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了的姜南枝：“Σ( ° △ °|||)︴？”
月九幽心头暗叹一声坏了，连日在十万大山搏杀妖兽，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方才完全是条件反射。
“咳。”她轻咳一声，立刻松开手，伸手将地上的人拉了起来，“原来是你。往后别这样悄无声息突然靠近。怪吓人的。”
姜南枝揉着被攥得发疼的手腕，咬牙切齿：“你干什么！我不过是上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抱歉，下意识反应……”月九幽没法实话实说，总不能告诉她，方才一瞬间把她当成了自背后偷袭的妖兽，要是这样说，这就有点太过分了。
“哼，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姜南枝闷闷哼了一声，话音陡然压低，“我的事，你都听说了？”
“嗯，主动退峰，离开师门，而且打算退宗。”
姜南枝抿紧唇，沉默片刻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也会跟着那些流言走，觉得我是被逐出师门、偷盗秘宝，心虚才要逃离宗门。”
“怎么会，我信你，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月九幽抬眸望着她，眼底一片真诚。
姜南枝不由得微微失神。自退峰之后，虽有少数人站出来替她辩白，可那些人多半只是厌烦望月峰那群人的纠缠，顺嘴说一句公道话，像月九幽这样，是打心底里笃定她清白的，一个都没有。
“你……不觉得我此举是大逆不道？”姜南枝的语气褪去了往日那一身锋芒傲骨，柔和下来，像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好友。
“何来大逆不道一说。师徒本就是双向选择、彼此成全。师尊挑选弟子，弟子同样也在挑选师尊。若是师尊无法传道护持，弟子选择离开，本就是理所应当。”
“真的？”姜南枝的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心底又漫开一阵温热的感动。
“比真金还真。”月九幽目光诚恳，语气笃定。
她心里清楚，姜南枝这般举动，放在这修真界的风气里难免受人非议。可当初如果没有明月真人应允，她一人如何退峰，师尊本人都允许，并未曾追责，旁人又有什么资格置喙？且这位明月真人自始至终不曾传授她半点功法，姜南枝主动退出，于理而言，给了双方体面，半分过错都没有。
“可我还有一事不解。你本无过错，仅仅退峰，离开师门便足够，为何还要执意退宗？你这般一走，反倒坐实那些谣言，正好遂了那些小人的心意，往后他们更能肆意编排构陷你。”月九幽蹙了蹙眉，出声问道。
姜南枝垂首静了许久，才低声道：“至于我为何要退宗……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为什么？”
“你是不是也在怀疑，我当真做了什么悖逆规矩的错事，才急着逃离宗门？”姜南枝瞬间炸毛，反问带着几分尖锐，尾音里却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呜咽。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不肯把实情告诉我，我又该如何帮你讨回公道？”月九幽的声音带上一丝委屈，像是一片好意被无端揣测，“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心塞(´-ωก`)
“当然不是！”姜南枝瞬间破防，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在月九幽这般带着委屈的目光注视之下，她心底层层筑起的防线，终究还是缓缓崩塌，心房被撬开，慢慢道出藏在心底的缘由。
一旁默默旁观了全程的系统，心底暗自惊叹：宿主这演技简直堪称一绝。不过寥寥几句对话，再配上恰到好处的眼神，轻轻松松就让姜南枝的心理防线彻底破防，心甘情愿主动吐露心事。
