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衣室，莹莹师姐把收纳袋打开，将衣服和零件一件件取出来。
“大美女，快脱衣服，换上这身华服。”
小佳说完，想伸手脱下她的衣服。
“我自己来啦。”
司空笺云面红耳赤，耳根烫烫的，主动脱下衣服。
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换衣服过。
好在更衣室里的女孩们只是在玩闹，不会真动手巴拉人家衣服。
她们神色温柔，为司空笺云换装，中间需要用魔术贴固定的部位，都蹲下来仔细地粘贴。
有些零件需要通过带子挂上，她们都细心地装配好。
最后司空笺云穿上了蒂欧涅的服装，转过身看向镜子，有一点恍惚。
好美。
露肩的法师长裙挂带着披肩，披肩上还有手绣的符文图标。
胸口贴着精致纹路的徽章，腰带上挂着各种装作魔法药水的有色塑料瓶。
她抬抬腿，白色长袜贴合着大腿，没有任何不适，伸手触摸只觉得柔顺。
那双黑色的靴子，让她踩在地上走几步，都不会觉得脚疼。
“舍去这些小挂件，日常穿出门也凑合。”
小佳靠在墙边点点头，将司空笺云的衣服放进收纳袋里，认为着装效果确实不错。
莹莹师姐牵着司空笺云离开更衣室时开始自问自答。
“小音也舍得下血本，就云妹胸前和裙子的布料，你猜要多少钱？”
司空笺云有点疑惑，听到回复后，一脸震惊。
“三千，不过在小美女身上穿着，值得很。”
嘶，她真的敢花钱。
她就这样被两位化妆师带到化妆区的角落，在路上引来不少人的目光注视。
司空笺云尴尬地抠脚趾，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湘仪师姐将灯光摆在司空笺云身旁，调整合适的亮度。
小佳则把旁边的金色假发用梳子捋顺，又观察了下司空笺云的头型，之后用剪刀简单修剪了下。
莹莹师姐则开始为司空笺云清洁面部，湘仪师姐调整好灯光后，便给她们打打下手。
化妆期间，司空笺云倒有些好奇，问了句。
“小音想做衣服，是师姐你们提出来的吗？”
小佳摇了摇手指表示是她自己的想法。
“谢谢你们，这半年来帮助小音。”
她还想说话，被湘仪师姐用手指抵住了嘴。
“你一说话，粉会扑不匀。”
莹莹师姐笑了笑，伸手接过妆具解释道。
“她一开始到报名处的时候，畏畏缩缩的，说是有人推荐来能社交的地方。”
“那个时候还好奇呢，你们怎么不结伴一起来，跟小音聊了下才知道那个人是你，但是后面我都没看到你活跃。”
“后面了解到你被社团某群人渣暗地里跟踪，你还跟我们产生了误会。”
“有了那次经验后，我们基本定期会观察社员，有图谋不轨的会直接踹出去。”
“至少，不会让小音和师妹们经历那些事。”
“谢谢师姐。”
司空笺云说道，低下头，又被师姐们伸手抵住下巴。
“别动，让我观察下。”
“那她这半年多，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司空笺云说完，看了眼小佳和师姐们，她们的表情十分坚定。
“当然”
“谢谢。”
“谢什么，师姐们除了想拉新同好入社外，还希望社团能一直延续下去，它才建立三年。”
“所以啊，前辈们想守护美好，没问题吧。”
湘仪师姐看着司空笺云说道，见她也没那么紧张了，笑了笑。
“所以呢，我们也好奇，为什么你要让小音来这里，这半年来我们也不敢聊太多私事，只是顺着她的喜欢的东西帮帮忙。”
“因为，我们发现小音属性很沉。”
“嗯。”
司空笺云应了一声，闭眼沉思。
她们刚才说的话在司空笺云的判断里是正确的。
黛雅音温柔的外表下，那如湖底的心却沉了一块巨石，取不出来，只能让湖底的水位暴涨。
司空笺云很害怕，如果有一天下起暴雨，溢出的水只会冲刷岸边的淤泥，最后从上游倾泻到下游，摧毁周边的一切。
她张嘴，不出声，不知道说出实情是对是错。
