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还有八分钟。”
耳麦中传来同伴略微焦急的声音,但此时此刻的战况显然是无法立刻结束了。
枪斗客心中默默计算身上剩余的子弹,同时抬高枪口将抽射过来的肉鞭击退。
视角中的官鸿仍旧在不停息的逼近,密集的弹链将他的外甲轰炸得不成样,用作远程攻击的肉鞭也被断了三根。
但他就像不怕死似的在持续迫近。
枪斗客的子弹已经快见底,眼下是继续下去试着在子弹耗尽前杀了对方,还是制造空隙先行撤退。
官鸿的整具躯体都沐浴在枪斗客仿佛永不停歇的弹雨之中,外甲早已被打烂,底下的血肉也在被袭来的子弹削去。
先前被狙击枪打烂的半个头还在尝试恢复,但每到中途就会被一连串弹链轰碎。
那些血肉无时无刻不在动作,血肉组成的荆棘在重要的几个部位上不断交织融合,将快被打得身躯破碎的官鸿强行粘贴。
强悍的恢复力,诡异的血肉能力。官鸿虽不是如同无支言与七本茗那样的天生异类,但漫长生涯下成为精英的他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虫人之间亦有区别,在普虫阶段还不明显,到精英之后就将朝各自的上位存在接近。
像七本茗拥有灼烧的能力,而他则是触摸到了血肉方面的能力。
本来这不是精英层次掌握的东西,除了那些异类可以提前触摸到下一层次的事物,安分守己的成长才是虫人的命运。
而官鸿并不是天生的异类,硬要说他是靠本身实力达成这一程度的。
而今晚的战斗则是使其进一步的催发剂。
有的东西只有在生死一线中才能获取,只是一味狩猎弱小是不可能真正成长的。
因此,哪怕官鸿现在于枪斗客的眼中仍旧恐怖,像一个不死凶鬼般的存活,但只有官鸿清楚自己如今已经处在死亡的边缘。
随着进化,普虫阶段还能靠解剖找出的虫体已经半融合进所寄生的躯体之中。
官鸿现在被打碎可就真的死了,如果不是那些血肉交织的荆棘护住了致命的头与心脏,那现在连用血肉操控躯体动作都做不到。
枪斗客确实强大,如果保证后勤补给怕是能一挑三个官鸿。
绝对的火力,难以触碰的身体,为官鸿进化后首战带来死亡威胁的是——传说中的第三类人·枪斗客
但也不是完全绝望的局面,官鸿表面的狂笑并不是假惺惺的威慑,他本人此刻的心情就是这般。
双臂已经被打碎到粘不住,用头部剩余的血肉将脑包成一团。只剩下一根肉鞭在不断抵御射过来的子弹。
枪斗客选择了继续战斗,他要在今夜彻头彻尾的抹杀这只怪物。
“0.5秒,这是你那条触须蓄力攻击的时间。”
碧色的眼瞳正清晰映出官鸿半死不活的丑陋,像是审判者挥锤前最后的冷漠话语。枪斗客正在宣读对方的死亡。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还要挣扎吗。”
“呵呵,哼哈哈哈——!”
伴随着仅剩肉鞭的消亡,已经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官鸿用那团裹着大脑的,还能算头的东西发出癫狂的笑声。
“你已经把胜利的王冠自以为是的戴到头上了吗?家畜啊—————!!!”
官鸿的大脑被子弹轰中前的五秒,真正触摸到异类血肉能力的他将大脑转移进了胸腔。
在枪斗客错愕的目光中,鲜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向下看去,像是由筋与肌肉缠绕而成的触手插穿了他的腹部。
触手像是吸吮着什么一样鼓起又滑向官鸿仍站着的残破躯体。
枪斗客立即举枪打断触手,整个人连忙转入立柱后。
而吸取到枪斗客血液的官鸿发生了变化,他的触手以难以目测的速度射向来时方向的走道。
那个地方正摆放着七八具叠放的死尸,这他本打算作为胜后餐宴的血肉此刻恰好作为补充使用。
没一会的功夫,官鸿残缺的身体又长了回来。
而枪斗客已经半残,没有快速再生能力的他只能用布条止住血液的持续流失。
而已经恢复过来的官鸿保持着人类模样,那张脸上正表达着一种容光焕发般的神情。
铁色的壳甲从皮下钻出生长,它们层层相扣,表面生出朝天的骨刺。
“我应该好好感谢你,就把你和外面的狙击手摆成一对吃掉吧,你觉得怎么样呢,呵呵。”
官鸿重获新生的模样简直就是对遭遇重创枪斗客最大的讽刺。
只是一瞬间,情况发生反转。本该走向生命终点的怪物重获新生。
即将杀死怪物,摘取桂冠的枪斗客却跌下胜利的曙光。
目睹一切的狙击手本想放手一搏争取同伴的存活,但一把枪口却悄无声息的抵在了她的脑后。
“别动。”
“怎么会?!”
狙击手完全没想到有人能逃过她的气息感知,对方就像传说中的刺客一样摸到了她的身旁。
“情绪影响”
似乎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千业解释了能躲开她感知的原因。
“你干什么?帮那只怪物吗!”
“不。”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去了。”
“谁?”
千业没有解释,只是抬起自己的望远镜示意她也看瞄准镜。
……
月光从被枪斗客炸开的屋顶上照下,身披月色朦胧的怪物带着掌握一切的笑。
他朝准枪斗客的躲藏处,重新生长出的肉鞭上伸展出大片的刃锋。
将手伸入怀中,准备殊死一搏的枪斗客轻叹了一口气。
希望那家伙能跑了吧,他此刻的心想。
“所以啊,家畜还是要接受命运,再怎么蹦跶反抗也只是徒劳哦。”
哪怕在对方死前官鸿也在用那不着调的声音嘲讽枪斗客。已然接近上位部分事物的他心态发生变化,自诩为人命运上的主宰者,将对反抗者施以处刑。
“父不审判任何人,已将全地审判之权交付于我。
生者死者,都要听见我的声音。
不要惊奇这一日,坟墓之中,都要苏醒受审。
我来,不是为赦免,乃是为称量你的灵魂。”
这本该只有二人的警察局大厅内突兀的被一道人声插足。
自厅内无人注意的角落传来类似孩童的颂歌,用那刻意的夹出的甜软、澄澈,似春日檐下风铃,稚嫩天真的声音赞美。
那个闯入者的声音在警厅之中叠出悠悠回音,夹杂着嘲弄。
“谁?”
官鸿与枪斗客一同向声音处望去。
那人影就像他的声音一样出现在那个角落。
他倚着墙面,左腿膝盖向外曲起,右手捧开一本书左手随意搭在胸上。
戴有涂着像被血浸透的男脸面具,诡谲且渗人。
他面向那沐浴月华的恶魔,用一种调侃夹着嘲讽的语气道。
“真是意气风发啊,杀人犯先生。”
官鸿的感官开始疯狂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