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死死盯着那枚金色筹码,又看了一眼绚音那仿佛已经拿捏了她的笑容。
这个家伙!
她明明只是想要找乐子,但是却又每一次都正好踩在她爆发的边缘。
每一脚都能正好的踩在她的红线上而不超过。
如果要是拒绝的话,绚音以“服务不达标”为由投诉到前台,藤原经理肯定要过来询问;一旦闹大,只要绚音再多说几句,自己的工作都有可能会不保。
而且在这个时间里如果她正好又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再告诉了藤原经理自己的真实年龄,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要被炒鱿鱼的吧。
……忍住。
浅川汐,你现在是二十四岁的执事紫苑。
这只是工作,只是客人的无理取闹……
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而后迈步上前。
她颤抖着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端起了那只精致的茶杯。
温度是对的,她不管怎么说也是有了一年多经验的人了,茶水是不是适宜摸一下就知道了。
但,顾客的要求是绝对的。
汐闭了闭眼,在绚音注视的目光下,最后还是红着脸低下了头,将柔嫩淡粉的唇瓣,贴在了杯沿上。
温热的红茶漫过唇缝,仅用唇瓣就可以精准的知道茶汤的温度。
茶汤带着初熟青葡萄般的鲜嫩微酸,随后化作一缕甘甜温润的兰花幽香。
可无论这杯红茶的香味多么顶级清雅,也压不住汐此刻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狂乱心跳。
这种事情……实在是……有失风度……
沙发上的绚音微眯着眼。
她就这么近距离地欣赏着眼前的女孩。
汐那原本白皙的脖颈此刻已然因为羞耻而泛着一层诱人的微红,连呼吸都乱了方寸。
就好像她想品的不是茶,而是眼前的秀色。
“……呼。”
汐移开茶杯,嘴唇因为茶汤的浸润而变得水润艳丽。
她强行压下了颤抖的呼吸,想要表现的平静如常:
“温度……刚刚好。并不烫,客人。”
“当真?”
绚音笑了一声,没有去接茶杯,反而在沙发上微微往前挪了些,膝盖几乎碰到了汐的腿侧。
“可我还是觉得有点热呢。”
绚音抬起头,视线落在汐晶莹的唇瓣上,声音低柔得像是诱人堕落的咒语:
“不如……紫苑姐姐先含一口咽下去,再告诉我,到底烫不烫?”
“含一口……?”
浅川汐被震惊的手都差点没有拿稳,杯里的琥珀色红茶差点溅到洁白的手套上。
我应该是听错了吧?含一口?在严肃古典的英式执事礼仪里,哪有执事当着客人的面喝客人的茶水、甚至还要“含一口再咽下去”的道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侍茶服务吧,这纯粹就是戏弄!是调戏!不可接受!
“客人……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汐抿着唇,胸口剧烈的起伏证明着她的心情此刻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平静。
就连燕尾服胸前的那根复古银链也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来回晃荡。
“玩笑吗?”
绚音单手撑着下巴,身子微微往后靠在柔软的高背沙发上。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慵懒,唇角噙着笑,目光像羽毛一样慢悠悠地在汐身上扫过:
“我可都是认真的哦。花了那么多的包场费,我难道就连让专属执事来帮我尝一口茶汤的权利都没有吗?还是说……”
绚音身子压了过来,她的影子将浅川汐笼罩,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吹气:
“还是说,我们的专业执事紫苑姐姐~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都会觉得害羞吗?”
害羞?谁害羞?说我吗?谁害羞了!
对于害羞这种指控,汐可不能坐视不理。
她是执事,是收了钱提供最高规格服务的专业人员。
对面坐着的,只不过是一个白天跟自己坐在同一个教室里的十八岁小毛孩!
如果这时候退缩,不仅前功尽弃,甚至等于变相承认自己是一个因为私人感情而忽略职业操守的执事!
她盯着绚音那张笑吟吟的面庞,心底涌起一股近乎自虐般的倔强。
……不就是喝一口吗?
喝就喝!还能呛死我不成?