因为这就是让人家没有治愈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撒盐会让伤口痊愈吗？
司空笺云心里是不知道的，但是看着黛雅音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服装，看着同辈的小佳和师姐们温柔的目光，她咽下口水，用蒂欧涅的声线将黛雅音的故事娓娓道来。
“被家族抛弃的孩子啊，只收下了死去父亲的宅邸和一大袋厚重的金币，孤身一人在暴雨中来到一间小草屋里。”
“她在屋里遇到见习魔女，魔女拿出所剩不多的盘缠和她一起生活。”
“可魔女的钱不多了，孩子也知道不能为难别人，一个人孤零零地返回那间空荡荡的屋里。”
“在走之前，见习魔女约定了，等自己成为大魔法使，一定会用法术拂去她的屋上天空的阴霾。”
“之后，她们再也不见，孩子也长大了，变得亭亭玉立，见习魔女也成为魔法使蒂欧涅。”
“蒂欧涅在旅行中帮助了不少旅人，又在偶然中撞见了女孩，为她拂去了屋顶的阴霾。”
“可惜蒂欧涅为了成为魔法使，只剩一身虚幻的身体和空无的法术，女孩成长了，也让时间冲刷掉了那份记忆，慢慢变得开朗。”
“美好的相遇，总会引起无限遐想，重燃对生活新的希望，不是吗？”
司空笺云说完，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便看到那群女孩们止不住眼泪，其中还有一位哭着修毛。
“别别别，别这样。”
她有点不知所措。
“毛弄好了，快戴上，小音要过来了。”
小佳擦干眼泪，立马把假发给司空笺云戴上，然后整理着假发上的发饰。
至此，司空笺云完成了变装。
她转过身，透过镜子，看到眼中成为蒂欧涅的自己，神情恍惚。
对于司空笺云来说，这种感觉就像身处镜花水月之中，看不清自己是谁。
是啊。
换个身份吧。
司空笺云看着一直半跪着为她装扮的女孩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没事，听你的话，是想要我们保密吗？”
莹莹师姐叉腰问道，司空笺云点点头。
“毕竟我们知道皮套和中之人得分得开，拎不清会很麻烦。”
湘仪师姐说着，拿纸巾擦干小佳眼角的泪。
小佳哽咽中说出的话，让司空笺云有点汗流浃背了。
“要是哪天你在现场见到我喝酒要说漏嘴了，你一拳把我打晕吧。”
真······真要这样吗？
不是，为什么你们也有喝酒的习惯啊。
司空笺云看向前方，发现贺狰鸣带着黛雅音来到化妆区。
“哟，小美女，考虑当全职coser吗？”
“没必要啦。”
司空笺云知道师兄拿她寻开心，便笑着回应，见他走远了，黛雅音还呆在原地。
“蒂欧涅。”
“您是吗？”
黛雅音嘴里念念有词，低着头。
她被一双纤细的手，抬起下巴。
黛雅音仔细一看，司空笺云将一只手负于身后，微微弯腰注视着自己。
温柔似水。
那位魔法使的手指从她的下巴轻轻滑落在嘴唇上，朝她眨眨眼，用极其熟悉的声线开口。
“旅人，下午好呀。”
“跨越时空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至少我们相遇了不是吗？”
“今天想和蒂欧涅学习魔法吗？”
司空笺云说完，让黛雅音大脑宕机，不知道要将手伸向何处。
“是我啦小音，谢谢你的衣服，穿着很舒服，而且挂件都好稳定，大动作都不会掉。”
她抱着黛雅音，切换回最开始的声线说道，又问了一句。
“这几天我私底下看直播学人家说话，哼哼，像不像？”
“嗯嗯，差点以为你就是本人了。”
司空笺云松开手，叉着腰继续让黛雅音夸奖自己。
“厉害吧厉害吧。”
“嗯嗯。”
旁边两位师姐见这两人再这么下去要没完没了，让小佳拐走黛雅音去更衣室。
“跟我进去吧，美人师妹！”
莹莹师姐紧随其后。
“阿勒？”
司空笺云有点反应不过来情况。
“她花钱买的材料，还有剩的呢，还能做一件新衣服。”