【系统内心吐槽：明明是打着帮忙讨公道的幌子，探究事实，但委屈模样演得浑然天成，换谁都扛不住。】
那日我寻了一处僻静之地修习功法，演练剑招，不料忽然有人靠近，我只得仓促寻了地方藏起身形。”姜南枝缓缓开口，娓娓道出自己退峰的缘由。
“且慢，只是有人过来，你为何要躲？”月九幽抬眸望向姜南枝，眼底浮着几分疑惑。
姜南枝两手一摊，浑身的气力仿佛一瞬间尽数泄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我何尝愿意如此？可望月峰那些痴迷顾灵儿到近乎偏执的人，若是撞见我，天知道会凭空捏造出什么罪名来诬陷我。”
“不知你在顾家，可曾体会过这般滋味？明明安分守己，只是自顾自修炼，被旁人撞见，便要遭指指点点，无端揣测你背地里在图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姜南枝的话音渐渐染上委屈，眼角凝起细碎泪光，素来带着傲气的一张脸，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听完她这一番倾诉，月九幽轻轻抬手，落在她肩头，无声安抚。
心底却是了然共情，这实在再正常不过。顾灵儿本就是天命后宫女主，环绕在她身侧的男子大多是围绕她运转的角色，盲目偏信，不分是非，说白了便是一群失去主见的追随者，或者说是失去理智的舔狗。
姜南枝宣泄片刻，抬手拭去悬在柳眉上欲坠的泪珠，定了定神，继续说起那日撞见的景象。
“听见脚步声靠近，我慌忙躲到巨树之后悄悄窥看，来的竟是明月真人和顾灵儿二人。起初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在此处练剑修练，我本想着悄悄观摩，偷学一二，可谁料二人修习之间，气氛渐渐变了。顾灵儿手中动作骤然顿住，四目相撞的刹那，便在这片青草坪间沉沦，情难自禁，翻云覆雨了起来。”
月九幽微微蹙眉，出声发问：“修士神识敏锐，你又是如何避开二人探查的？”
“我哪里说得清。许是他们沉溺其中，心神尽失，根本无心留意周遭动静。再加上我被眼前一幕惊得魂飞魄散，屏住气息一动不敢动，一直等到暮色垂落，二人离去，我才回过神来。我唯恐被他们察觉我窥见秘事，当即决意退峰。若非退宗手续繁杂牵绊，我如今怕是早已离开宗门，做一名自在散修了。”姜南枝声音里裹着淡淡的怨恼。
她气鼓鼓抿起唇的模样，像一只炸毛的野猫，龇牙示威，自以为凶戾可怖，落在旁人眼里，只觉娇憨可爱。
月九幽伸手，将姜南枝轻轻揽入怀中，手掌缓缓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一直强撑着的姜南枝，心底那层坚硬的防备轰然碎裂。泪水漫上眼眶，可骨子里的傲气不容她失声痛哭，只能压抑着，发出细碎压抑的呜咽。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定然没有发觉，不必再这般惶惶不安。”月九幽一面柔声劝慰安抚，一面在同系统调取顾灵儿这些时日的行踪与状态。
姜南枝鼻尖骤然一酸，压抑多日的委屈与惶恐尽数翻涌上来，喉咙发紧，只挤出细碎哽咽：“呜、嗯……”
她像是溺水之人抓牢了最后一根救命浮木，再无半分强撑的傲骨，双臂猛地收紧，死死搂住月九幽不肯松开。
连日来的流言蜚语、无端诋毁、望月峰弟子的恶意排挤，还有那日撞见秘事之后日夜萦绕的惊惧，压得她喘不过气。偌大宗门，人人非议、人人揣测，唯有眼前一人，不问缘由、无条件信她。
她紧紧贴着月九幽，力道几近执拗，浑身都带着惶惶不安的轻颤，生怕稍稍松手，这唯一愿意站在自己身侧的人便会转瞬离去。到那时，这世间便再无人信她、护她，只剩她一人孤零零承受所有污浊与恶意。
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积攒半月的恐惧与委屈，终于在全然的安心之中，彻底绷不住了。
比起姜南枝模糊的说法，系统留存的影像，记录得更为清晰全面。
在只有月九幽和系统二者可见的光屏画面中，顾灵儿正与师尊明月真人练习独门剑法。一道一道的剑影交错流转、相辅相成，招式浑然一体，可练至半途，顾灵儿身形骤然一顿。
她眉心紧蹙，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空落与心慌。
