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双端着酒杯,喝着米酒在思考。
想起张家她就恨的牙痒痒。
光阴似箭,这一年过得像矢一样都是张家害得。
如何报仇这是个大问题。
首先对面有两个筑基期,还有一堆练气期的蝼蚁。
为什么是蝼蚁?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贵为筑基大能,练气期在她眼里就是纯纯的蝼蚁。
没错,就是蝼蚁。
练是练,筑是筑,这是云泥之别,不可一概而论。
自从从练气升到筑基以后,感觉时间都变慢了。在练筑基一天就感觉那些练气的过了一年了。
因为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我好不容易升到筑基期,我还瞧得起练气期那我不白突破了?
什么?牛逼的练气期不比普通筑基差?
那也比不上!练气就是比不上筑基,就好比9999年魂兽爆的也是紫色魂环。
莫无双停止了胡思乱想,然后继续思考对策。
如今白云坊市的张家只有一位筑基,另一位在他们本家青云坊市,在这干完之后还得去青云坊市斩草除根。
张家背靠白云宗和青云宗,两宗离得近,又同时正道宗门,关系还不错。
所以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有可能会演变成:这是莫无双首次对战两个正道宗门。
很难啊……
没人给我送超能手镯,我如何才能战胜金丹怪兽?
她打听过了,就在这里的是个筑基初期。
要不先杀一个?
好像又很麻烦……杀了那个另一个肯定会加强戒备,然后自己又得灰溜溜的逃跑再做谋划。
莽行轻进,不如缓进徐图。
我又不是什么啥子,一个人冲进去那跟送没啥区别。
可是屠灭一个家族这事儿总归是不道德的,也不能指望有什么人来帮自己啊……
要不……去引一头二阶妖兽过来?
张家老祖,张德厚,筑基巅峰,年纪大了,气血衰退,但修为还在。张家现任家主,张德厚的大儿子,筑基初期。剩下的一堆练气期,最厉害的是个练气后期的长老,其他都是杂鱼。
莫无双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掰着手指算。
两个筑基。一个初期,一个快中期。一堆练气。背后还有两个宗门。
她可以去引一头二阶妖兽过来,伪装成趁乱打劫的劫修。
劫修正道盟基本上是不会管的。
外面到处都是劫修,或者说人人都是劫修。
保不住某个平日里看起来和善的修仙者,到了野外就对你亮法剑了。
也就只有集市,坊市,仙城这样的地方,因为有大势力镇压管理,才能安全一点。
劫修好啊。劫修不用负责,劫修不讲武德,劫修杀了人之后拍拍屁股走人,正道盟连管都不管。
有种穿上裤子不认人的爽快感。
修仙界这么大,每天都有劫修杀人夺宝的案子,根本没人查,查也查不过来。一个家族的覆灭,只要伪装成劫修作案,那就是一笔糊涂账。
那些生活在集市里的人她倒是不怎么担心。
在修仙坊市里生活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本事的,不然也不敢在修仙坊市安稳生活。
问题是,她没当过劫修。
“小万。”
「嗯。」
“你说劫修平时都怎么干活?”
「交战搜索,搞定就撤。」
哦,搜打撤啊。
莫无双把最后一口米酒倒进嘴里。
“走了。”
「去哪儿?」
“找妖兽。”
「你真要去?」
“来都来了。”
莫无双出了坊市,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咔咔响,然后迈开步子往北边走去。
二阶妖兽不好找。
想找二阶妖兽,得往深山里去,往那些连猎户都不敢进的林子里钻。
莫无双走了一上午,翻了两座山,过了三条溪,踩了一脚泥,被树枝刮了三次脸,终于在一片峡谷里找到了痕迹。
然后又走了半刻钟,她闻到了味道。
腥味。
峡谷尽头是一个山洞。洞口很大,黑黢黢的,看不清楚里面。洞口外面的地面上散落着骨头,有妖兽的,有人的。人的骨头不多,两三副,衣服碎片还在,被风吹得挂在一根枯枝上,晃晃悠悠的。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蛇头。
莫无双突然一笑,握拳伸出大拇指指向后面。
“我还有仇人在后面呢,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了哦。”
然后随便丢了个技能就跑。
……
林玄清站在落云坊市前面,嘴角咧得老开。
“落云坊市,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雀跃。
每次出宗他第一站总是这里,毕竟离缥缈宗不算远,作为中途的休息的地方也算不错。
16岁,筑基初期。
此等天赋,放在宗门里也算天骄之姿,放在散修里那就是凤毛麟角。但他脸上没什么傲气,走路的时候步子轻快,见谁都笑。
毕竟炼体峰的那种环境也养不出什么歪心思的人。
他沿着主街往里走,走路的时候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这里变化了不少,东西也多了,但他并不打算买,储物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块灵石,两瓶丹药,一张地图,还有缥缈宗弟子的令牌。
路过一家面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肉酱的香味飘过来,他咽了口唾沫,正准备坐下来要一碗——
一阵风从他身边刮了过去。
不对,不是风。是个人。
一个人影从他左侧飞速掠过,快得像一支被弹弓打出去的泥丸。林玄清只看到一团灰扑扑的影子,头发在风里飘成一条直线,脚底板啪嗒啪嗒踩在石板路上。
是个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破衣服,补丁摞着补丁,脚上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在石板路上跑。脸上沾着灰,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在垃圾堆里打过滚的野猫。
但她的眼睛是红色的。
“莫道友?”
林玄清站在面摊门口,手里还攥着筷子,看着那个姑娘跑过去。
然后摇了摇头。
不对,莫道友很矮,而且没长兄。
她跑得很快。筑基修士的速度,在坊市里跑出这种速度,要么是偷了东西被人追,要么是赶着去投胎。
不过……好漂亮。
“小伙子,面还吃不吃?”面摊老伯喊他。
林玄清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姑娘消失的方向。
街角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吃。”他坐下来,把筷子捡起来,又拿了一双新的,“多放辣。”
老伯应了一声,转身去下面。
面端上来了。
红油亮晶晶的,肉酱堆得冒尖,辣味冲进鼻子,香得林玄清口水直流。他夹起一筷子,吹了吹,正要往嘴里送——
轰!!!
坊市入口的方向,尘土飞扬,黑影从尘烟里冲出来,速度极快。
林玄清看着洒在地上的面,嘴角直抽抽,然后看向入口。
黑水蟒。
二阶巅峰。
坊市里炸了锅。卖面的老伯连摊子都不要了,扭头就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有红油,刚才洒出来的。拿出一块布擦了擦,然后抬起头,看着那条蛇。
蛇也在看他。
竖着的黄眼睛,冷冰冰的,像两颗被磨尖的琥珀。蛇头慢慢压低,脖子弯成一张弓,信子一吐一吐的,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它嗅到了林玄清身上的灵气。
林玄清叹了口气。
“真烦啊……面还没吃呢。”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一连串咔咔响。
莫无双此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就像大学室友把头转过去硬说自己是猫娘只是尾巴翘起来了而已那样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