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往常一样,莫迟一大清早窗外传来的黏黏糊糊的声音吵醒了。不过,莫迟现在倒也与念蓝心一样,已经习惯了这明显不应该出现在早晨,至少不应该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声音。
莫迟眨巴眨巴眼睛,小心地把还在睡梦之中的念蓝心推到一边,翻身下了床,穿好衣服,坐在镜子前梳头。看着镜中梳头的少女,莫迟轻叹一口气,每天早上起来梳妆打扮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习惯了。
“师妹~师妹~”
莫迟还以为念蓝心醒了,放下梳子走到床边,只见到念蓝心只是翻了个身。没了莫迟这个大号抱枕,念蓝心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莫迟无奈地又叹了一口气,把被念蓝心踢开的被子给念蓝心重新盖上。
见念蓝心还在说梦话,距离转醒应该还要一段时间,莫迟就先推门出去了。只是莫迟推门走到连廊里,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没做了。
除了等待碧波真人想到办法引出冯玉真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莫迟漫无目的地走在连廊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昨天的亭子。
天才刚刚破晓,清晨的雾气尚未全部散去,就已经有一位少女坐在亭子里了。亭子里的少女似乎感应到有人来了,扭头朝莫迟看去。
“池默师妹,起这么早呀。”水云袖向莫迟招了招手,示意莫迟过来坐下。
“云袖师姐,你也很早呢。”莫迟走到亭子内,坐在了石桌边上,随意和水云袖聊起天来。
“怎么没看见蓝心,你们俩不是形影不离的吗?”水云袖一手托着腮,运起驭水法唤出水来变换成各种形状。
“要想师姐在这个时间就起床,恐怕是比现在就突破到元婴还要难上一点。”莫迟玩着头发尖,绕在手指上转圈。
“那池默师妹起这么早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吗?”
“只是习惯了而已,倒是云袖师姐有什么事情要这么早就过来吗?你那住处里这里可不近。”
水云袖扣住双手,撑过头顶伸了个懒腰,随后站起身子:“确实,师姐要去外院一趟。池默师妹若是没事不如和师姐一起走走?你应该还没有正经地去过外院里吧。”
外院?去外院看看倒也不错,那么多修士留下的心得多少都有一些可取之处。因为太极图能自行运转,自己倒是把修炼这种正事给完全抛到脑后了,莫迟笑了笑,站起身子,跟在水云袖身后去了外院。
……
碧水阁外院,只由两部分构成,一块区域是藏经阁,一块区域是练功台。远来的修士在藏经阁有所感悟之后,就可在练功台上好好演练一番。
外院的藏经阁里,一排又一排的书架上垒满书简和书籍。这里永远有着远道而来的修士,翻看着碧水阁开放的功法,又或是其他修士留下的心得。
水云袖领着莫迟走到藏经阁的一块区域,扭过头来对莫迟说道:“蓝心师妹就常常来看这里的功法,想必这里的功法心得应该对重阳山的功法有所帮助。池默师妹你就先在这里看看,师姐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去去便回。”
说罢,水云袖便向另一方向走去,步履之中多少能看出一点匆忙。莫迟虽然好奇什么事情让水云袖这样急忙,却也是马上把这份好奇抛开,转头扫视起了垒在书架上的书简。
抬眼看去,这个书架上基本都是有关兵击之法的书简和书籍,只是数量比起其他书架上的要少很多。毕竟碧水阁本就不擅长攻击之法,这个书架上的功法和心得数目之少倒是正常。
以慢打快,以柔克刚,正是大枪常用的对敌策略。蓝心的枪路里凌冽太盛,碧水阁功法正好适合蓝心调整枪法。莫迟扫过一本本书卷,抽出一卷有关使剑的书简。
这书简是其他修士留下的心得,上面写到剑路的虚实之法,多种灵活变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莫迟的太极劲也是以柔克刚的功法,自是收获颇多。
只是莫迟又看完一卷书简之后,水云袖还迟迟未回。莫迟那沉寂下去的好奇心不由得被勾起来了,朝着水云袖离开的方向走去。
要说莫迟有多少好奇心,其实也不见得,只是水云袖离开的这个方向,莫迟是在太过熟悉。莫迟自然不是第一次来碧水阁的外院,对外院藏经阁的结构也算得上是了解。莫迟轻车熟路地悄悄向水云袖离开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会不会偶遇何不可和水波平……”
