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另一侧的砖墙后传来数声沉闷的爆裂声。紧接着,一阵杂乱而沉重的龙皮靴踩踏积水的声音迅速逼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几句浓重伦敦东区口音的英式咒骂穿透了雨幕。
职业直觉在雪风的大脑里拉响了警报。这种脚步声的频率和战术阵型,她之前在宪兵队和警察本部听过无数次。
“条子来了。”
雪风压低声音,手部动作快出残影。插在背包侧袋里的博福斯魔杖被她一把抽出,顺着脊背直接塞进飞行员夹克的内侧暗袋里。两根菲律宾短棍也被她迅速挂回后腰的隐蔽扣环处。
“时雨,赃物全收好。”
时雨反应极快。小手一紧,抓着装满金加隆、黑魔法戒指和怀表的小布袋,直接塞进自己T恤的内兜,然后顺势抱住雪风的大腿,把脸埋进雪风的大腿侧面,身体微微发抖,装出一副被惊吓过度的幼童模样。
雪风转身从摩金夫人长袍店破烂的玻璃门框上扯下一件黑色的巫师长袍。
几分钟前,她逼着摩金夫人定做带战术口袋和防弹内衬的风衣,被斯内普强行阻止。斯内普直接扔下几个金币,让摩金夫人拿了三套最大尺码的标准素面巫师袍。
雪风把这件带着樟脑丸气味的黑袍胡乱裹在身上。
黑袍的尺寸对普通女巫来说足够大。套在雪风近一米八、体重足有75公斤的健壮骨架上,却显得异常紧绷。她那两团将背心撑得几乎要裂开的胸脯,直接卡住了黑袍前襟的锁扣。
她根本扣不上领口。
黑袍敞开着,露出里面紧绷的黑色战术背心,充满力量感和肌肉线条的双腿完全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
她蹲下身,双手抱住时雨,将散乱的栗色短发拨乱,遮住大半张脸。肩膀瑟缩起来,绿色的眼睛里原本的凶悍和暴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魂未定、楚楚可怜的单亲妈妈神态。
五名身穿深色翻领皮风衣的英国魔法部傲罗冲入这片街道。
领头的两个男人体型庞大得异乎寻常。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膀宽阔如同一堵肉墙。他乱糟糟的棕色短发下,一双充满野性和侵略性的绿色眼睛扫视着满地碎玻璃和躺在泥水里的三个黑巫师。
雷蒙德·克劳威尔。
他抬起粗壮的右腿,龙皮靴毫不客气地踩在那个还在抽搐的瘦高个的手背上。
“真见鬼!这特么是什么烂摊子。”
雷蒙德吐出一句粗鄙的脏话,手里的魔杖在指尖转了一圈,完全没有戒备的姿态,全是暴力机构掌握生杀大权的傲慢。
落后他半步的男人体型更为惊人。身高近两米,体重绝对超过两百斤,体脂率偏高,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巨熊般的压迫感。
维克多·克劳威尔。
他浅栗色的微卷发梳理得很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绿眼睛透过镜片,平静地扫过碎裂的橱窗和地上呻吟的混混。
“雷蒙德,注意你的靴子底。你踩坏物证了。”
维克多的声音不紧不慢,咬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
雷蒙德嗤笑一声,挪开靴子,还顺势在那个瘦高个的衣服上蹭了蹭底部的泥水。
他的目光在街道上环视。路人们早就躲得远远的。现场站着的,只有一身黑袍、脸色阴沉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以及蹲在长袍店门口台阶上、紧紧抱着女儿、看起来瑟瑟发抖的雪风。
雷蒙德的视线扫过斯内普,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鼻涕精……你他妈在这里干什么?”
斯内普的眼神瞬间结冰,他干瘦的手指在宽大的袖管里微微抽动了一下。
维克多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雷蒙德侧面,冲着斯内普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下午好,斯内普教授。不在霍格沃茨熬你的那些粘稠汤剂,跑到对角巷来散步吗?”