温润的清风拂过林间，明月真人当即放开扣住的手腕驻足，望见自家弟子满面怅然、心绪不宁的模样，眼底瞬间浸满温柔。
明月真人轻声温言安抚，句句温柔缱绻，消解着顾灵儿心底的慌乱。
可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朝夕相伴的情谊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滋生出逾越礼法的缱绻情愫，让顾灵儿面颊发烫，白皙的耳根红透一片，娇羞局促间长剑从手中掉落，没了紧握的器物，她手足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只能垂首低眉，软软依偎进明月真人温热的胸膛，像一只惊怯无依的小兔子，微微蜷缩起纤细的身子，满心惶然。
明月真人眸光温润，俯身轻触她的颈侧灵韵，雪白的发丝扫过身侧，带起阵阵酥麻，以金丹修为渡入温和灵力，安抚她紊乱的心绪。起初顾灵儿还有些羞涩躲闪、微微抗拒，可在绵长温柔的灵力滋养与缱绻氛围浸染下，渐渐放下。
所有拘谨，坦然接纳这份独属于彼此的羁绊。
山野清风拂面，晨露沾湿青坪，二人静坐林间，地为铺，云为被，借天地灵气洗练经脉，以正统双修之法互通灵力、互补根基。
“师尊……在此处修行，终究不妥……万一被人发现就……”顾灵儿声线细软，带着少女的羞怯，胆怯与后怕。
明月真人眸色微深，褪去平日的清冷矜贵，带着几分独有的偏执温柔：“灵儿，此刻独处双修，你该唤我什么？”
被他温柔逼问，顾灵儿脸颊滚烫，眉眼含泪，轻声呢喃：“夫……夫君……”
这一声软糯娇羞的称呼，彻底引燃了明月真人心中压抑的情愫。二人辗转林间幽径、古木之下、青石小路，借四方天地为修行道场，全程以正统阴阳双修法门磨合道基、调和元阴元阳、冲刷修为。
林间花草，一遍又一遍浸在微凉晨露之中。丛间含羞草轻蜷叶片，小心翼翼兜住漫天坠下的露水，一滴、两滴，积攒到再也盛不下，莹润的水珠便顺着紧裹的叶边漫溢，坠落在湿润的泥土上，悄无声息。
二人从林间移步宗门演武场，再到僻静墙角、氤氲灵泉、洞府门前，凭借隐息之术、隐形之物隐息藏形，辗转各处潜心双修，借对方的灵气以冰火之体淬炼筋骨、磨合修为道韵，总之玩的很花。
洞府门前，顾灵儿修为初浅，灵力运转渐显疲惫，浑身瘫软，双手扶住山门，微微屈膝喘息，眉眼带着几分央求：“师尊……”
“灵儿不乖。”明月真人俯身，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霸道，“我说过，现在该如何唤我？”
紊乱的灵力让顾灵儿头脑微晕，滚烫的气息萦绕周身，她勉强撑起一丝清明，软糯求饶：“夫君，我错了……原谅灵儿这一次吧。”
“想要我原谅，便看你后续的修行表现。”
话音落下，明月真人俯身封住她的唇齿，揽着她的腰腹顺势翻身，双手紧紧抓住她白里透粉的肩部，转身踏入洞府，顾灵儿也配合地将玉足搭在他的腰侧，他再将人轻放在洞府内的白玉暖床之上。
温润洁白的千年暖玉，衬得顾灵儿泛红的肌肤愈发莹白，冷热气息交织碰撞，不断冲刷、淬炼着她的肉身经脉，冰冷的灵气不断冲击，洗刷着她那赤热的丹田。
明月真人身为金丹大能，修为底蕴深厚，远超炼气层次的顾灵儿。根基尚浅的少女根本无法抗衡金丹灵力的冲刷，只能全然放松身心，任由对方引导灵力周天流转、洗练道基，几番修行磨合之下，终究灵力透支、沉沉昏睡过去。
这一场沉浸式的深度双修，足足持续了三日三夜。
顾灵儿在昏睡与调息中反复周转，睡而复醒、醒而复修。从日落到天明，再从天明到夜幕降临，她好不容易泡在灵泉中沐浴，想要稍作休整，可二人情愫缱绻难掩，欲火焚身，再度于灵泉之中借水韵灵气磨合道心、继续双修，让原本清澈如镜的水面泛起了片片乳白云雾。
顾灵儿，天火灵根。神凰之体，如同烈火般在水中不断发出热浪。
明月真人，天冰灵根。冰魄之体，如同寒冰将灵泉冻结。
这一冷一热，两大灵力将灵泉不断蒸发冻结，时而沸腾如火，时而冰冷刺骨，两人就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情况下…
昼夜轮转，整整数日不眠不休，不知四季轮转，天昏地暗的阴阳双修，冷热调和，彻底重塑增长了顾灵儿的修为。