莫迟边走边想,不一会就看到那画在显眼位置的标记。在外院藏经阁一个固定的地方画上标记,看到标记的人就会到老地方去,这是莫迟以前和水波平、何不可约定好的方式。
莫迟每次到姑苏城里来,都会来外院藏经阁看一眼,看看有没有何不可或者水波平留下的标记。他们三人各有一种标记,用以区分留下标记的人的身份。
留下标记也就意味着最近一段时间在姑苏城里,可以去老地方聚一聚。虽然何不可不止一次抱怨过这种方法也太傻了,经常有看到标记时,留下标记的人已经不在姑苏城里的情况发生。
不过水波平倒是意外的坚持,说是这种接头办法很有秘密行动的感觉。
莫迟笑了笑,摇摇头,向标记看去,却是水波平留下的标记,莫迟很是意外。莫迟在碧水阁待了数日都没见到水波平的身影,很是好奇水波平哪里去了,没想到水波平就在姑苏城里。
莫迟好奇心大盛,往标记处快步走去,却是看到标记旁站着一男一女。女子自然是水云袖,而水云袖边上挎着一根烧火棍的人,赫然是何不可。只是二人之间,现在的氛围非常微妙。
莫迟现在非常好奇,悄悄躲在边上偷听着水云袖和何不可的对话。
“……”
“……”
“……”
“……”
原来完全没说话吗,莫迟悄悄往标记处望去,却只见何不可的身影,水云袖哪里去了?莫迟刚想再找找水云袖的踪迹,就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池默师妹,你在找我吗?”水云袖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到莫迟后背。
莫迟扭头看去,就看见水云袖正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标记下的何不可,示意莫迟注意那边。
莫迟不知道水云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偷听被水云袖抓了现行,现在也只好先听水云袖的吩咐了。莫迟再往标记那边看去,却是何不可在标记上添加一些信息。
当然,想要这样用标记传递信息,三个人必须常常来看这个标记有没有更新。不过既然三个人都常常来外院藏经阁这个位置看标记有没有更新了,又何必这么费劲地用标记传递信息呢,所以何不可不止一次抱怨过这种方法太蠢了。
不过何不可抱怨归抱怨,水波平弄得这个地下接头方式倒也细致的记住了,至少莫迟就看懂了何不可新添加的信息:今晚在老地方见面—何不可。
添加完信息,何不可就走了,水云袖也终于把莫迟从书架后面放了出来。水云袖带着莫迟走到标记前,看着标记,很是满意的样子,点点头,突然对莫迟说道:“池默师妹,你知道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吗?”
难道水云袖也能看懂这个标记的意思?莫迟惊讶地看着水云袖:“师姐难道知道?”
“不知道。”
“啊?”
水云袖看向莫迟,笑了笑:“原本这里肯定是没有这个标记的,师姐昨天突然发现了这个标记,就想今天过来研究一下。那个男人看起来是知道这个标记的意义的,只是他浑身散发着不好靠近的气息呢。”
莫迟大跌眼镜,没想到水云袖就是单纯的好奇心作祟,心里吐槽着女人的好奇心就是旺盛,却是全然忘记了刚才她也是好奇心作祟,悄悄跟了过来。
“那师姐偷看了这么久,看明白了吗?”
“没有。”
“……”想想也是,水波平的奇怪想法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要是水云袖看两眼就看明白了,莫迟就要为水云袖的精神状态担忧了。
“那池默师妹又是来做什么的呢,悄悄跟在师姐后面?”水云袖面带危险的笑容,温柔地向莫迟发问。
“额……”
“尾随女孩子可是非常不礼貌的哦~池默师妹也不希望被尾随吧?”
“嗯……”
不过,水云袖突然语气一变:“不过师姐也能理解,女孩子好奇心旺盛一点也正常。”
“对,就是这样……我看师姐许久没有回来,所以才好奇过来看看。”莫迟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看着水云袖。
水云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也没再多说。看水云袖转身离开,莫迟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却又扭头向标记看去。
今晚吗,要不要去看看情况呢?那个酒馆外好像有个高台来着。
……
何不可走在街上,脑子里却还在想刚才的事。
莫迟的师妹和水波平的师妹怎么都躲在书架后面偷看我呢?难道我现在的魅力已经这么大了吗?哎呀,那要不要找个机会增进一下感情?
唉,大白天的就做上了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