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笺云合上笔记本,故事也将到达结局。
“菲索沃打败了魔主,在妖精长老的帮助下找到了归家的路。在离开这片沃土前,他为精灵们种下一片蒲公英。第二年,它们开花结籽,随着风飘啊飘,最后落在他的身边。”
“他触摸着迎风飘浮的蒲公英,轻的,软的,觉得很熟悉。”
“风还在吹着,手上的蒲公英随之飞走,他跟着它们跑啊跑,渡过溪流,穿越森林,最后翻过高山,到达一座村庄前。”
“‘到达故乡了’,他说道,看着身边的使魔胡米,便带着它走进村庄。”
“村民们兴高采烈地迎接英雄,宰猪杀羊,而我们的大英雄菲索沃在篝火下讲述自己的经历。”
“他喝着酒,望着天,看向远方属于妖精故乡的群星。”
“那么旅人们,蒂欧涅的故事讲到这,力量也快耗尽了,那么在最后回到群星前。”
“让我看看你们吧。”
司空笺云说完,看着弹幕。
虽然讲故事的能力很生疏,但至少能完整地讲完,她觉得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还好,没有被骂啦。
和观众们告别吧。
“那么,晚安,各位旅人们。”
司空笺云关闭直播,靠在椅子上,望向窗外。
屏幕正弹窗今天的直播数据。
天雾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手机显示着小小刀的消息。
“逻辑差了点,看你讲得像是现搓后没打磨过的,不过效果不错,今天经历?”
“可惜今天没有什么傻子、黑子来你直播间玩闹,没有意思啊。”
“搞得我都想反串你了。”
小小刀的话让她摇摇头,便打字回复道。
“是啦。”
“还好粉丝不多,要是像大主播那样全是串子和独轮车,弹幕我看得可头疼死了。”
“你私底下说话跟刀一样,还是别串我了。”
司空笺云放下手机,将塞勒涅横放在桌上。
此时塞勒涅翻动了身子,揉了揉眼睛。
“蒂欧涅大人,我睡了多久?”
“半天,你没受伤吧?”
女孩举起塞勒涅,上下观察,没有看到任何伤痕。
“坏掉还是可以再生成身体滴,只要蒂欧涅大人你不要死翘翘,我们还在联结,就不会消失捏。”
“那这么说?”
司空笺云听完,想使坏,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把塞勒涅举起来。
“你这个行为不太像脑子抽了会做出来的。”
“然后你是不是忘了我会飞?”
“这叫探索科学。”
她尝试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被塞勒涅鄙视地看了一眼,又回到桌前看着使魔飞到桌底下打开薯片包装袋。
薯片到塞勒涅嘴前总会平白无故缺掉一角。
塞勒涅进食的这段时间,司空笺云闭上眼将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全部梳理一遍,有不少问题让她十分在意。
那些怪物为何会出现?
为什么自己以前看不到它们?
为什么消灭怪物后,它会降维,变成手账上的花。
当然更重要的问题,还是为什么自己会本能地使用力量。
司空笺云想了想,尝试在非战斗时间能否使用界限交火。
“界限交火。”
“叮叮叮”
“轰!”
“别别别!”
塞勒涅看到司空笺云双手交叠,丢掉嘴边的薯片,扑上前,拉开她的手。
从窗户刮来的强风吹散女孩扎好的头发,耳边传来的风铃声也随即停下。
“你是想把屋子炸了吗?”
“哎呀。”
司空笺云挠着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没想到在正常情况下可以使用界限交火。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那是她临时想的。
毕竟学动画片那样喊出有气势的招式,可太让她觉得酷了。
“不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使用力量啊。”
“我那会儿不是跟你交代了吗,心愿之力,您的力量可是会随心而来的。”
“那还好我身心健全。”
司空笺云拍了拍胸口说道,更让塞勒涅嫌弃。
“不,你不是。”
“好过分。”
她捡起地上的薯片,放在塞勒涅的嘴边,亲眼见它被分解成一块块的碎片消失。
剩下几分钟,塞勒涅便用自己的小手,抓起薯片食用,就连包装袋残存的小碎渣,都要司空笺云把它们倒在嘴边吃。
然后她就能看到那些一闪一闪的碎屑粘在塞勒涅的嘴边后,凭空消失。
“蒂欧涅大人,还有吗?”
塞勒涅挥了挥沾满碎屑的小手说道,司空笺云取出一张纸巾给它擦干净。
“没有黄瓜味的了。”
“不过,塞勒涅我有问题喔。”
“这两天碰到的那些怪物都是怎么回事?”
“好问题。”
塞勒涅听完,歪着脑袋,举起他们之间相连的红线,抖了抖。
“它们可能需要这个。”
“红线和它们有什么关系?”
她拉动红线,尝试扯断,以失败告终。
“我也不清楚,可是我知道这些怪物,不应该是红线本身自带的,像是一种不明存在衍生出来的产物。”
“还有蒂欧涅大人,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什么东西,是吗?”
“嗯。”
司空笺云听完,揉搓额头,没有回话。
虽然两人建立了关系,她却不知道塞勒涅的出身,想借这个机会了解清楚。
她不禁思考,那天塞勒涅自称使魔的身份是否真假。
“无缘无故来到我身边?”
“不。”
塞勒涅回应道,飞到她的大腿上。
“在降临到你身边前,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被迫在一片白的世界里迷茫地飞啊飞。”
“然后看到你身上的红线,我想这是指引的路吧,就过来了。”
“可是我也想不到要用什么身份接近您,就一直在观察,直到你离家独居时我才决定出现。”
“所以才用使魔的身份骗了您。”
“但······但是因联结而生,这点我是确定的。”
“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记不清了,只记得安娜带着您去医院的时候。”
司空笺云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坐在椅子上。
她抱着手臂,仰望着天花板。
“您还是不相信我吗?”
“不。”
她否定道。
塞勒涅飞到桌上,乖乖地站着。
“你我身上都有好多谜团,我看不清。”
“对不起。”
“但是也不怪你,说实话,我中间想过怀疑你,但是下午你接住了我······虽然很戏剧。”
“理性告诉我应该对你心有存疑,可感性让我明白你我之间已经建立了联系,即便时间很短。”
“力量,是你教会我怎么使用,可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和我一样依赖本能行动,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我才很矛盾,当我冷静下来尝试思考的时候。”
司空笺云叹了口气,知道塞勒涅很为难,又伸出手,笑了笑。
“但是我们才刚开始,身份嘛,自己给的。”
“既然我是魔法少女使,那你就是我的使魔,就把搞清楚谜团作为现实生活的冒险目标。”
“这样才能安慰自己,对吧。”
“塞勒涅,这段时间我们先把那些怪物的存在搞明白吧。”
“嗯,塞勒涅?”
“啊?”
司空笺云说完,看见塞勒涅不知为何泪光闪闪,双手轻轻拍打在她的手掌心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话能把一个使魔弄哭,只能摸摸它的脑袋。
桌子上沾满了塞勒涅的泪水,女孩怕键盘进水失灵,便把它举到窗外,让泪水从空中降落。
但是塞勒涅不哭了。
“什么意思?”
塞勒涅回过头问道,司空笺云很淡定地回应。
“我怕键盘失灵。”
“那您拿纸巾。”
“纸巾贵。”
“我白感动了。”
司空笺云松开手,看它飞回床上,盖上被子。
她将电脑关机,回到床边,想伸出手摸摸塞勒涅,却看人家直接钻进被子里。
“今天不准摸。”
“好啦。”
她无奈笑了笑,躺在床上,回忆今晚直播的内容。
观众们本质上还是温柔的。
所以啊,各位,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