入今晚的梦。
……
“做的不错，小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