斯内普冷冷地看着这兄弟俩。他很清楚这两个克劳威尔家族的杂碎是什么德行,一个狂躁的没脑子野兽,一个腹黑的虐待狂。要说有谁是他最讨厌的人,除了波特,就是这两个克劳威尔暴徒。
而蹲在长袍店门口装作受惊单亲妈妈的那个女人,身体里流着和这两个男人一模一样的血。而且那个女人的暴力程度,绝对不在他们之下。
斯内普冷哼一声。
“这与你们无关,克劳威尔,阿不思派我来接引一名新生。至于地上的这些垃圾,他们试图袭击未成年巫师的家属。被见义勇为的路人制服了,而那个路人已经离开了。”
斯内普说谎面不改色,直接将事情撇得一干二净。他没有任何兴趣让魔法部把雪风带走盘问,这会耽误邓布利多的计划。
维克多推了推金丝眼镜,看了一眼地上三个混混。
“路人?没有使用魔咒的痕迹。这是纯粹的物理钝器击打。打断了尺神经,震麻了胃部神经丛。力道控制得很精准。”
维克多低声分析着,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探究。
雷蒙德根本没心思听维克多分析什么伤势。他的目光完全被蹲在台阶上的雪风吸引了。
雪风故意将身体瑟缩起来,但这反而让那件不合身的巫师袍向两侧敞开得更厉害。
雷蒙德的绿色眼睛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雪风。他看到了那条勒进大腿根部的牛仔热裤边缘。看到了小麦色皮肤上滑落的雨滴。看到了饱满紧实的大腿肌肉线条。看到了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将黑色背心撑出惊人弧度的胸脯。
还有那张从乱发中露出的、混合着亚洲人柔和与西方人立体骨相的棱角分明的脸。虽然现在挂着惊恐的表情,但高挑眉和丰腴的嘴唇,散发着一种原始的野性吸引力。
雷蒙德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大步走到雪风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雪风,毫不掩饰眼里的下流欲望。
“”嘿,甜心。这些人渣吓到你了吗?”
雷蒙德弯下腰,夹杂着烟草味和一点汗味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试图去碰触雪风的肩膀。
“别怕,我是魔法部的傲罗,专门保护像你这样迷人的女士。你需要找个地方喝杯热茶压压惊吗?我知道个不错的地方。”
雪风抱着时雨的手臂暗暗绷紧。左手的肌肉微微收缩,指尖已经做好了随时捏碎对方喉管的准备。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在军营里,在红灯区巷道里,那些发情的公狗都是这种眼神。
但她现在是一个“受惊的单亲妈妈”。
她猛地瑟缩了一下,躲开了雷蒙德的手。绿色的眼睛里挤出一点水光,抬起头看着雷蒙德,声音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
“别……别碰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刚刚突然冲出来几个人打架,然后他们就倒下了。我只是带我女儿来买衣服的。”
她的语速很快,声音夹杂着一点日式英语的口音,听起来柔弱无助。
时雨非常配合地把头埋得更深,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雷蒙德看着雪风躲避的动作,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咧开嘴笑了。那张带着痞气的脸上满是征服欲。
“哦,是个单亲妈妈?放心,老子最会照顾小孩子了。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还有你在伦敦的住址。作为目击者,我有义务去对你进行一番……深入的盘问。”
他把“深入”两个字咬得很重。
斯内普站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他看着雷蒙德对着自己的亲妹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发情气息。斯内普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痉挛,不仅觉得恶心,还有一种荒诞的滑稽感。
他当然不会去提醒雷蒙德,他巴不得看克劳威尔家族出尽洋相。
维克多皱了皱眉。他走到雷蒙德身边,伸手抓住了雷蒙德的胳膊。
“雷蒙德,够了。把你的脑子从下半身拔出来,司长还在等我们的报告。”
维克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手上的力道极大,直接将雷蒙德拽直了身子。
维克多的视线落在雪风的身上。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这个女人的惊恐看起来很真实。但作为一个审讯专家,维克多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她的呼吸太平稳了。受惊的人呼吸会短促紊乱,但她的起伏非常均匀,像是刻意压制着肺活量的扩张。还有她大腿上的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这是在蓄力。
还有那双绿色的眼睛,形状很熟悉。
“这位女士,你真的没有看到是谁击倒了这三个人吗?”
