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震爆弹的余波也彻底消失,衣服与地面摩擦发出拖动声。
尼亚在无光的走道上匍匐向前,大量的失血让她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已经感受不到下半身了。
死亡的降临让其不甘、后悔、怨恨。她拖出的血迹就像一条通往冥府的阶梯,而那只造成一切的怪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前方。
虚弱的尼亚被拖起,官鸿用那双非人的黄绿色眼瞳注视她。
“多么惨淡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被孩童玩闹波及的虫子,死前都在不停蠕动着残躯。”
“呃……嗬嗬……”
“想说遗言吗?可以呦。我很仁慈的。”
“嗬忒——”
口水被官鸿扭头躲开,他的面具上裂开了一个到耳下的弯弧。
月光从旁边的窗户照进来,照上了尼亚的那已经黯淡的瞳孔上。
“呵呵。”
官鸿宛如抛垃圾一样将这具死尸丢在了墙上。他颈侧的鳃在活动,有数名警员的气息在向这里靠近,近到不远处的转角都照来了手电筒的白光。
官鸿面具裂口中伸出了一条长舌,它的前端像是蛇类一般长有分叉,在空气中不断捕获信息。
他感觉得到,眼下的不过是开胃小菜,藏在暗处的大餐仍旧在等待机会。
也许之前的那些人中已经有人跑了,在明知面对的是一头猛兽时,猎人们往往会选择放手,因为他们自觉这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那剩下来的是谁呢?
愚蠢的弱者?
亦或是自认能与之相搏的老猎人。
这些都不重要了,官鸿已经决定杀死今夜此地的所有人,以此来饱食进化后的自己。
“快!刚才就是这里发出的爆炸!”
“小心,对方可能持有枪械爆破物。”
“快上报!”
诸如此类的种种说话声音混合着从远到近。
当持着防爆盾牌与制服叉、手枪的值夜警员来临,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此地的景色。
血的腥味与惨不忍睹的尸体让他们的大脑都不由停顿,某个警员的手电打在了官鸿的背上,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是谁!”
“小心,他大概率是变成怪物的官鸿!”
“抱头蹲下!”
转过头看向他们,官鸿的口中弥漫出白烟,从身上延伸出的肉触再度做出蓄势,然后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再次上演。
……
警察局的前厅,这是个较为宽敞的地带,粗壮的支撑柱屹立于此地。
沐浴温热血液的身影踏足于此,光是立足在原地空气都好似变得凝固了。
口中咀嚼着刚才的警员,血液从裂开的面具流出,像是溪水般淌下。
“喂,有没有人啊?我刚刚被一群人袭击了哎~”
“怎么都不说话啊,人家现在身上很痛的,快点来帮帮我这个无助弱小的市民啊——呜呜呜。”
像是个精神病一样的官鸿对着厅内喊着,声音中甚至带上了哭腔。
但厅内并没有人会回应这个“市民”,潜藏在某处的人正冷漠的盯着那头走进厅内的怪物,当那具披着铁色铠甲的身躯走到某个特定地点。
“动手。”
几乎是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间,位于外面的某栋楼房顶,冷灰哑光的长枪被导轨将它稳稳架设在此,通过高倍光学瞄准镜锁定官鸿的狙击手扣下了扳机。
警察局大厅内。
本来还想喊些什么的官鸿突然转过身,这一刻他颈侧用于感知的鳃在疯狂颤抖。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泛着黄绿色的瞳光,瞳孔几乎化作细线,似乎看见了远在小区居民楼上的狙击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从他反应到子弹击中只过去了一刹那,巨大的惯性直接打碎了官鸿的半个头。
那具仿佛为杀戮的躯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
这还没完,躲藏在厅内的人抛出拔了插销的手雷,在抛物线的作用下落在了刚好后倒的官鸿面前。
“呯——”的一声。
爆炸的火光成为了厅内唯一的中心。
藏在立柱后面的人将半个头向外探,那双隐匿于宽大兜帽檐下的碧色眼睛向爆炸的中心看去。
耳麦传来带着电音的女声。
“能听到吗?目标死亡了吗。”
在那处于爆炸中心,一具被炸得发裂的壳甲躯体正倒在地上。
潜藏者借助玻璃大门外照进来的冷白光想看清情况,从现场来看,挨了一发狙击枪又被手雷爆破,换谁来都死成渣了。
但那东西只是外壳有裂痕,整体仍旧完整。
“看上去是没动静了,但我的感官仍能感受到威胁。”
“要不要再补一枪?”
潜藏者又看了一眼那东西,随后道。
“开枪。”
因为角度原因,随后一枪打中了怪物腹腔。
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但潜藏者能确定对方依旧活着。第三类人的身份赋予了他无比强大的身体操纵力,比世界级体操员更灵活的肢体,比顶级长跑运动员还强大的耐力。
就连五感都有一定程度的增加。
五感是人类对于外界信息的接收器官,拥有强化五感的他并没有捕捉到官鸿气息的消散。
这也就表明官鸿仍旧还活着。
从像是风衣的下面抽出两把冲锋枪,潜藏者的感官在此刻疯狂报警。
……
外面的狙击手已经很难再开枪了,就在刚刚潜藏者拔出枪时,原本倒在地上的官鸿像个鬼一样站起。
当她还想开枪时,官鸿已经凭借极快的速度冲向潜藏者所在的方位。
官鸿的面甲上再度裂出弯弧,刺耳的大笑声携带着火药味血腥味扑了过来。
“呯、呯、呯————”
一连串的子弹射出,仿佛野兽在疯狂的嘶吼。
潜藏者并不是站在原地射击,凭借着强大的身体操纵能力,他如同急掠的鬼影在厅内游走。
枪械每一秒都在喷吐子弹,它们有的命中官鸿的壳甲,有的被其躲开。
每当官鸿的利爪或肉鞭要命中潜藏者,那些子弹都像是长了眼一样将它们的运动轨迹打乱。
如此火力的疯狂倾泄中还时不时有一颗手雷或是震爆弹被其丢出。
官鸿一边抵御射出他的枪林弹雨,一边企图拉近与对方的距离。
面对袭来的手雷他一鞭抽飞,爆炸在耳边响起,飞溅出的危险碎片与石屑在厅内肆虐横行。
从狙击手的视角中看,潜藏者的火力几乎就没断过。每当弹匣打空前,计算好了的潜藏者就凭借强大的身体操纵,或用脚踢或用腰扭,那黑色的风衣中就会有弹匣被甩出,之后就像有磁铁吸引一般装到枪上。
他的情绪至始至终都处于冷静,一次次躲闪和起跳转身,那灵敏的身影就像在死亡与枪弹中跳着华尔兹。
“哈哈哈!太美妙了,你比之前那些家畜有趣啊——!”
官鸿疯狂的表情与话语混在这片连绵不断的枪声之中,配合他的外表和冲上来的举动,仿佛真的是一只索命的厉鬼。
这已经不是狙击手能随意插手的战斗了,她的眼睛根本无法跟上厅内的二人。
“这就是,传说中枪斗客的强大啊。”
已经很久没见过同伴如此认真的战斗,狙击手都快忘了他的强大。
这里的动静太大,已经有越来越多人注意到这个地方,况且之前的警员也上报了这里的情况。
最多八分钟,官方的人就会赶到。
……
“好眼熟的打法,莫非是楚大校来这做任务了?”
“是枪斗客。”
“谁?很有名吗?”戴着渗人红男面具的池晓看向一旁的千业。
“传闻中独自攻陷了一个小国军队的人,最强大的第三类人之一。”
“好帅。”
千业和自己说话已经不会总是简短了,这说明好感度确实刷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