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你的意思是,云袖害了莫迟和水波平?”
碧水阁内院,素来是禁止男子入内的。只是今日,何不可和太守何清,有着正当的理由,无视了碧波真人那张神色难看的脸,踏入了碧水阁的内院。
内院正殿内,碧波真人的脸色现在已经不能说是难看了。绷着张铁青的脸,碧波真人向姑苏太守何清说道:“我碧水阁的弟子岂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相较于碧波真人铁青的脸色,太守何清倒是笑呵呵的:“欸,真人稍安勿躁,本官也没说池默和水云袖就是凶手。莫迟是池默的男人,水波平是水云袖的男人,她们害自己的男人做甚?”
碧波真人神色稍霁:“本座记得,上午池默和云袖均说不知莫迟和水波平的去向,难道太守忘了?”
“本官可没老糊涂了。可是,真人难道不觉得这太说不过去了吗?”何清方方正正地坐在太师椅上,张大眯眯眼,看向碧波真人。
“……”碧波真人咬着牙,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碧波真人也觉得水云袖和莫迟上午那番话完全就是在搪塞太守,但是她也不能把真相说给太守。思虑再三,碧波真人开口说道:“那太守的意思是……”
“就麻烦真人再把池默和水云袖叫来吧。”太守变了变姿势,舒舒服服地坐在太师椅上,仿佛他才是碧水阁的门主一般。
碧波真人见何清是越来越放肆,面色一沉:“既如此,太守不妨到内院外等候。”
“哦?本官不能在正殿等候?”何清故作惊讶,坐起身子向碧波真人询问道。
“碧水阁内院素来不让男子入内,太守进入正殿,已是破例。”碧波真人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何清却是仿佛全然没有听到碧波真人的话,只是挥了挥手,关上了正殿的大门,驴唇不对马嘴地回应道:“自从太祖开朝以来,天下太平六十余载,可谓是海晏河清。可是,越是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便越是汹涌……”
碧波真人脸上神色变化莫测,短短几秒之内变了好几个脸色,几乎是从牙缝里寄出一句话:“何清,你什么意思。”
何清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到坐在身侧的何不可身后,却是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的意思:“你这内院,我进不得,不知殿下进得进不得?”
何不可撇了一眼恭敬站在身后的何清,又扭过头来瞥了一眼神情惊疑不定的碧波真人,纵使心里有火,也不好发作。只好冷哼一声,摆正衣袍:“殿下进得不进得内院我不知,我只知何不可是进不得内院的。”
说罢,何不可站起身子,走出了正殿。何清见状,微微眯起眼睛,跟在何不可身后出了门去,只留碧波真人一个人在正殿里,猜疑不定。
……
“何清,我不是说……”
何不可话音未完,便被姑苏太守何清打断:“殿下,圣人之位,您不争也得争。”
“我改名易姓离开京城,就是为了离开争斗的漩涡。现在,你跟我说不争也得争?”何不可霎时顿住脚步,扭过头来,眼神似刀锋划向何清,语气冰冷地说道。
“既然殿下不争,何必带着人皇剑?”何清依然神色如常,语气平稳地说道。
“我倒是想把这把该死的剑留在京城,奈何这把剑偏偏脱不得手。”何不可把头转回正前方,扶着悬在腰侧的烧火棍,叹了一口气。
“这便是了。钟鸣鼎震之时,手持人皇剑者为人皇。如今人皇剑在殿下手中,殿下不争,可其他人要争。”
何清的话正是一直困扰何不可的现实。人皇剑认主之后,哪怕是主人主动遗弃,总会以各种方式重新回到主人身边。人皇剑会根据皇室子弟心中的道来择主,而更换人皇剑剑主的方法自然就是在为君之道上胜过现任剑主。
可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如何能够比较了?对于一些人来说,还是让现任剑主变成前任剑主比较容易。他们当然不能明着对现任人皇剑剑主下手,但是暗地里的各种手段,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何不可自从离京起,每天都生活在被袭击、被暗杀的生活当中,几乎没有能够交托信任的人。直到何不可来到姑苏城,意外结识了莫迟和水波平,才总算是认识了两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可如今,唯二能够称得上是朋友的人被疑似来抢夺人皇剑的凶徒加害了,这怎么能不让何不可愤怒。
