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的境界压制到开光初期,也就是我为你筑基前的修为,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嗯。”
“魔化会带来极强的力量和速度,当然反应的敏捷度也会相应有一定程度的提高......”
“哼哼!”
杜昭言给林语比了个安心的动作。
她的意思无疑是说,相信我啦,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林语看着站起的少女无奈地笑了笑。
他原本看到肖季生吃下释魔丹的那一刻,本是想自己出手的,没想到却被这丫头拦了下来。
“你是不是也看中对方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了?”
对于说出这般话的杜昭言,林语哪还有半丁点招架的权利,当然就只能举起双手败下阵来。
肖季生不过是开光中期左右的境界,追加这枚低等释魔丹的魔化的加成,或许能让他堪堪追平融合前期修士的速度和力量。
这对于压制了自身境界的杜昭言来说。
确实是最合适给她磨砺的敌人......不过,对方此刻终究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哪怕压制境界的杜昭言已经和自己在同境界无数次练手中打平,哪怕有自己就在现场。
但自己这份担忧为什么总徘徊在心头,挥之不去?
可能这就类似老父亲一般的心结吧,对于牵挂之人,总是有操不完的心,总是唠唠叨叨有说不完的话。
林语摸了摸鼻子。
不知何时,自己对杜昭言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情感。
就像是对玉玲珑和孤月一样,林语在过去的以代练为生的日子里总以为自己感情淡漠,但来到此间,才发现自己的情感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敏感。
他看着背着长刀的少女夺步而去,心底一同产生的,竟然还有几分名为荣耀的情绪。
这种情绪缓缓将那无端的担忧压制下去。
杜昭言当然可以战胜一切困难。
她拥有极佳的资质,道途有道花指引,又在自己身边修炼。她的未来,将每一刻都熠熠生辉。
现在,不过是属于杜昭言时代的开启。
将来整个武氏疆域和中原仙朝,势必都将会铭记这个名字,就像是他们对白夜和孤月的敬畏一样。
而这个传奇,将由自己的手中诞生。
林语露出欣慰的笑意,他给自己倒满茶水,轻呷一口。
“妹妹......你别......”
无视了红娘子的劝阻,在此间人人忌惮,几乎都惊恐而避之不及,皆收起目光,只顾及自己的当下。
杜昭言如一阵春风,穿过堂前,途径正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来到魔化的肖季生身后。
在场侠士无不动容,纷纷侧目瞥向那脱去斗笠、如春花一般含苞待放的少女。
她的眉峰如墨,目似幽幽深泉,双唇恰到好处的丰腴,如一盘水墨的点睛之笔。
“你.....又是......”
肖季生话还没有说完,他欲要转过的身躯刹那间便定住了。
只因刀光如流星一闪,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挥出,像是气旋,又仿佛薄雾,根本只是眨眼间就消逝下去。
砰——
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肖季生怔怔凝望着杜昭言的眼中的光华,他根本只觉得右手的知觉一松,什么东西就掉在地上。
那根本就是他的手,从小臂开始,整整齐齐的断成两截。
而这时候被麻痹的神经才来迟的一般送来疼意,他不由吃痛的捂住胳膊,阻挡血液的溢出。
而戴初彤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眼前少女的怀中,她目中无人一般背过身去,将其摆放在红娘子身前的柜台边上。
她就这么一步一步,毫无顾忌又迈回到战场之中。
杜昭言的步伐轻快而灵动,像是根本不知道忌惮和恐惧。
“你......又是从哪来的野丫头。”
肖季生面目狰狞。
“不过只是小小的开光初期,竟然敢在我的面前撒野,难不成,你也想和我赌一次?”
他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右手是怎么断掉的。
面目的愤恨逐渐被嗜血的狂热取代,他单手握拳,浑身吃劲,随着一身大喝。
“咕咚——”
黑色的脓血从他的断臂中喷涌而出。
随后爆开一团模糊的血肉,从被切断的创口处迅速开始重新凝聚成右臂的形状。
“我这般状态,拥有着你根本想象不到的修复能力。”
他咯咯笑着。
“我的每一寸血,每一块肉体,都已经变成了有意识的部分,所以你无法真正弄伤我。而我的力量和速度,又将远在你之上,放弃吧,你们这些女流之辈,将永远不可能是我肖某的一合之敌。”
“说完了么?”
