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
林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给他猜十次也猜不到,杜傅云憋了这么久说出来竟然是这般言辞。
“唉,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昭言才不到十六岁吧?”
林语苦笑。
“这不太好。”
“我大婚的时候还是不到十三岁的毛头小子呢,还不是就这样磕磕绊绊也过来了,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这都是先贤圣人们多少年总结出来的经验了!”
杜傅云说起这些来简直口若悬河,一个字也不带停顿,想来是憋在心底不短时间了。
“而且林小师傅应当是没有婚配吧?”
“没有......”
“年纪又是几何呢?”
“呃......十九,也许未满。”
林语转过身子,脑子想着自己如今身体的模样,只能编出一个大差不差的年纪。
不过他记得仙缘奇谈的主角,大抵在刚出茅庐的时候,应当是十八岁的年纪。
“那不就对了,简直就是郎才女貌,绝配啊!”
杜傅云语速越来越快,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这才是他内心真正的一面。
“你不要只看到我家二妹这副怕生,又有点恃宠而骄的性格,真要让昭言展现她在武学上的特质,怕是连你也要惊掉大牙,这可是那姓顾的泼辣娘们亲口说的,做不得假。”
他从背后一摸,遂又拧出一坛酒,凑到嘴边深吸一口。
“和小师傅你这样的少年豪杰,又怎么能说不是绝配呢......嘿嘿,今早我还把你当成躲在女人家背后的男人了,这还真是我的不是了,哈哈哈哈。”
“这......终究得看杜昭言自己的想法。”
林语哭笑不得。
但眼前分明只是一个酒鬼,你又怎么能和他较真呢,只能有一茬没一茬地应付着他。
“唉!你一个大男人,在这扭扭捏捏个什么劲儿!”
杜傅云打开酒坛,给林语手中的酒碟倒满。
“我就这么问你吧,我妹妹漂不漂亮?”
“昭言妹妹当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那就对了!”
杜傅云啪的一下拍在林语肩上。
“除了你,我杜傅云还就真没在江麓看得上几个能做我妹夫的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呼地一下凑近林语的耳边。
“这个悄悄话,我这现在和你这样说,千万不要告诉昭言啊。”
“你说......”
林语无奈地把脸挪开距离,可杜傅云依旧凑上来。
“别人我是不知道,但我家小妹,一定是对林小师傅有感情的。”
他的神色忽然变得那么认真,像是这才是他一早想要告诉林语的事情。
“小师傅傍晚换下的衣服,昭言偷偷交代下人交予自己府上,她又溜到了教授女红的阿嬷的房间,将针线偷拿了出来。”
杜傅云嘿嘿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我又哪次真见过这丫头表现出这副模样呢?她呀,终究是和我们杜家的女孩一样,不会表露自己的情感,那么,我作为哥哥的当然要助她一臂之力,你说对是不对,林兄弟。”
“呃......”
林语苦笑不止,他站了起来躲避酒鬼那副越贴越近的状态。
杜傅云现在明显是醉到了骨子里,东倒西歪不说,脸上的红晕直达了脖子根。甚至他一开始都不叫林小师傅了,直接开始以兄弟相称。
怕不是以为已经彻底搞定了这个“妹夫”。
这不得不让林语原本的头疼又加重了三分。
“杜昭言......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他在心底里怎么想也不得要领,按道理来说这应当是一个,把功法和武技看得比命还要重的女孩,又怎么可能真的倾心于他呢?
怎么想,应当都是误会才对。
当下仅仅只是一面之缘,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又是何其之难,林语终究不会相信自己的面容有英俊到足以让这般女孩为之倾心的程度,他像是给自己鼓劲一般握了握拳。
这种时候可不能婆婆妈妈,必须要回绝才是!
“砰!”
还没等给自己鼓劲完成,就先是一旁彻底陷入迷糊的杜傅云一下躺倒地上的声响。
“哎,现在的问题是,谁知道这小子的起居室在哪儿呢?”
林语捂着脸,陷入了下一轮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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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宴落下帷幕,众客散去,原本嬉闹不止的杜府,也一下沉入安静的黑暗里头。
林语走入为自己安排的卧房,隔扇的另一边,是已经醉酒陷入梦乡的玉玲珑。
她也是林语搀扶着回来的。这位恨不得也和杜傅云一样,浑身散发着酒气,像是整个人都泡进酒水之中一般。
怎么自己身边好像终日都被酒鬼们环绕,就连这只狐狸,也逃不脱被美酒俘虏的下场。
林语不知为何想起了黄海平,想起两人一起住在那个四面不透风、没有窗子的安居楼里的时光。
那时候这小子为自己过生日,也是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现在想来,在自己二十七岁的人生中,那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给自己庆祝。
“希望那小子在那边也找到一份正经工作,而且最好是找在自己老家的附近,这样可以多陪伴已然年过耄耋的奶奶......这小子那么机灵,又不会像自己一样会错过那么多机会,现在保不齐已经找到了女朋友也说不一定。”
林语躺在床上,静静望着窗外的月,他这般对自己说。说到最后,甚至止不住笑了出来。
今日发生的种种,也开始不断在林语的脑子里循环上演。
十恶、魔族、玄姬,阴暗面依然盘踞在这个世界的底层......不断向仙朝的稳定运行伸出魔爪,今日破除的困难,不过只是这片广阔天地的九牛一毛。
提升实力,积攒底蕴,深耕人才,都是自己继续前行所必备的基石,如今一切变成现实,现实终究不是游戏,不存在可以容错再试一次的空间。
林语心念一动,他的掌间出现了那柄像是被赤红火焰包裹铸成的魔剑。如血一般流线型的曲线,显出这把神兵蕴含的神秘和强大。
“杜家今晚,竟然无一个人和我提起这把剑,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这一次和玄姬的交手,也让林语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实力。放眼整个江湖,乃至仙朝的中底层修士,再算上初生的魔族王室,都很难有谁可在自己手下撑过一合。
这还是在他真气无法突破心动中期的桎梏,又缺乏实战经验的基础之下。
终究在这些远离仙朝的江湖世界里,凡人和普通武者,还是占据了绝大部分。
“多少人究其一生追求的境界啊。”
他叹道。
这种东西确实是最不平等的根源,惹得众生为之倾倒。
虽然说对阵玄姬,自己确实有信息的优势,并且是采取偷袭得手才拿到这样的“全胜”战绩。
但更多的优势,其实还是用在要将杜昭言的身体保护下来这一必要条件之下。
两两相抵,其实自己与玄姬的战斗,终究还是一场不甚对等的对决。
想要精进实力,体验更高维度的战斗,看来或许还得早日进行云落仙朝的选拔,加入云落宗以后才能得以更进一步了......
林语沉下心,默念阙字决,让灵气在穴脉中循环游走,直到汇入丹田中的婴孩里头.....
而此刻。
一道光辉,竟然从他放在双腿上的鸿愿剑身上冒出,径直照入他手指上的纳戒。
“叮铃铃......”
那是坚冰相碰的脆响。
林语心中不由也感到几分新奇,他又怎么没反应过来呢。
这无疑是纳戒中的皎月正呼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