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厨房里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气。
白静茹早早做好了早饭，苏栉睡眼惺忪地从卧室走出来，安静地坐到餐桌前。
客厅电视正开着早间新闻，播报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快讯播报，昨晚深夜，四环区第一中学一名学生遇害身亡，死者颈部被尖锐物体划伤，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调查……”
听到新闻内容的一瞬间，苏栉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感觉周身温度降了下来。
一旁的白静茹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压低声音：
“太吓人了，你们学校怎么突然出这种事……”
电视还在继续播报案件细节，没有透露死者身份，只提醒近期学生放学尽量结伴，夜晚不要独自在外逗留。
白静茹关掉电视，厨房里的油烟机嗡嗡作响。她把一盘煎蛋推到苏栉面前，语气小心翼翼地提醒：
“你跟沐语一块上下学，两个人结伴安全一点，千万别独自走偏僻的那种小路。”
苏栉心绪杂乱，没什么胃口，草草扒了几口饭就放下碗筷，低沉地站起身：
“我走了，妈。”
白静茹忍不住又叮嘱一句：
“别一个人啊”
他轻轻应声推门出门。
清晨的街道比往日冷清许多，校门口到处都是军团警署及安保人员，来往学生神色凝重。四处都能听见同学低声议论昨晚的命案，氛围压抑又诡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安，私下猜测着遇害同学是谁。
刚走进校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苏沐语早就等在路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一早看到了新闻，心里满是不安。
看到苏栉走来，她立刻快步上前，声音压低又带着慌乱：
“早上的新闻你……”
“嗯。”
两人话音刚落，几名执法人员便走来维持秩序，高声喊道：“无关人员不要聚集，没什么事都回教室吧。”
周围扎堆议论的同学渐渐散开，气氛压抑，苏栉和苏沐语也转身离开，准备往教学楼走去。
“苏栉同学。”
苏栉闻声回头，不远处，赵传振正朝他快步走来。他脸上没了平日的随意，神情有些凝重。
“有什么事吗？”苏栉开口问道。
赵传振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扫了一眼苏栉身边的苏沐语，又落回苏栉身上，压低了声音：
“校外出了点事情，如果你外面看到什么、有什么线索的话，希望可以主动提供给警署。”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精简制式名片递到苏栉面前。
名片上印着军团警署联络信息。
“好。”苏栉接过名片。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赵传振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没再多留，转身走入巡逻的人群中。
苏沐语松了口气，跟上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早上校门口还议论纷纷，上完几节课之后，同学们渐渐放松下来，课堂喧闹声渐渐恢复，课间说笑打闹此起彼伏，淡去了早上的不安。
身旁陈志宇拍了拍他胳膊：
“下节体育课，自由活动一起打篮球去。”
“好。”
很快上课铃响起，同学们纷纷下楼，前往操场集合。课前慢跑两圈结束，体育老师吹响哨子集合，简单交代了今天的课程安排：
“男生今天测试铅球，女生测试四百米，全部测试完成的同学就可以自由活动。”
身旁的陈志宇侧过头，一脸自信地小声打趣：“铅球我可不是吃素的，你瞧好吧。”
苏栉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回了一句：
“但愿吧”
“哥一会又要多一堆小迷妹了。”陈志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周围几个同学都被逗得偷偷笑了起来。
“陈志宇”
体育老师一声点名落下。
他一拍胸脯，轻快起身：
“哥们上了！”
大步走到投掷区，活动了几下手腕肩膀，周围围过来不少同学观望。
陈志宇抓起沉甸甸的铅球抵在脖颈处，侧身蓄力，猛地发力转身挥臂。
铅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远处地面。
“8米”
一旁清点距离的老师点了点头，随口夸了一句成绩不错。
陈志宇得意地回头冲苏栉挑了挑眉，一脸神气。周围女生一阵小声议论，果然跟陈志宇刚才说的一样。
很快，老师念到了苏栉。
“秀芹，别让俺瞧不起你！”陈志宇在一旁大声起哄。
苏栉走到投掷线前站稳，手指轻轻掂了掂手里这颗铅球。
触感不对劲，他眉头微微一动，心里隐隐奇怪，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变轻了？”
周围没人在意他的异样感觉。
苏栉调整状态、站稳身形，屈膝转身，把铅球顺势投掷而出。
他目光望向空中飞行的铅球，眼中再次出现蓝色纹路，苏栉瞳孔微微收缩、猛然瞪大双眼，一道半透明进度条飞速流转完成扫描。
