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楼榭,长长的木廊,以及高悬的圆月,和煦又清凉的清风环绕身侧,又是一个华美的夜。
不知道远在那另一个地球,那边的夜是否也悬着这样一轮皎然的月呢?林舟拿到那笔钱,也该置办小航的婚礼了吧?酒席办得如何,是不是也能像今夜这样,迎来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
林语看着明月,静静地想。
他忽然想到那个找她进行这个游戏的女人,她又是谁,为什么自己会对她的声音那般熟悉,林语不自觉地把顾欣儿和那个女人的声音暗暗做了比较......都是那么清冷,那么果决,但还是有不同,有那么些许情感上的差异,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自己那个“前世”的存在已然蒙在一片浆糊的混沌之中,好似永远也触及不到问题的核心。
他止不住伸出手,就要徒手把那抹月儿轻轻地摘下。
“怎么了,大家明明都在等着给你敬酒,却自己跑出来看月亮。”
“你来了。”
林语笑。
“不愿意多陪他们再多喝几杯了么?”
“话已经套的差不多,就不用那么麻烦待在全都是小辈的酒席上了,这样无论谁都会觉得别扭的吧。”
玉玲珑眯着眼睛道。
“就像我们又怎么能知道,原来顾欣儿竟是杜昭言的刀法师傅呢?”
“哦?那还真是难怪了。”
“甚至连杜砚也没想到她会直接闯入客栈。”
玉玲珑抚唇娇笑,在月色的衬托下,显得是如此娇艳,几乎让林语脑子一时回忆起白天玄姬操纵杜昭言的模样。
“他竟然真的没有撒谎,这简直扫我兴得很。”
“要是他真自觉有顾家的帮忙,又怎么会一开始都不想让我们参合其中呢。”
林语叹道。
“最后的真相很可能确实是他救孙女心急,根本顾不得这层关系,有时候真相往往都单纯得很,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
林语接过狐狸递来的瓷碗,清澈的酒水在月光的照射下看不到一丁点浑浊,可见为了这次宴席,杜家准备的酒水都不是什么普通的档次。
“可说到底。”
林语轻呷一口。
“是还解释不了顾姑娘对我们那么奇怪的模样。”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玉玲珑的笑像是别有深意。
“你们以后说不定会再见的,到时候当面再问她也不迟。”
“说得也是。”
“月亮,真是好看呢。”
“嗯。”
林语望向月亮,深呼了一口气。
“实在是很美。”
庭院中满是草木和泥土的芬芳,吸入肺腑,这份沁人心脾堪比佳酿。
林语仿佛真的痴迷于月亮,根本没有注意到一双炽热的望着他的双目正如醉如痴,不过这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那奴家就继续回去代您再喝上几口了。”
玉玲珑道:“不然这些后辈又该背后议论我们去仙岭做客不懂礼数了。”
“好。”
林语这才从痴迷中解放出来。
“原来你们狐狸都是那么能喝的么?”
“哼哼。”
玉玲珑这次没有应他的话,转身就消失在廊道的黑暗后边了。
林语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他隐隐约约中觉得自己好像又惹到了玉玲珑,却又找不到确实的根据。
他其实对这只狐狸的感情颇有些复杂,毕竟是在游戏中也不只有一面之缘的存在,以自己现代人的常识,又是花光了盘缠的状态,如果不是她的存在,又得到了完全可以算是对待“主人”那般积极的照顾,想必一切的发展也绝不会如现在这般顺利。
这很难不让林语隐约体会到其中赋予的情感,他多少心里有数,但有些时候,不点破反而是一种对所有人都负责的事情,他也许,也是不想打破如今这样,比起主仆,更似挚友般的状态吧。
林语默默看着月亮发呆。
白青柠,也就是孤月的事情还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她对自己似乎也包含情愫,自己到时候要怎么面对这个复杂的女子,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哎。
林语在心底叹着气。
早知道就多玩些文字冒险avg题材的作品了,自己把青春都献给了毫无营养的网络游戏,落到如此下场,怎么想都是活该。
唯一事件啊。
怎么就选择到了自己这个碌碌无为之人的身上呢?
他漫无目的地遐想着。
如果一切都有因缘,那自己能否接下这份因果给予的命运呢?
咚咚,咚咚。
是木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响动声。
“玉?”
不对。
玉玲珑的脚步声绝不会如此轻浮。
林语转过身来,黑影从夜色中逐渐淡出,是个高个子,身形健硕却有些驼背的青年。
“杜傅云?”
“小林师傅......唉,是我......”
任凭林语如何猜,也绝对猜不到此刻来寻自己的,竟然是白天那个不打不相识的大兄弟杜傅云。
不过从今天早些时候他表现的态度来看,他也不应当是一个多么纨绔的家伙。妹妹失踪时会焦躁不安,妹妹获救时在林语面前几度道谢,恨不得扑下来朝他拜上一拜。
终究只是一个粗线条,又没有什么城府的笨蛋哥哥罢了。
这种人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让林语生出嫌隙之心。
“你身体恢复得还好吧?”
“早就好了,都好了......”
青年羞涩地挠挠头。
“睡了一觉起来,就没什么大碍了,还请小林师傅宽心。”
林语笑道:“道谢的话就不需要再说了。”
“我知道,我知道......”
“今天傍晚的时候,你的模样实在太夸张。”
“我这不是开心么。”
杜傅云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脸上带着一丝醉酒的红,看来也是在宴席上没少给自己灌酒。
“小妹不仅被您寻了回来,还治好了十数年我们根本束手无策的顽疾。”
他重重地握住林语的手。
“这种事情放在半天之前,我根本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最关键是昭言一切都好!”
林语苦笑着摆摆手,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酒碟,向着杜傅云示意后一饮而尽。
“我敬杜兄弟一杯,话都在酒里了!”
“好!”
杜傅云也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枚酒坛子,拔出酒塞对嘴即灌,那咕嘟咕嘟的豪迈之声几乎让林语都感到难以睁开眼。
“嗝!”
青年砰的一声将酒坛摔出,再打出一个酒嗝,他傻傻地笑出声来。
“我来和小林兄弟见面,不为别的事。”
“哦?”
林语挑眉。
“你慢说,我且在听呢。”
“我皆是为小妹而来。”
杜傅云醉眼惺忪。
“还请小林兄弟,迎娶舍妹昭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