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您猜怎么着?我还真就是欠了几千万。
汐低着头,心里暗暗的嘀咕着。
还有还有!在沙龙里给你泡茶温度刚刚好,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每次都挑剔水温把控。
害的我呀!每次都要自己悄悄先用温度计测量一下,才给你端上来呀!
你还在本人面前疯狂拉踩本人……算了,说罢说罢!等到以后我一定会亲手把真相揭开!
等到时候,我可要当面看看你会不会羞愧的挖个地洞躲起来!
虽然心里正在翻江倒海地疯狂吐槽着,可表面上,浅川汐同学却依旧是一副高冷的样子。
“歪,浅川同学?你干嘛一直把脸埋那么低啊?”
诗织似乎终于察觉到了眼前人的异样,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些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地上难道有钱捡吗?我跟你说话呢,你不会连一句回应都懒得给吧?可真没礼貌。”
一边说着,这娇蛮丫头还好奇地歪了下脑袋,试图从眼镜下方窥探汐那藏在镜片后的脸。
眼看着诗织的鼻尖就要凑近,汐啪的一声将整齐的文件合拢。
借着起身的动作向后迈开一步,居高临下(好吧,借着站姿优势)拉开了和娇蛮少女的距离。
“橘同学,我们风纪执勤是根据学校规章行事,并未针对任何人。”
“如果您对扣分有任何异议,可以在周五之前向学生会提交申诉单。”
说罢,汐看了看挂在走廊上的时钟。
“现在是预备铃时间,请同学尽快前往美术社,以免因为迟到而被记名。”
诗织被噎得跺了跺脚。
“嘁……又是这套死板的说辞!”
她胡乱将地上的铅笔啊什么的塞进了一帮的笔袋中,捧起了那个大大的画板。
“死板家伙,果然一点都不解风情!还是紫苑姐姐最好看!最温柔了!”
这么说着,她急匆匆的朝着职员室快步走去。
随着少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浅川汐这才扶了扶自己的镜框。
呼……
其实只要马甲不掉,这个小千金在学校里根本对自己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毕竟在诗织眼里,优雅清冷的“紫苑大人”
和眼前这个“死板风纪”,根本就是两个世界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不过……
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眉头挑了挑。
这小丫头……
今晚八成又要去沙龙点茶,然后鼓着腮帮子跟她的紫苑姐姐抱怨“今天在学校撞到了讨厌的风纪”吧。
可惜……今晚她八成是见不到她最喜欢的紫苑姐姐了。
毕竟她的紫苑姐姐已经被人给买断了,其他客人可是根本排不进来的。
到时候……让琉璃或者绯月去应付她好了。
摇了摇头,浅川汐理平了微皱的制服衣摆,抱紧怀里的文件,迈步走向学生会。
等到汐将那几百页的厚厚文件整理完毕之后,放学的铃声早早就已响过了。
把最后一摞文件放进箱子里之后,少女舒了口气。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书包收拾好,抓紧时间去沙龙开始晚班的工作。
然而,就在她刚刚推开教室的后门时,脚步却停了下来。
“……桐生班长,还不走吗?如果你不需要留校自习的话,我就要锁门了。”
说着汐回到自己的课桌前,开始收拾起了书包。
绚音并没有回答。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桌面上响起。
一个厚重的文件袋,被绚音用力地拍在了汐眼前的课桌正中央。
袋口微敞,露出了里面厚厚一叠的胶片底片,还有几份打印着调查记录的原件。
那是……
是那晚在沙龙的雅间里,绚音拿出来的全部把柄!
这些东西,全都在这个袋子里!
她……难道她要把这个在学校里公开吗?!
一种绝望与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汐早就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自以为这一天来的不会那么快。
至少……要在这位大小姐玩腻之前……
但……
她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按在课桌边缘,就连平时戴的端端正正的眼镜歪了也没有在意。
少女的眼眶里仅仅一个抬头的功夫,就已经蓄满了晶莹。
“桐生绚音……你到底想怎么样?!”
“在沙龙里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鞋我也擦了!跪也跪了!你难道就非要把我逼到退学才甘心吗?!”
面对汐那宛如受伤幼兽般绝望炸毛的质问,桐生绚音的脸上却掠过了些许让汐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那是混杂着别扭、心虚、甚至是有些自责的狼狈。
绚音移开了视线,微微侧过脸,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吵死了,浅川同学。”
她深呼吸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把侦探事务所的委托全都撤销了。”
绚音轻咬着嘴唇,像是在克服内心的后悔,艰难地坦白道。
“所有的私密底片和冲洗样张都在这里,你可以当场核对销毁。”
“停止委托与销毁证明的凭据我已经收好。至于我之前……之前用退学和债务对你说的那些威胁混账话……”
“我已经做了,那是我的错。你就算一辈子不原谅我,我也认。”
汐实在没有想到那个骄傲又恶劣的绚音,居然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甚至还把所有的底片全都交了出来?
对于绚音来说,这相当于意味着放弃了所有针对浅川汐的把柄。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位大小姐。
绚音等了一会,没有等到什么回复,于是只好自己继续说了起来。
语气还是是那么的生硬,但能听的出来相当认真。
“至于执事沙龙……那是你的工作,你需要钱……我明白的。”
“我知道你也是有你自己的圈子,有你自己的客户。”
她犹豫了一会,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现在,如果你觉得坐在我旁边恶心,我明天就可以去向班主任提出更换座位……”
听到更换座位四个字,汐的眼中不知为何也有些酸涩。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大小,此刻却低垂着眼帘宛如在等待着被判死刑。
这……算什么事……
她忽然想起那晚……
绚音虽然扔出了金币,说尽了恶劣挑衅的字眼,可最后离开时,其实没有真正碰过她过。
甚至在递还衣服时细心地替她挡住了穿堂风。
她想起自习课上纸条……
想起便当盒里那块冒着热气的厚蛋烧……
这个笨蛋大小姐,难道以为全天下人都是靠把柄和契约才能捆在一起的吗?
如果不擅长表达温柔,为什么非要用最混账的恶人面具,把自己也逼得满手是血?
汐看着眼前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又看了看别扭地别过脸去不敢看她的大小姐。
她的心脏好像又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活了过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的。
她一把抓过那个令她咬牙切齿的牛皮纸袋,扭头走向了班级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