维克多俯视着雪风,声音轻柔,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雪风拼命摇头,把时雨抱得更紧。
“没有!我闭着眼睛!我太害怕了!求求你们,让我和我女儿离开这里吧。”
她将“懦弱”演绎到了极致。
斯内普在这个时候走上前来。黑色的袍子在风雨中翻滚,阻断了维克多的视线。
“收起你们那套把戏,克劳威尔。这名家属是由霍格沃茨负责接待的。她和地上的垃圾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想进行什么无聊的盘问,去给邓布利多写申请书。”
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厌恶和警告。
“站起来,橘女士。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他冷冷地对雪风说道。
雪风装作如蒙大赦的样子,连忙站起身。她拉着时雨的小手,紧紧贴在斯内普的身侧,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雷蒙德看着雪风高挑结实的背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霍格沃茨新生的家属?那可太有意思了。这娘们够辣。喂,斯内普,她叫什么名字?”
斯内普转过头,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雷蒙德。
“收起你的恶心作派。她是一个日本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斯内普一甩黑袍,带着雪风和时雨大步朝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
雪风走在斯内普旁边,低着头。在脱离了雷蒙德和维克多的视线后,她嘴角原本那副惊恐的表情瞬间消失。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讥讽和不屑。
“那两个大块头就是这里的警察?就这素质?在我们那,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警察活不过一个星期就被扔进海里沉底了。”
她压低声音,用日语吐槽了一句。
斯内普没有理她。他的步子迈得很快,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啪啪作响。
“如果你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活得久一点,把你那身暴露的、散发着下流气息的衣服遮严实一点。霍格沃茨不是提供给你招蜂引蝶的贫民窟。”
雪风翻了个白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巫师袍。
“老娘也不想暴露啊。谁让你非要逼着我买这种破布袍子?前胸都扣不上,妨碍拔枪,还妨碍挥棍子。早让我把那件战术风衣做出来不就结了?”
她用力拽了一下巫师袍的领口,试图遮掩一下,但徒劳无功。
“不过,那两个家伙长得倒是够壮实的,可惜脑子不太好使。那个戴眼镜的稍微强点。”
斯内普的脚步微微一顿,他强忍住把真相脱口而出的冲动。
“闭嘴,跟上。”
时雨紧紧拉着雪风的手,小手捏了捏雪风的手心。
“雪风女士,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比你画的漫画里的女主角还要真。”
雪风低头冲着女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废话,老娘好歹是正牌警察,这点伪装算什么。赶紧走,去吃顿好的。”
身后,摩金夫人长袍店外。
雷蒙德和维克多看着斯内普带着那个女人消失在人群中。
维克多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地上那个矮胖子的下巴,用力一卸,咔嚓一声,直接卸掉了对方的下颌骨,防止对方咬舌或者念出什么咒语。
“全带回去,分开审讯。”
维克多站起身,拿出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随后将手帕扔进泥水里。
雷蒙德双手插在皮风衣的口袋里,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身材。
“妈的,真辣,日本女人有长成那样的吗?而且她的眼睛……”
雷蒙德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
“她的眼睛和老头子真像。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维克多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金丝眼镜折射出一道白光。
“是有点像。”
维克多轻声说道。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雪风即使伪装恐惧也无法掩盖的强壮大腿肌肉,以及平稳到极点的呼吸。
一个日本人。带着个孩子。跟着斯内普。
维克多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很有趣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