杜昭言看人的眼神,始终是带着笑意的。
她和戴初彤的面无表情不同,她的情绪永远如开春的萌芽,永远象征着一切美好,永远代表着生命力本身。
而这笑容,在肖季生看来,就根本和嘲弄无异。
“我的力量,就连融合期修士也根本拿我毫无办法,又怎么是你这等黄毛小儿能够妄议的?”
他张大了嘴巴。
骇人的尖牙已将原本正常的牙齿取代,这般的魔化,已经到了根本无法彻底还原的程度。
但肖季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让自己血液中的魔气加倍吞吃自己全身的血肉。
“魔化才是力量的本质,你们又哪里能够知晓,其中蕴含的真意......”
他捏紧双拳,浑身爆发出不尽的黑褐色雾气。
原本肌肉中青紫色的血管被黑色的瘤状物取代,肌肉扩大了一圈又一圈,几乎要把他全身的衣物都撑爆。
“今天就让你们这群人开眼,看看真正的力量究竟为何物.......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到底会沦落至何等的下场。”
他的吼叫惊天动地,将林间的飞鸟和小兽尽数惊动,一时间,灌木丛中到处都是索索的攒动声。
他随意地将绑在腰间的剑扔到一边。
“我已然与剑自成一体,就连躯体已经变成至凶的杀器。。”
肖季生歪了歪脑袋。
“掌握了剑之至理,就像是突破到了真的境界,而你们,不过只是停留在下等境界的渣滓。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触及,甚至能理解我的境界了。”
他面容满是蔑然之色。
“先是你,再到她,你们一个接一个,慢慢来罢,我根本一点也不介意,像你们这么可人的玩物,要是随便就杀了,哪怕是我也未免可惜。”
澎湃的魔气席卷此间。
几乎要将所有人淹没进去。
“所有人静息屏气,此乃魔瘴。”
红娘子的声音显得没有方才那般清脆了,或许她也没有料到肖季生竟然拥有这般无赖的丹药,竟然能将自身的实力膨胀到如此层次。
此间境界稍强的侠客皆掩住呼吸用以对抗,而境界更弱者已经出现了额冒虚汗的情况,除了另一边角落的林语和置身其中的杜昭言。
自从掌握【魔化】之后,林语的躯壳就再也不受任何魔瘴影响。而杜昭言,更是自小就处在魔剑鸿愿的影响中心,这种程度的魔气蚕食,对她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语悄然掏出了一瓶「去蚀丹」,在人群中传递起来。
“哦?”
肖季生咧开了嘴。
“你这小妹子,倒是有几分道行,竟然不受我的魔气影响。”
“嗯,这种程度我还可以忍受啦。”
杜昭言笑答。
“倒是大个子你,到底还要不要出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季生大笑不止。
“好,你是第一个见我这个模样,还能面不改色的女人,我觉得以你这番表现,大抵就可以不让你来做小......模样什么的,也完全算得上合格。”
“你的废话作为反派来说,倒是合格过头了。”
杜昭言将琉璃架到肩上。
“我姐姐说过,这样的家伙通常都活不长哦。”
“哼!”
肖季生盯着少女的眼眸,竟然没有从中看出一丝一毫的胆怯和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境界低微的女子,看到自己这番模样,竟然一点都不惧?
她是否,也和那个女人一样,根本瞧不起自己?
“那就只能让你们知道,真正实力的差距了!”
他的暴喝惊天动地,狂怒已经深入骨髓,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是被人瞧不起,就像是戴初彤所做的那样。
长拳挥击带起破空炸响,那是气流被急剧压缩产生的爆鸣。
这一拳的冲击,带着千万道剑意,如破空的长虹一样,抹杀途经的万物。
轿车,巨树,马厩。
尽数崩溃瓦解,一如泥沙俱下。
他太快了,快到看不见那暴起横肉的身躯,几乎变成了虚影,打出这惊天的一拳。
“砰——”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捂住头颅,紧紧闭起双眼,不愿去看那少女的下场。
他们知道结局一定会比自己预料的更惨烈。
确实如此。
因为刀光更快,也更简单。
简单的刀,简单的斩,没有带出任何溢出的威势,像是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一点。
她的刀途经草木,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产生。
就像根本没有回答的杜昭言。
轰然倒地的,根本只有两声,就像是为一切收尾的结束音。
那是肖季生头颅落地的闷响。
还有少女将刀负于背后的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