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老熟人,就没有留手的必要了。
玄姬这样足以为祸一方的存在,显然还是作为器灵存在更为安全。
林语扭头躲过玄姬那血红色、削断山壁如削泥丸的利爪,他积蓄真气,将掩埋自己周身的山石全部震碎。
“砰!”
林语如炮弹一样射出,硬生生接下少女嵌入他双肩的爪击!一个迎面的膝击瞬间踢出,将其击出数丈之远......
杜昭言体弱,他甚至不敢随意出掌。
“你......终究还是对这副身体犹豫了,今天,就是你等不敬之人的死期!”
“移魂生幡,三魂六魄,遇三为真!”
林语心中默念御魔神咒诀,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言语,任凭利爪在自己的身上化成血痕。
哪怕林语肉体强度霸道,再加上霸体护身,这充满血怒怨气的攻击,依然一定程度上破开了他的防护。
魔化状态的杜昭言,其真实实力几乎突破到了一个令人生畏的程度,或许心动期的强者,在她这爪击面前都要败下阵来。
怪不得杜砚说,此等邪祟已不是江湖人士可能染指。
很可惜,他面对的是肉身强度直逼元婴期,还有丰富对抗魔族经验的林语。虽然真气储备仅仅停留在心动境中期的水准,但也足够用了!
“第一道,看到了!”
是玄姬体外外溢能量的第一层。
“第二层,类似外衣的褶皱,就在她每次攻击时会与外界灵气碰撞,产生能量波澜。”
林语横握魔剑,抵住冲他撕咬而来的血盆大口。他脚踩金光,一踏便精准地将玄姬的手掌踩入泥土深处。
“那么第三层,就在这里!”
他抽出长剑,也不在意少女掀开地面,一口咬在他的肩头,横飞的唾液将他的衣物湿透,再从内里晕染出一层血红。
长剑拍打在少女的后脑,第三层血雾和现实的界限终于从空气中被剥离开来。
“你......啊啊啊啊啊啊——”
红与黑的混杂,能量与邪祟的媾和,逐渐从杜昭言的心口集结成一点,完全凝成一股黑烟,被彻底灌注入林语手中长剑之中。
这把剑的雏形,终于化作和林语记忆中那副立绘模样差不多的形象现世了。
血红色的纹路在剑身上勾勒出深深浅浅的印记,剑刃与剑柄的衔接处凸起三段尖刺,以此分别对应黑,红,紫三种颜色。
唯一和游戏中立绘不同的,就是剑身最中心,盘踞着一块冰凉的玉魄。
“你——”
林语用力握住长剑。
“绝无可能再一次将我困住,不能......不能!”
还能从中听到几缕弥散的来自玄姬的声音。
“玄姬,你的灵魂力量已所剩无几,如今被我剥离出了躯壳,更是如同无源之木,再无法掀起任何波澜。”
“你,究竟是何许人也,既懂我的姓名,又知晓我身之弱点......”
“我......”
林语将依然咬住自己肩膀不放的少女环抱而起。
“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代练而已啊。”
盘踞她全身的魔气已经尽数被抽离和封印,但紧绷的肌肉没有办法那么快松弛下来,哪怕还被深深咬住,林语也能感受到少女的呼吸变得平稳,身躯也不再随着心跳的悸动而颤抖。
“哀家......好不甘心啊......为什么碰到的是你......”
声音愈渐消退,直到彻底隐入鸿愿剑身之中,林语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肩上的杜昭言,又打量了自己已然残破不堪的衣物,无奈地苦笑起来。
“这下免不了要被那狐狸好好地讽刺一番了。”
“唔...唔......爹、娘......”
杜昭言自顾自向着林语环抱正中的更深层挪了挪屁股,她分明是想要睡得更舒服一些。少女好看的眉睫上沾着几颗泪花,像是刚刚才从眼眶中流淌而出的。
“......啊嗯,不用担心......昭言现在好多了......”
这个女孩因为魔剑的缘故,十六年的时间里,心脉的痛苦就一天比一天难以忍耐。
林语看着她慵懒的睡姿,几乎止不住的去想,若是按照游戏原本剧本的演出行进下去,这样一个可怜的丫头究竟要忍耐多大的苦痛,最后才会选择那样一个结局——当然,她选择牺牲自己,大概率还是为了封印鸿愿,将玄姬出世的可能彻底封禁......
而现在,她彻底不用沾染这份宿命了,无需痛苦和挣扎,可以真正为自己,为自己的亲人而活。
“嗯啊,这什么味道,好香好暖~”
杜昭言像是婴儿般咂摸了咂摸嘴,然后又继续重重咬了下去,甚至还深深吸了一口。
“嗯额~”
林语没有管她对自己肩膀的嗦允,他根本无法不把这样一个童真的少女当做自己的妹妹,就像是对待林舟那般,若是可以,让他把自己的全部奉献出去又何妨呢?
林语极尽可能松开肩部的肌肉,让筋脉松弛不再输出真气,只为让杜昭言多“挂”肩膀上一阵。
“噗噗,咳咳咳咳!”
她根本从未有过如此舒欣的睡眠。
哪怕玄姬现今已经彻底脱离她的身体,她也没有醒来——直到傻丫头被吸入气管的鲜血呛住了。
“咳咳咳!”
湛蓝的天色,和煦的春风,几枝桃花从外墙的墙缝中伸出枝桠。
以及,前所未有的舒坦和自在,仿佛某种侵蚀自己的存在,彻底被摘除出去......但为什么,却感到如此空虚。
好想要索取些什么。
“我,我这是在哪?”
少女终于睡醒了。
“此间是弘钧客栈内部的院落,姑娘不要害怕,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你,你是谁?!”
少女像猫一样慌乱地窜动着,她一下从林语怀中挤了出来,摇摇晃晃跌倒在地。
“我叫林语,是受你爷爷之托,前来寻你的。”
林语笑着朝她伸出手。
“初次见面,我多有得罪了。”
————
————
而另一边,在弘钧客栈之中。
被黑紫色气息加持的鼠自在想再次让两人的攻击消弭于无形时。
他青筋里头的某物,竟兀然开始跳动,摇摆,颤栗,最后他握着的手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样缓缓垂下。
“为什么,我的力量,圣主啊,您究竟——”
再次被玉玲珑撂倒的鼠自在,这次真的再也无法站起,他茫然抬起头,随之而来的是,一面如排山倒海般压来的刀势。
“轰!”
被拍飞而出的男人呕出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浓浆。
他的四肢断尽,头斜倾着,眼瞳中再也没有光芒,仿佛神魂已经消散一般,再看不到已经站在他身前的玉玲珑和顾欣儿。
“你的正义游戏已经玩完了。”
玉玲珑环抱着双手。
“死前要不说点丧气话给你玉姐姐听一听。”
“圣教之光,又岂在乎我等这一抹萤火之辉......我的兄长们,终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
是快步上前,淡淡挥出一刀的顾欣儿,咚的一声响,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顾家的小丫头,你还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啊。”
“......”
“毕竟是和我们厮杀了半个时辰的好对手,不要这么不解风情嘛。”
“......”
顾欣儿眯着眼睛。
她看了眼前的玉玲珑一眼,终究是没有说话,转过身子就朝着大门而去。
“林语,这是我为你进行的一万零三百二十四次肃清。”
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对自己说。
“它们都在暗处虎视眈眈,请你一定要抓紧,我能帮你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