不得不说，双修一道的修行速度，确实远超独自闭关苦修。原本卡在炼气六层、迟迟难以突破的顾灵儿，在数日极致磨合、阴阳互补、冷热调和之下，修为一路暴涨，稳稳突破瓶颈，直达炼气九层巅峰！
翻阅过往的记录，才发现这般逾越礼法的双修羁绊，早已是二人的常态，姜南枝能遇到也纯属正常了。
追溯最初，两人的羁绊萌芽于顾灵儿入宗第二日，也是系统开启监测的初期，但凡晚了一天都记录不到。
彼时深夜，顾灵儿依着原著轨迹，独自前往宗门私属灵泉沐浴静心。明月真人恰逢前来灵泉调息涤尘，月色静谧，灵泉澄澈，顾灵儿主动趋近，借着灵泉水雾遮掩身形，待明月真人入泉之时悄然现身。
少女灵动温婉，主动贴近相伴，二人首度互通元阴元阳、磨合道基。清澈无尘的灵泉之中，自此萦绕起一缕缱绻气韵，一缕红色为澄澈水光添了几分暧昧温润，格外醒目。
自那一夜之后，素来清冷孤傲、恪守正道、心怀礼法的明月真人，彻底沦陷在顾灵儿的温柔之乡。
他从最初克制抗拒、心生悔意、纠结挣扎的状态，历经短短不到一日的时间，便彻底沦陷、主动沉沦。
昔日清冷绝尘的望月峰长老，明月真人，为了受委屈的顾灵儿大闹执法堂，护她周全、为她撑腰；会看着她泪眼婆娑、梨花带雨的模样，彻底丢了所有原则，满心满眼只剩护她、宠她、爱她。
顾灵儿不愧是花魁之女，继承了其母绝世温婉的风姿底蕴，天生深谙笼络人心的柔软手段。
年纪轻轻，便以一身温柔缱绻、万般灵动，用她那纤细的腰弓，万变的姿态，抬起的玉足，撩动昔日清冷、心怀大道明月真人的心弦，让他甘愿打破道心枷锁、背弃师徒礼法，将她视作此生唯一、心头禁蕊，寸步不离、万般偏爱、哪怕永世沉沦，不得好死，也心甘情愿付出一切。
洞府内残留的压抑气息、玉石上泛起的雾水、石桌上湿漉的水痕、门上的模糊掌印、林间的野性痕迹、墙边的弓足印记，处处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可以说望月峰的这片区域都印刻着女主努力的痕迹。
就这样，在月九幽开启十倍速看完之后，有关天命之女顾灵儿与望月峰明月真人一路走来的种种纠葛，尽数铺展在她眼前，始末缘由，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系统，我明明只是稍稍敲打了顾灵儿一下而已，怎么她反倒像受了刺激一般，和明月真人之间的情愫疯涨起来？这升温的速度，便是坐过山车下坡，都不及这般跌宕迅猛。”月九幽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系统，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系统正飞速流转海量数据，不断推演复盘，试图找出这份剧情快速异变的根源。
“此为正常现象。顾灵儿本就是后宫文类型的天命女主，情绪阈值本就特殊，在受到些许刺激后，情感进度会加快，属于情理之中。”系统的回答措辞带着一丝丝刻板官方，可语调里却藏着掩不住的迟疑，底气明显不足。
“你确定？方才我翻看原著，顾灵儿与明月真人的第一次越界，本该是在明月真人修至金丹后期。那时他对顾灵儿执念深重、爱而不得，又受师徒名分桎梏日夜煎熬，最终走火入魔，将闯入洞府的顾灵儿当作化解心魔的解药，才会打破底线。可如今剧情才刚刚起步，二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月九幽眸光沉沉，定定望向系统，似要从它那里逼出隐藏的缘由。
“宿主，有话好好说，别、别这样盯着我，行不行？”系统的声音微微发颤，额角不断渗出一串串虚拟冷汗，“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主系统核实过了！是宿主你扰动命数，催生了蝴蝶效应，属于正常现象，真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嗯，我知道了，还有我只是随便一问，不用这么紧张。”月九幽没有继续询问系统，旋即转头，望向方才讲完自身遭遇的姜南枝，还有那名静静立在后方、听完了姜南枝退峰缘由的女子。
女子一双清眸骤然放大，眸底翻涌着浓烈的震惊，整个人怔在原地，满是不敢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