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
床边,少年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就在刚才,那双紧闭的眼帘下,冰蓝色的睫毛明显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少女精致的小脸因为紧张而微微皱起,仿佛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清醒。
“真白啊……这是哪家走失的大小姐吗?”
少年嘀咕着,恶作剧般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少女软糯的脸蛋。
少女的脸皱得更紧了,像只受惊的雪兔,在仓皇中试图寻找庇护。
“马加锡亚,吃饭了!”
门外传来呼唤声。
“来了来了!”
马加锡亚闻声,立刻像只听到开饭铃的猎犬冲出了房间——那是为了去享用属于他的奖励,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兽肉。
直到那声明显的关门声响起,少女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她遵循着本能的好奇,警惕地打量起这个狭小的空间。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这只是一个“火柴盒”。除了一张床和一面斑驳的镜子,家徒四壁。
突然,少女的耳朵动了动。
门外,脚步声正在逼近。
‘是他回来了。’
少女心中警铃大作,连忙重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屏住呼吸,试图伪造出仍在沉睡的假象。
“吱呀——”
木门被推开。马加锡亚手里提着一只还在滋滋冒油的烤兽腿,怔怔地注视着床上那一团隆起的白色。
那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在察觉到危险后,嗖的一下缩回了洞穴深处,紧闭双眸,瑟瑟发抖。
浓郁的肉香瞬间在不大的空间内炸裂开来,霸道地钻进少女的鼻腔。那是从未闻过的味道,带着油脂的焦香和香料的辛味,疯狂撩拨着少女脆弱的神经,勾动着源自身体最原始的欲望。
装睡的少女不得不将眼睛闭得更紧,试图抵御腹中空空带来的强烈抗议。
马加锡亚强忍着笑意,虽然只是不大的孩子,但其心智对于女孩来说绝对是碾压的优势。他又怎会看不出这只“小兔子”在演戏?
略一沉思,一个坏点子闪过脑海。
他坐在床沿,故意将手中的烤兽腿凑近少女的鼻尖,轻轻晃动。
“啊~真香啊……既然妹妹还没醒,那这腿肉最嫩的部分,我就自己享用咯?”
兽腿几乎贴到了少女的鼻尖。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嘟”声,从少女紧抿的喉间传出,清脆得刺耳。
“还没醒么……真可惜,这下只好我自己吃了吧。”
少年故意抖了抖手中的兽腿。
一点带着香料的油脂,精准地落在了少女颤抖的唇上。
床褥下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呜咽。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白色的残影掠过被褥。马加锡亚只觉得手上一轻,那只硕大的烤兽腿上已经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月牙形缺口。
那抢夺的速度,甚至比他刚才与巨兽对峙时的翻滚还要迅猛!
紧接着,一记虽然稚嫩但力道十足的手刀劈中马加锡亚的手腕。少年吃痛松手,少女顺势接住战利品。
兽腿抢夺战,完胜!
少女双手死死抱着这根比她半个人还大的兽腿,将自己的嘴张到了极限,眼中闪着视死如归的光芒,恶狠狠地啃下了第二口。
这第二口肉还没咽下,她便鼓着像仓鼠一样的脸颊,在兽腿上撕扯下了第三个深深的牙印。
即使在进食过程中,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不怀好意”的救命恩人,坚定的眼神仿佛在说:
‘吃了这口,要杀要剐随你便!’
马加锡亚哑然失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就是你的份,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吧唧吧唧的进食声)
少女享受着她的“战利品”,一边咀嚼一边上下打量着这个救命恩人。
一席紧身黑衣,左手手臂上绑着一个刻满密密麻麻纹路的小弩。
‘不像好人。’少女在心中如是评价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野外独自出没?”
突如其来的提问吓了少女一跳,手中的兽腿险些脱手。即使头发因惊吓而炸起,她嘴里的咀嚼动作却仍未停止。
一双无辜的眸子盯着马加锡亚那张憋笑的脸。
“名字?没有印象。”
笑意渐弱。
“没有……么?”
少女微微点头,又啃了一口兽腿。
“家呢?有印象吗?”
摇头,咽下嘴里的肉。
“准确来说,我对我本身暂时没有任何认知。”
马加锡亚沉默了片刻,看着少女那纯净却迷茫的眼睛。
思考良久。少年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
“那做我的妹妹吧!暂居在这里,我们当你暂时的家人,怎么样?”
听闻此言,少女咀嚼的动作停滞了,耳朵抖了两下,纯净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不可以吗?”
沉默良久。
“……再说吧。”
“那……要怎么称呼你呢?”
少女不做言语,缓缓低下了头。
她想起了那个梦中与自己神似的女人,以及那个没有得到答复的问题。
小小的脑袋微微摇了摇。
“不知道,随你吧。”
就在这时,少女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按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不是那么宽大,却源源不断地传来令人安心的热度。
“嗯……就叫希格莉特怎么样?这可是我早早就想好的为未来的妹妹起的名字呐!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先这样说定了?”
少女埋在他的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