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林语和杜昭言又进行了好几次比试。
面对不再留手过多的林语,杜昭言几乎每一场都是以败绩告终。
对逐渐拿出本事的林语,杜昭言也不再像一开始闹别扭那般置气,她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林语不加保留地全力出手,哪怕输,也要输的心服口服。
这或许就是这个丫头最值得让人钦佩的地方。
林语也发现,比起照顾她的自尊,或许让她更快速的成长,才是比试真正的意义。
所以他也放开手脚,将自己对战塔内幻影的技术倾囊使出......当然,还是在封禁了全身修为的前提上,以这具被彻底改造过的躯体的过硬基础,对阵堪堪踏入第二重基础境的杜昭言,其实林语已经占了不小的便宜。
他不施加真气的纯力量攻击,搭配阙字诀剑法四两拨千斤,精准命中施力点的打击,几乎每一下都能让杜昭言的双手被反作用力震麻。
结局自然显而易见。
小丫头不服输的性子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彼时已至深夜,天气变得有些寒冷,遥远的天边都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为了第二天赶路的精神考量,林语单方面制止了杜昭言执意要修习到白天的建议。
将小丫头押送回隔壁的卧室,虽然她一再强调自己体质不差,今夜剩下的时间也足够完成筑基,但林语依然回绝了她。
杜昭言今夜的进展有目共睹,但她境界尚且低微,过快地使用筑基丹并非是一件全无缺陷的事情。
只要她还能在眼下的状态下持续进步,那筑基的时间一定是越晚越好。
就像今夜林语也没有打算闭门造车,只顾打坐修炼,他再一次将躯体投入纳戒的高塔之中。
扭转符印,再次来到第三层。
魔化的杜昭言再次显现。
今夜,他势必要拿下第三层的最高评价!
曾几何时,自己在无数个pvp游戏中鏖战,为了争个真正的输赢,熬了一夜又一夜,不断磨砺技术,一天近千场的战斗都家常便饭。
而现在,他拥有了更强健的身体,更无懈可击的精神。
那么最需要提升的,便是让自己这具现代人的灵魂更适应战斗、更适应杀戮的感受。
林语再次将自己压制到比幻影更低的融合境。
“这一次,魔化也弃之不用,我们就用单纯的招式定个胜负吧!”
他的身子有如飓风,霎那间就带着鸿愿,突入幻影招式浪潮的最深处......
——
——
两三个时辰过去。
最终他的成绩是用时一分钟内,距离达标线尚有30秒的差距,需要做的优化和调整还有许多,接下来,他有整整一天在马背上的时间可以好好复盘......
天边的鱼肚白已近乎完全褪去,太阳的辉光从山巅上洒出一片金莹的光晕。
林语把意识从塔中抽离回自己的躯壳,他向着东方张开双手,舒展全身的肌肉和筋骨。
再深深吸一口清晨旅店中弥漫的木质香味。
“呼——”
这种感觉好不痛快,和在网吧里打一个通宵走出门的惬意不同,这种感觉分明是更加畅快和自然的。
没有疲惫,没有困意。
更没有熬夜后的头昏眼花。
有的只是浑身上下数不尽的舒坦和自在。
“年轻的身体就是健康。”
他几乎忍不住叹道。
自己现实世界里那具奔三的身体,被他的日夜颠倒和饮食习惯弄得破败不堪,而现在,似乎一切都变得大为不同。
“嘭——”
而其中最大的不同。
就是这个将白发扎成马尾,有着惊为天人容貌的少女,她毫无戒备地撞入林语的房中,就像几天前在杜府之中那样。
“林语,该走了!”
她将梳洗的毛巾丢给林语。
“现下再不出发,到了晌午的太阳底下,可不好走哟!”
林语苦笑着接过被烫得冒出蒸汽的毛巾,他也不知要不要和杜昭言解释,以现在自己的境界,已经不需要这样辅助梳洗的外物了。
但想了想,他还是听话地将毛巾遮覆在面部之上,麻利地清洗起脸来。
满带着柴火味道的毛巾,让林语不由想起自己那个远在农村的老家,一时间,他仿佛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哪个时空。
“对了。”
林语感受着蒸汽中的丝丝温润。
“你辞别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你的顾师傅......”
不知怎么,他想起了顾欣儿,想起了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那种感觉,分明就和自己思念无法回望的过去一般,那么感伤,但又必须划清界限。
“你和她道别了么?”
“说起来,我们确实好早就互相辞别了。”
杜昭言轻声道。
“就像她很早之前就明白我有一天要离开江麓,你救我那天傍晚,她就嘱咐过我你并非坏人......就好像,就好像......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明白我会与你一同前往中原。”
“她是怎么样的人?”
“是个很豪爽,又很潇洒的大姐姐,只有在她面前,我才能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病人,她永远对我倾囊相授自己的刀术,就好像我们之间很久之前就认识,和她在一起时,我能感受到我们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师徒。”
杜昭言自然地坐在了林语床上。
“可能我把她当成了妈妈也说不一定,毕竟我都没有见过自己父母一面......但她待我分外严厉,是远超大师傅的程度。”
她低着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要是没有她,可能我也不可能坚持到今天,等到你出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所以,就是很重要的人啦!”
杜昭言抱起林语的枕头,在上面连续打了几拳。
“我已经说了那么多,现在应该轮到你了。”
“轮到我?”
“玉前辈。”
小丫头嘟起了嘴。
“你和玉前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隐瞒我的事情。”
“什么?”
林语失笑道:“我和玉玲珑怎么会有什么事情,她不过是拯救你所需要的关键助力……不,应当还算是朋友吧。”
他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没有再把玉玲珑当作获取鸿愿必要的触发条件,而是真的将其当作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或者说,朋友。
“说起来,我总觉得我们应当不会只有这一面之缘,只要还有机会,日后肯定也有再见的可能。”
他将毛巾叠好挂放在床沿。
“她损失了很多,只为帮了我一个大忙,希望以后还能有为其相助一次的机会。”
林语说道。
“也就是这样的关系,满意了么?”
殊不知在他身后,听到那句“拯救你”的话时,小丫头已经整个人躺倒在林语的床上,怀抱着他的毛巾缩作一团,将自己全部包裹在被子里。
“羞人!”
她一边把林语的被子抱入怀中,一边愤愤地小声道。
“你怎么能不动声色说出那么羞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