湘仪师姐坐在椅子上，翻出手机展示陈筱涛的新作品，图片的正上方正写着一个名字。
“丝戴因”
此时黛雅音的手机上正好弹出一条动态回复。
“好可爱的人设，这就是蒂欧涅的徒弟吗？”
小小刀啊。
因为化了妆，司空笺云不方便捂脸，只能抬头叹气。
“陈筱涛这人是高手，啧，真能藏。”
“笺云，你挺有魅力的，总有人会为了你付出许多。”
“当然，你总为身边的人默默付出，互相回馈，应该的。”
湘仪师姐搂着司空笺云的腰说道，不过她们听到莹莹师姐发出尖锐的叫声，被吓得不轻。
“太好看了吧！”
于是她们便看到变装成功的黛雅音出门。
整体为青紫色调的服装，上半身参考了露肩的法式复古蝴蝶结落肩上衣，在原有版型的基础上又稍稍做大了一些，扎起束腰的带子连接着大腿中段的裙子，长裙表面又附带大小不一的星星饰品，就连裙边的花纹，都挂着小小的吊坠。
黛雅音那双匀称的腿搭配上黑色裤袜和小靴，更突出腿型的优势。
司空笺云看了看黛雅音，不禁发出“哇哦”的声音。
黛雅音的表情就和刚才她刚离开更衣室的时候一样，羞涩。
只不过小佳和莹莹师姐的动作变得更利索了。
她们直接把黛雅音按在椅子上，用自己热情到疯狂的动作让黛雅音大气不敢喘。
“那个······”
“别动，莹莹师姐我啊，兴奋了呢。”
她们的化妆效率极高，黛雅音的妆容一下子就展现出来了。
最后小佳从收纳袋里取出披肩与上衣固定好后，才把淡蓝色的假发取出来，戴在黛雅音的头上，然后再做调整，最后才将魔女帽戴上。
最后黛雅音变装后的全貌彻底出现在大众面前。
路人看见都啧啧称奇，黛雅音则握着双手，说不出话。
司空笺云见此，又切换声线，接过莹莹师姐递出的手机，牵着黛雅音的手。
“笑一个，丝戴因。”
“啊？”
黛雅音不明所以，却看着司空笺云搂着自己的肩膀，和她的脸贴在一起。
她见人家打开前置摄像头，将定时打开后，伸出手比yeah。
“快比心呀。”
“比比比什么？”
黛雅音有点反应不过来司空笺云的话，但是看到倒计时快结束了，只来得及伸出食指抵在下巴。
“咔嚓！”相机响起快门声后，司空笺云又满带笑意将小佳和师姐们拉在一块。
其中一位路过的摄影师看到这种情况，主动申请帮她们拍一张合照后，迅速返图给了湘仪师姐。
她们向摄影师表达谢意，摄影师插着裤兜大摇大摆地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说一句。
“好风景啊，好风景。”
湘仪师姐看着照片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用手拍拍司空笺云的肩膀。
“呀。”
“捏？”
司空笺云还没搞清楚湘仪师姐的想做什么。
“看板娘。”
湘仪师姐说出重点，才让司空笺云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
“还有这回事呢。”
“所以啊，云妹。”
莹莹师姐牵着黛雅音的手小步奔跑，回过头说了一句。
“快帮我们带货啊。”
“对啊，不然没经费活动了。”
小佳把道具都收拾好，一部分给湘仪师姐，小跑离开。
湘仪师姐则牵着司空笺云的手，向前走着，说道。
“其实几个月前，我们就在想蒂欧涅会不会是你，只不过今天你自己说出来了。”
“因为大家总有一种幻觉，蒂欧涅一直在小音的身旁。”
“我们也看过蒂欧涅直播，那会儿对你营业的声线有怀疑过，知道吗？”
“我们里面可是有变态声优痴的，听出来还真不稀奇。”
“嗯。”
司空笺云点头回应。
湘仪师姐松开手，转过身，双手负于身后，继续说道。
“至少毕业前，能在现实中看见不带一丝污染、纯洁的百合花开······”
“真值得。”
司空笺云有些不懂，来不及开口就被人家牵着走。
“所以看板娘，该给我们支付报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