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刺来。
“所以，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她，灯光下，粉色的呆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尾巴绷得笔直，又像一根被人甩动的鞭子。她的表情里有一种固执，一种即使害怕也不会后退的倔强，这就是菈菈·萨塔琳·戴比路克。
“……我说了吧，我就是一个住在附近的普通人。”我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看到有人半夜蹲在自动贩卖机旁边，光着脚在发抖。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这件事都让我没办法直接走掉。”
我蹲下身来。
这个动作让她的眉毛挑了一下，我蹲在离她大概三步远的地方，仰着头看她。这个角度很别扭，但我需要让自己看起来小一点，不居高临下，不那么有压迫感。
“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说，“你可以一直站在这里，便利店在那边，走过去大概两分钟。我可以帮你买一双拖鞋，买点吃的，然后我就走。”
她盯着我。
三秒，五秒，十秒。
我强忍着不咽唾沫，和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对视着。
自动贩卖机的压缩机嗡嗡地响着，远处大路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摩擦沥青的声音被巷子里的墙壁反弹回来，变成一种沉闷的呼啸。
“……拖鞋？”
她的声音变了。戒备还在，但多了一层很薄的好奇。就像一扇门没有打开，但门缝里透出了一丝光。
“嗯，便利店有那种大概五百日元，不介意的话我买给你穿。那个，方便问一下，地球的钱，你……你有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边缘仍在发光的白色连衣裙，又看了看我。然后她的尾巴非常缓慢地，从炸开的状态一点点松下来。
“……没有。”她低声说道。
我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缓慢、自然。她跟着我的动作调整了站姿，重心又往前压了一点，但尾巴没有重新炸开。
“那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大概五步。
“等一下。”
我停下，没有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从背后传来，比之前小了很多。
女孩的戒备无疑还在，但那种冷已经退了一层。
“……奏太。”我说，“日向奏太。”
沉默了几秒。
“奏太。”
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舌尖上试一个陌生的发音。
“……谢谢你。”
我没有回头，但我发自内心地笑了，这无人看到的笑容，就藏在凌晨两点的巷子里。
“嗯，等我回来。”
我走出巷子，默默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