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
——“我叫林语!”
游戏中角色宣告其姓名的一瞬间。
林语眼前就彻底陷入无尽黑暗。
他仅存的感知,是一片汹涌火海和无边无际的怒意。
那狂暴无常的欲望填满他胸膛的时刻,思绪就已然脱离他的身体。
从那间小小公寓中抛离。
飞入一片黑暗中。
在这片混沌里,时间,空间,意识,像是在某种高压下坍缩又膨胀,炎热与冰冷瞬间产生又消逝,存在和虚无也被重新融入林语的脑海。
“我,我......”
他无法思考,也来不及痛苦。
直到经过无尽的时空洗礼,视界不再飘摇,灵魂停止战栗,肉体获得了存续。
林语又接连感到一阵阵温软和煦自后心处传来。
那是他困顿艰辛的平生中根本难得一品的曼妙体验。
然后,是一种仿佛亲临其境、不尽旖旎、浅尝生命奥义的体验。
啊。
林语是做了一场梦。
他多么希望这个梦境永远不会完结。
他甚至有些害怕,如果自己睁开双眼,看到的又是那件狭**仄的房间.....
这会不会终究是一场漫长而连续、终局不免落入俗套且廉价的南柯一梦。
梦里他浴血奋战,不惜身死。
梦里他的身体也曾几欲崩溃。
梦里他的存在又像是得到了自然与真实的蜜糖甘露,一生中他的意识从未如此活跃,就像重生,不!简直就是新生,恍惚不再有伤痛和烦恼。
梦里,他也食髓知味。
是一生中第一次品味人世间最曼妙的水**融,一夜春宵......
“唔——”
林语第一次感受到心脏是如此澎湃地搏动,像是一只咆哮着轰鸣着的野兽。
最后,是几缕清新如花、自然芬芳的气息,晕开在他的鼻翼间。
“看来,你醒了呢。”
妙人的声音恰似从风中而来。
循循而至。
亦像是在林语的心神中共鸣。
“我......”
他哽住。
“你......是......?”
“不,不对,这怎么会是我的声音,我这是在哪里?”
林语猛然起身。
他甚至还没使上几分力,身体就借着这一身结实虬结肌肉的力道高高弹起。
白色布块滑落。
分明是片寻常浴巾,或者说,如今林语的身躯对于常人使用的浴巾来说,已显得小了不止一号,甚至不太能起到包裹身体的作用。
“等下,我的衣服——”
他甚至没来得及害羞,慌乱地赶紧抓起白布坐下,一点点缩入丝质的被子中。
“喏。”
淡紫色的眸子闯入林语的视野。
带着如花般淡淡的清甜的风,又夹杂着些许寒意。
眉睫微蹙,娇如白月的肌肤晕着浅粉桃色,面颊正中那浅浅酒窝也晕出一抹淡粉桃意。
她竟然在笑。
林语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儿。
他更从未遇到过这般可人儿盯着自己双眼,露出满心欢愉的笑意。
“接着罢!”
她放开手,一面铜镜恰到好处地落入他怀中。
林语怔怔然接过,他不自觉地向铜镜看去,看向镜中的面孔。
依然是他那副面容。
仔细再看却又样样不同。
不光年纪变得年轻了,原本苦闷阴沉的神情不再,黑眼圈与细瘦面颊也彻底消失。
甚至鼻翼都仿佛是变高了些许,颧骨和眉骨略微抬升,眉翼在向后轻轻挑开后,竟然显出和原来的他毫无关系的英俊来。
林语止不住地咽唾沫。
他用手颤抖地拂过面庞。
“我......”
“您已经没事了。”
妙人与他身侧坐下。
“这一世依然走上入道修真的路途,面容随着体魄改变亦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的手攀上林语的背。
微凉。
紧接着是细腻如玉脂的触感。
林语的身体如触电般弹起,他便迅速挪开了身体。
“且又接纳了我的元阴,相当于铸就了不弱于元婴境的肉身。”
女人倒是完全没有把他的反应放在眼中。
她一本正经地含笑道:“自然会在微调的基础上更改骨相。”
“元阴!”
林语瞪大了眼睛。
他的脑中如浆糊一样乱。
直到有什么一下击中他那毫无准备的大脑。
线索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串联。
那双手,那面庞,那如宏宇般深紫色的眼眸,那葬花谷独有的熏香,当然,还有那在他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声音。
是如此熟悉。
“她,她是孤月么......”
林语面颊都在颤抖,他心中思绪止不住地翻腾。
“对了,我分明刚才还在帮人打游戏的隐藏结局,怎么会……我……进入到了《仙缘奇谭》的世界中了?难道变成了我所操作的角色——”
林语环顾四下。
虽然残破,却也能看出是洞府庭院的景致,奢华琉顶,雕梁画栋,有四尊青铜小兽坐落在木质床榻的四个角落。龛阁之上,一点暗红色的熏香挥发出袅袅白烟......
他感到心口一阵接着一阵难以言明的不适。
我该怎么办,我的努力,我的委屈.......我的人生?!
难不成林语在地球,在华国的所有,就这样都化为乌有了不成?
紧紧握住身上的丝绸质地的被子,林语能感知到的所有知觉都是如此真实,甚至真实到过了头,这绝不是梦境,这里分明也是一处真实到不能更真实的世界!
“不要紧,这里现在有我在.....你无需有任何担心!”
孤月的手中不知道从何处变出了一只手帕。
她竟开始给林语擦拭起他额上的冷汗。
林语讶异中,甚至能从她眼眸中看出那名为怜惜的情感,他与林舟养过三花猫,这种眼神他也曾在自己的堂妹眼中看到过。
不过......
既然眼前之人就是孤月已不言自明,那她刚才的话语,或许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结合自己被扒的干干净净的身体。
无论现实中的他,还是游戏角色,都绝不该是现在这种衣冠不整的状态才对。
林语想起了梦境最后的种种,冷汗再次攀上他的背后。
“对了,你刚才说的......”
林语眼皮乱跳着。
他不论怎么把这句话逼到嘴边,都根本说不出来。
“当然就是处子之身的意思。”
妙人终究是有些羞涩地笑了。
“原谅青柠冒失,不过劫火丹本就有三重业,天火,罚火,欲火。我为您传习阙字决,原本以为能在修复罚火带来的身体损伤后,一并将这欲火压制......可没想到最终反而把这业障从经脉回路一并导入到了我的体内。所以我自作主张把情欲教的双修功法传入您体内,并重新加以引导......”
她咬了咬唇。
“我毕竟也是第一次,并无多少经验。”
“......”
林语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