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这天早上，学院里都在传，两个学生昨晚在曼德领杀了人，被城管局抓了现行。
传得有鼻子有眼。跟我没关系。
升格证发下来的时候，我差点没接住。
学院的院长亲自给我们这批晋升的人颁发证书。
台上走下来的是一个女人。气质冷淡，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全场的时候，我后背一阵发麻。
是她。
防卫局的那位局长。近距离见过一次，那双眼睛几乎透明，瞳孔里有光，是她自己的光。当时我以为，她只是防卫局里一个从不出手的局长。
没想到，她居然还是院长。
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顾清辞。普林学院院长。钻石大贵族。"
钻石。
我咽了口唾沫。
我之前见过最强的是黎曼。但黎曼是那种说不清楚的强，而顾清辞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只要跟她动手等于送死的强。
升格证是铜色的，拿在手里有种温热的感觉，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我把铜贵族的印记叠在黑铁印记上面。旧印记被新印记吞噬，一道温热的魔力从手腕蔓延到全身。
然后就是漫长的演讲。
顾清辞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总结这一学年的辛苦，表彰各年级的优秀师生。名字一个接一个念过去，每个被念到的人都站起来，全场鼓掌。
这些人里面很多都是权势滔天的大贵族子嗣。有些名字我听过，有些连听都没听过，但从周围人倒吸凉气的反应来看，来头都不小。
然后我注意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不是偷看，是明目张胆地盯着。
我转过头去。目光的来源是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深蓝长袍，头发束得很紧，眉目冷厉。
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个东西。一个跟她有过节的，本该消失但没消失的东西。
旁边有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下就变了，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别看了。那是帝都兰家的兰特尔，兰斯洛特的姐姐。"
兰斯洛特。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脑子里。
地下城之下，兰斯洛特被我们算计，挂了。明明是温黛薇动的手，她一直盯着我作甚。
我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兰家是帝都的庞然大物。不是那种挂名的贵族，是真正有势力，有人，有底蕴的家族。兰斯洛特死在里面，兰家不可能不查。就算查不到是谁动的手，至少名字是知道的。
我甚至开始想方案。
出卖温黛薇？把地下城的事全推到她身上？温黛薇是温家的人，温家虽然没落了但好歹还能撑一撑。兰家真要找麻烦，让温黛薇去顶，是最优解。
我想了很多方案，一个一个在脑子里过，手心开始出汗。
幸好。
兰特尔盯了我一段时间后，便移开了目光。
我松了一口气。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还是黏在皮肤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膜。
真烦躁。
我不由得看向另一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