所以何不可终于是找上姑苏太守何清,借用姑苏太守何清的力量去寻找莫迟和水波平。当然,这也意味着,携着人皇剑远离京城多年的何不可,重新踏入你死我活的漩涡之中。
何不可自己也清楚,自他踏入太守府的那一刻起,他再也不能置身事外,让何清不要叫破他的身份,也不过自欺欺人。即使何清在碧波真人面前叫破他的身份,何不可也无话可说。
“也罢,等此间事了,也该回京了。”何不可决定在寻到那两位失踪的好友之后,便直面那暗不见光,择人而噬的深渊。
“殿下有此心,那臣便开始为殿下运作了。”何清站在何不可身侧落后一步的位置,依旧语气平缓地说道。
“嗯……”不过何不可此时却是后悔从内院出来了,不出来起码还能舒舒服服地坐在正殿里等着莫迟和水云袖过来。现在,何不可只能站在内院的门外,蛋疼地凹着姿势。
妈的,早知道不装逼了。
……
莫迟和水云袖走出内院的门,便看到何不可负手站在门口,撅着个屁股,背对着她们,十分骚包。而太守何清,不知道什么缘故,也摆出跟何不可一样的姿势,更是风骚十足。
看到这辣眼睛的一幕,莫迟恨不得自戳双目。好在何清和何不可一个元婴修士、一个金丹修士,还不至于身后来人了也感应不到。
何清率先转过身来面对莫迟和水云袖,笑呵呵地说道:“二位,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水云袖撇撇嘴:“太守大人,我们两个都是有夫家的女子。您倒好,上午见了一面也就罢了,下午还要叫我们出来,若是惹得我们相公误会……”
“欸,不敢不敢。”何清连连摆手,“只是贵人指名道姓要见二位,何清也不敢不从。”
贵人?何不可?何不可有这么大的能量?莫迟心里一瞬间就冒出了三个问题。感受到身后投射而来的疑惑视线,何不可微微点头,示意何清介绍介绍。
“这位贵人,乃是本朝三皇子,现任人皇剑剑主,”何清的语气和语调也终于正经起来,“也是莫迟和水波平的至交好友。”
“二位,应当不陌生吧?”
何清平静的语气当中透露出几分森然,待到话音落下,何清已经全然变了脸色,不再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何不可此时也转过身来,面色冰冷地看着莫迟和水云袖。
三……三皇子?莫迟和水云袖有预想过何不可的真实身份大有来头,可是她们真没想到何不可的来头竟然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大不少。
“在殿下面前,本官再给你二人一个机会。池默,水云袖,你们仍是不知莫迟,水波平的去向吗?”何清厉声说道。
莫迟和水云袖对视一眼,齐声说道:“知道。”
“那为何早上要蒙骗本官,谎称不知莫迟和水波平的去向?”何清喝道。
不过何清也没给莫迟和水云袖解释的时间,紧接着又说道:“你二人自称是莫迟和水波平的夫人,想必也是假的。殿下的好友成婚,殿下不知;徒弟成婚,碧波真人竟也不知,偌大姑苏,竟然只有你二人知道。”
莫迟默默地摸了摸脸蛋,讪讪笑了笑,还是没有水云袖那般脸皮,何清的连番话语,水云袖的神情变也不带变的,似乎还有一点不耐烦在里头。
见到水云袖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何清饶是在宦海沉浮多年,也是眉头微跳,又用回那古井不波的语调:“你二人处心积虑,妄图夺取人皇剑,为达成目的,更是谋害忠良。若有异议,速速说来。”
“异议!”水云袖举起小手,气鼓鼓地说道,“我有异议!”
“有何异议?”凹了许久造型的何不可终于舍得说一句话,抬眼看向跳脱的水云袖,不明白为何在这种情况下水云袖还能这样没心没肺。
“全部异议!我们绝没有夺取人皇剑的想法,也没有暗害莫迟和水波平!”水云袖叉着腰,义正言辞地说。
这女人怕不是个傻……何不可叹了一口气,为自己刚才说出的话感到懊恼,却还是说道:“空口无凭,如何证明你二人没有加害于莫迟和水波平,更不像夺取人皇剑?”
“你确定要我们在这里证明?”水云袖叉着腰,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与期待,惟恐天下不乱地说道。
何不可心生一丝不详的预感,刚想开口阻止,水云袖却已经大声说道:“好吧,既然殿下非要我们在这里证明,那也没办法。”
“不是,我什么时候……”
“听说那何不可,常常为自己本钱太少而感到自卑。更有一次,和其好友莫迟与水波平相约喝酒,酒过三巡之后,更是意图与好友一较长短……”
何不可脑子一片空白,呆愣愣地看着水云袖。
莫迟也捂着脸,羞于与水云袖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