等到铅球重重砸落在地上，眼前所有蓝色纹路尽数褪去，消失不见。
又出现了！
“十五米！”
铅球落地那一刻，一旁丈量距离的体育老师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老师再测量了一次，当场愣在原地，满脸震惊：
“居然真是十五米？你这爆发力可以啊！”
周围排队等待测试的同学一片哗然，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陈志宇一脸难以置信地凑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我去，你吃激素了？平时没见你这么离谱啊。”
苏栉尴尬笑了笑：
“我说超常发挥了你信吗。”
“得了吧你。”陈志宇翻了个白眼。
男生们一窝蜂抱着篮球去球场打球去了，操场另一边安静下来，轮到女生依次排队开始测试四百米跑步。
跑道很快被拉开队伍，女生们各自站好位置蓄势待发，老师吹哨口令一响，整齐脚步声立刻铺满跑道。
“3…2…”
“1…”
“开始！”
哨声落下，一道道身影冲了出去。跑道上风声急促，女生们奋力迈开步伐，操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没多久大家便拉开距离，苏沐语起跑轻盈，一开始就稳稳处在前几位，微风扬起她额前碎发，步伐轻快平稳。
就在即将冲线的一瞬间，她脚下忽然一崴，身形猛地一顿。
“啊”
最终没能稳住身形，重重摔在了跑道地面上。
膝盖与脚踝着地，痛感瞬间蔓延全身，疼得她眉眼紧紧蹙起，蜷缩着身子再也撑不住。
球场那边打球的男生也注意到动静，有人远远喊道：
“苏沐语好像摔倒了。”
苏栉脸色一沉，二话不说把手里篮球随手扔在一旁，朝着操场飞奔过去。
“苏栉你等等我！”
陈志宇见状连忙大喊，紧随其后快步追了上去。
人群围在一旁乱作一团，苏沐语蜷缩着身子蹲坐在地上，脚踝微微红肿，疼得眼眶泛红，咬着嘴唇不敢动弹。
“沐语，你没事吧？”
苏栉快步冲到她身前蹲下，轻轻扶住她的后背，眼神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别乱动，疼得厉害吗？”
身后的陈志宇也匆匆赶到，站在一旁连忙询问情况。
苏沐语轻轻点头，眼底还泛着委屈水光。
苏栉小心托住她后背与腿部，将人横抱起来，立刻朝着医务室方向快步走去。
身后陈志宇正要快步跟上，苏栉偏头道：“你先去跟老师请个假，一会儿医务室见。”
“行。”
陈志宇应声停下脚步，连忙转身往老师办公室跑去。
一路上苏栉脚步放得又轻又稳，尽量减少颠簸，苏沐语轻轻靠在他肩头，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疼得连呼吸都放轻，小手不自觉攥住他衣角。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打量，他全然不顾，只一心快步赶往医务室。
医务室门口，苏栉轻轻推门进去，动作轻柔地把人慢慢放在椅子上，苏沐语靠在椅背上，鼻尖微微发酸，细细喘着气，疼得眼眶一直红红的。
没一会儿校医就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她崴伤的脚踝。校医轻轻托起她的脚踝仔细查看，动作十分轻柔，一边检查一边轻声询问疼不疼，检查完连忙拿出冰敷工具，先帮她冷敷消肿，叮嘱千万不要随意走动。做完冷敷消肿处理，又细心缠上固定绷带，反复叮嘱近期一定不能下地走动，收拾好药品后便先出去忙碌，留出安静空间。
苏栉小心地把苏沐语安置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躺好，细心帮她垫好位置。苏沐语安静躺着，脸色有些苍白，眉头轻轻蹙着，偶尔细微动一下，疼得厉害。
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带着一丝愧疚：
“耽误你的时间了。”
苏栉闻言看向她：
“说什么呢，不耽误。你好好休息。”
苏沐语望着苏栉，轻轻抿了抿嘴唇，安静地靠在枕头上。
病房安安静静，一旁阳光落在身上，氛围很柔和。
苏栉看着门口嘀咕一句：
“陈志宇这小子还不来，沐语下次你作业别给这小子抄了。”
苏沐语听见这话，轻轻低笑一声，原本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不少，小声应了一句。
苏栉起身，轻声说道：
“我去给你买瓶水。”
回头看了一眼她受伤的脚踝，轻轻叮嘱：
“你躺着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苏沐语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苏栉关上房门，正准备往前走去，脚步却忽然顿住。
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病号服的人，正是昨天夜里，他见到的那名精神病人，不同的是，他今天衣服上沾着大片暗沉发黑的血迹，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四周安静得可怕，对方一动不动地立在阴影里，阴冷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昨天那句低沉又冰冷的话语猛地撞进脑海——“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