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辞是被冷醒的。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石台上。手腕脚踝都锁着银链,身上别说铠甲,连外衣都快给人扒干净了。
地窖很暗,只有头顶一盏幽蓝的火,像死人的眼睛。
他试着挣了两下。
银链纹丝不动。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把涌到喉咙口的那句脏话咽了回去。
——冷静。
——你是个骑士。
“夜筱筱议长。”
他开口,声音居然还算平稳。
“既然请我来了,为何不出来见一面?”
门开了。
很慢,像故意让他听清每一寸木头摩擦的声音。
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银发,紫瞳,巴掌大的脸蛋,一身宽松的黑色哥特式连衣裙。
夜筱筱。
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上下,身形娇小,胸前平得能当盾牌。可偏偏她每走一步,空气都像被她撩过一样,带起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甜香。
晚辞喉结动了动。
他确实……没法说不好看。
但他赶紧把那个危险的念头掐死,梗着脖子开口:
“你就是血族-魅魔属的联合议长?”
“骑士团已经被你扔在灰血边境了哦。”
夜筱筱歪了歪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你一个人都没带回来呢。”
晚辞噎住。
“你!”
“我什么我呀?”
她走近了,踮起脚,凑到他面前。
那张小脸漂亮得过分,银发垂下来,擦过他的鼻尖。
“你该不会以为,吾大老远把你抓回来,是要跟你聊天的吧?”
晚辞的脸涨红。
他发现自己硬了。
——不是被吓的!
绝对不是!
是这只该死的魅魔在搞鬼!
他咬紧牙关,硬是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
“议长大人,请你自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我与贵方作战,是各为其主。你若有本事,大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赢我——”
“人家赢了呀。”
夜筱筱歪头。
“你全团都输给人家了,现在连裤子都输掉啦。”
晚辞噎住。
“那是——”
“那是什么?”
她的手又慢慢爬上他的胸口。
晚辞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他忍。
“议长大人,你若再这样,我便——”
“便怎样?”
夜筱筱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
“喊人吗?这里没有别人哦。”
晚辞终于绷不住了。
“吸血鬼臭标子!”
他破口大骂。
“魅魔属的臭小孩!筱**!过期老萝莉!没人要的老洛莉!过了绝经期的老女人!你你你……你离我远一点!我对飞机场没兴趣!”
一口气。
全骂完了。
夜筱筱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温柔。
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对呀。”
她忽然笑起来。
“像我这样的‘过期’小魅魔,就是要好好教育一下你们这些坏男人呀……”
纤细白嫩的手从晚辞的胸口出发慢慢向下。
那触感很轻,像蛇。
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嘴上却更硬:“你、你别乱来!我警告你,我可是——”
她的手没有停。
从膝盖,到大腿,再到更危险的地方。
晚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没想到他光辉骑士一世英名,居然要毁在这里了吗?
被榨干而亡吗?
……
好像也不赖……?
“啪——”
剧痛。
真正的、从下面炸开的剧痛。
晚辞整个人像条被电的鱼一样弓起来。
“NTMD!你到底会不会啊?!”
夜筱筱收回拳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表情。
“痛吗?”
“废话!当然痛啊!”
“痛就是在长身体。”她微微歪头,“痛就对了。”
“长你——”
她没让他说完。
那只手用力压在晚辞的小腹上。她的体温很低,低得让他以为自己正被一块冰贴着。
“居然敢说我是过期的老洛莉……”她俯下身,用力掐,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你这家伙……”
“啊啊啊!好痛,好痛啊——”
晚辞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夜筱筱却忽然停手。
她直起身,退后半步,像欣赏什么艺术品一样打量他。
“好了,玩够了。”
她轻轻拍了拍手。
地窖里,蜡烛一盏一盏亮起来。
不,那不是蜡烛。
每一簇火苗都悬浮在半空,颜色从惨白变成深蓝,再变成没有光的黑。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从四面八方向石台汇聚。
晚辞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阵图的中央。
那阵图由血液、骨灰和某种发光的黑线组成。
“你……你想干什么?!”
夜筱筱站在阵外,笑得甜丝丝的。
“干什么?”
她舔了舔嘴角。
“当然是……把你变成吾的女儿呀。”
“谁要当你女儿!老子是男人!堂堂正正的人类大老爷们儿!”
“哦?”
夜筱筱歪头。
“命定如此,那可由不得你哦。”
四周响起诵念声。
起初很远,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声;后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整齐,像无数张嘴贴在晚辞耳边。
他们念的是他从没听过的语言。
可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听懂其中的意义。
“灯——;
无桨之舟,其踪不定,岸不可近;
灵性之海,其深涌动,暗流皆以一影为轴。
此为其名,此为其形,此为其未显之迹。
以骨血引路,以暗潮归途——
其影即海,其归即潮,自海而来,迎光而归....”
夜筱筱的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她看着晚辞,脸上还是笑着,眼底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初拥?还是复生?
晚辞还来不及思考,夜筱筱已经挣开了她那甜腻腻的唇,一道晶莹的细线在牙齿之间拉开。
“啊——张嘴。”
她掐住晚辞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尖锐的虎牙刺穿了他的舌头,也刺穿了她自己的。两种不同种族的血混在一起,带着一股滚烫的腥甜,沿着喉咙往下流。
随后晚辞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烧穿了,视线突然一黑。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夜筱筱站在阵外,垂眼看着石台上那个彻底没了声息的身影。
她轻轻弯起嘴角。
“那么晚安,吾的夜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