在绚音满意的注视下,汐再次将那只茶杯举到唇边。
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含入了一小口温热醇厚的大吉岭红茶。
红茶的温润在舌尖散开,若是平时,她肯定很乐意细细品尝口中的滋味。
可此时此刻,汐满脑子全是自己被逼着吞咽客人茶水的耻辱感。她喉咙动了动,缓缓将那一小口茶水咽了下去。
“咕咚。”
在这间死寂的隔音套房里,就算是轻微的吞咽声此处也清晰得无处遁形。
汐当然也听见了,白瓷般的小脸瞬间羞得通红,连耳尖都似乎烧了起来。
她强撑着将茶杯放回茶几上,双手摆在腰前:
“已经咽下去了……温度适中,完全可以入口,客人。”
然而,沙发上的绚音却没有去看茶杯。
她慢悠悠地伸出手,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巾。
随后,在汐还没琢磨出来她又要闹什么的时候,绚音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就这么直接伸到了汐的唇边。
纸巾轻轻按在了汐湿润泛红的下唇上。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一点点说不出的暧昧与怜惜,就这样慢条斯理地吸干了唇角溢出的一滴微小茶渍。
“咽得那么急干什么呢……又没催人你……”
绚音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猎食者一般盯着自己的猎物,唇角的笑意更是甜美得近乎危险:
“嘴角都沾湿了呢,紫苑姐姐。”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柑橘香变得格外明显。
纸巾在唇瓣上轻轻按压的微弱触感,让浅川汐紧绷的神经有些崩坏。
这,这样也太近了吧!甚至绚音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柑橘香都能清晰的闻到。
虽说汐并不讨厌这味道,但每一口都呼吸着这样的清香让她也有点眼前发昏。
而且再说绚音那擦拭着她唇瓣的纸巾,与其说是在擦茶渍,不如说是在隔着纸巾挑逗。
“客人……!”
汐的小脑袋瓜终于转了过来,她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步。
后背甚至差点撞上身后的雕花茶几,托盘内银质茶匙剧烈地碰擦出叮当脆响。
她也不顾什么礼仪,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背,有些发慌地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像是在抹去什么烫人的烙印一样。
那双大大的浅茶色眼眸里满是惊怒交加,甚至蕴涵了些许水汽,她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少女:
“这里的服务规矩并不包含让客人亲手触碰执事!请您自重!”
“自重?”
绚音收回手,将那张吸了茶渍的纸巾随手扔进纸篓。
她靠回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头,颇有一副上位者的味道。
听到汐气急败坏的话,绚音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轻笑出声,她那温婉的假面终于裂开了一角,露出了底下些许恶劣。
“紫苑姐姐刚才自己喝急了,那茶水就顺着嘴角往下滴,我这好心帮你擦掉,怎么反倒成了我不自重呢?”
绚音微微偏过头,墨色的长直发从肩头滑落至胸前,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小委屈:
“紫苑姐姐你……脾气原来这么大吗?还是说,只有被我碰到了,你才会反应这么大?”
“那分明是两码事!”
汐虽然明知这是对方的激将法,但还是难免有些生气。
少女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你要冷静呀,浅川汐,那家伙就是喜欢看人破防,你越是急她越是开心!可不能让她愉悦到了!
深吸了几口气,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浮躁,她冷着脸走回茶几前,端起那只残留着自己唇印的茶杯。
“这套茶具已经被污染了。我立刻为您更换一套全新的,并重新测温冲泡……”
“不用换。”
不用换?自己都已经用嘴碰过了哎!那不脏嘛?
但绚音可管不着汐内心的惊涛骇浪,只见她慢条斯理的伸出手,那只白皙的手掌轻覆在了汐端着茶托的手背上。
“这只杯子的茶汤,是紫苑姐姐亲自测过温的,对吧?”
绚音盯着汐那因为羞耻而泛红的眼眶,愉悦的弯起了眼角,她从汐端着的茶托里,拿起了那只还残留着汐唇印的茶杯。
在汐惊恐的注视之下,她将茶杯转了半圈。
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垂下,视线直直的锁定在了杯沿上方那块,刚刚被汐的唇瓣含过,留下了些许淡淡水光痕迹的杯沿。
她先是瞄了一眼汐那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小口。
然后。
桐生绚音微微仰起纤细的脖颈,将自己的唇,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唔……!”
汐的发出了难以置信的低鸣。
不是!你疯啦!
疯了、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绚音合着眸,就这汐刚刚喝过的地方,不紧不慢地将剩余的小半杯温热红茶咽了下去。
白皙修长的天鹅颈随着吞咽动作微微起伏。
放下茶杯的时候,绚音的唇角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
她甚至故意还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下唇,像是在品味着什么稀罕的美味一样。
“嗯……确实一点都不烫呢。”
绚音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带着满满的促狭与侵略感,笑盈盈地看着此时因为羞耻而浑身发抖的小执事。
“而且……比其他的大吉岭红茶,要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