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风看都没看跌坐在墙角发呆的德拉科。她把拿着警棍的左手随意地在半空中甩了两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走,进屋算账去。老娘得问问这店老板,卖这种欠打的废纸,有没有营业执照和危险品经营许可。”
她大步跨上书店门前的两级石阶。厚重的军靴踩在石头上,发出沉重的敲击声。
时雨抱着那只黑白花混血猫狸子紧跟其后。小元首嘴边的毛上还沾着一点吞拿鱼肉泥,它灰蓝色的眼睛四处张望,尾巴安分地卷在身体一侧。
斯内普站在街边。他低头扫了一眼满地残骸,胃里刚填进去的寿喜烧肉片似乎在翻滚。他深吸一口气,把黑色的长袍前襟用力拉扯了一下,迈开长腿跟了进去。
书店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羊皮纸发酸的霉味、浓重的墨水味以及木头腐朽的气息。
书店老板正躲在柜台后面,手里哆哆嗦嗦地抓着一把防咬龙皮手套。看到雪风推门进来,老板的身体猛地往下缩了一截,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雪风完全无视了老板的恐慌,她径直走向旁边的一个书堆。那里堆放着一年级新生需要购买的标准教材。
她随手拿起一本《标准咒语,初级》。她颠了颠重量,不到一磅。她嫌弃地撇撇嘴,直接把书扔回书堆。
目光在书架上扫视,她很快锁定了一本厚如砖头的书。那是《魔法史》。
雪风伸出右手,一把将书抽了出来。
这是一本真正的硬骨头。深褐色的硬木书脊,封面四角包着生锈的铁皮,表面布满粗糙的纹路。
雪风用宽大的手掌托住书底,上下掂量了两下。重量很沉。至少两磅半。
她转头看向正在给小元首顺毛的时雨。
“时雨,你看好了。”
雪风举起那本《魔法史》,手指敲击在书角的铁皮上,发出“叮当”的金属脆响。
“买课本,就得买这种。厚重,铁皮包边,金属撞角,硬木书脊。”
她把书在手里转了半圈,握住书脊的中段。大腿肌肉绷紧,腰部微微发力,手臂向前做了一个极具爆发力的挥击动作。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啸。
“回去之后,在这书脊上打个孔,配上一条高碳钢的铁链。抡起来就能当流星锤。”
她把那本《魔法史》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木制柜台上。
“砰!”
柜台上的几管墨水剧烈震动了一下。
“这就叫拿起知识的武器。遇到不长眼的,直接抡圆了砸过去。一招物理魔法,保管让他当场‘昏昏倒地’,脑浆子都得摇匀了。”
她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补充技术细节。
“不过有一点得注意。书的重量加上铁皮,也就是锤头部分,绝对不能超过一公斤。超过这个重量,离心力太大,会严重影响手腕的二次发力和挥击速度。战场上,零点一秒的停顿就会要了你的命。记住了吗?”
时雨眼皮都没抬,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狸子。小正用爪子勾着时雨的衣领。
“雪风女士,你这是在教我买课本,还是在教我怎么在关西当武斗派的若头补佐?学校是去念书的,不是去开堂口的。而且,一本书挂着铁链子,太蠢了。”
斯内普刚刚迈进书店的大门,刚好听到了雪风关于“一公斤以下流星锤”的荒谬言论。
他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大步走到雪风身侧,黑袍带起一阵阴风。
“如果你敢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把任何一本书改造成麻瓜的致命武器,我会立刻向校长申请把你扔进阿兹卡班!把你的手从那本《魔法史》上拿开。去挑一年级的教材。”
雪风耸耸肩,宽阔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她刚准备伸手去拿其他的书,书店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声。
“哒。哒。哒。”
金属底端撞击石板地面的声音。
光线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
卢修斯·马尔福走进了丽痕书店。
他穿着剪裁相当考究的黑色长袍。领口处露出暗银色的蛇纹刺绣,铂金色的长发服帖地披在肩头。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黑色的手杖。手杖的顶部,镶嵌着一个雕刻精细的银质蛇头,蛇眼闪烁着冰冷的光。
卢修斯刚从街上过来。他看到了门外满地的纸屑,以及自己儿子德拉科惨白的脸和小腿上的血迹。他并没有去搀扶德拉科,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书店里扫过,直接越过书店老板,越过时雨,最终定格在雪风身上。
他的视线从雪风小麦色的脸颊,移到她脖子上那一串叮当乱响的狗牌,再往下,掠过她暴露出沟壑的运动背心,以及那条紧紧包裹着结实大腿的牛仔热裤。
卢修斯的眉头深深地锁紧,鼻子两侧挤出明显的嫌恶纹路。他微微扬起下巴,呈现出一个标准的俯视姿态。
“西弗勒斯。”
他开口了,语调拖得很长。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和高高在上的贵族腔调。
“我原本以为,霍格沃茨的招生标准已经跌到了谷底。但我现在发现,我还是过于乐观了。告诉我,老朋友。我们伟大的霍格沃茨,现在是从哪个麻瓜的贫民窟,甚至是动物园里,把这种完全没有开化的野蛮人捡回来的?你现在的职责,已经堕落到需要接待这种在街头乱砸东西的暴徒了吗?”
他的蛇头拐杖在地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看看她这身毫无体面的装扮。浓重的汗臭味和下等人的粗鄙,简直污染了这家书店的空气。”
书店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书店老板已经完全缩到了柜台下面,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斯内普的身体猛地绷紧,他的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雪风。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行事逻辑了。
雪风站在那里。
她的双手原本搭在柜台上。听到卢修斯拉长的咏叹调后,她慢慢站直了身体。
近一米八的身高,加上厚底军靴,让她在视线上毫不弱于卢修斯。
她没有愤怒,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种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她微微歪过头,绿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卢修斯。那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走错场子的黑帮小头目。
雪风的右手缓缓滑下,大拇指随意地搭在腰间那根黑色警棍的卡扣上。
“”喂。你这混蛋,是哪个组的若头?”
她开口就是丸暴刑警特有的关西腔,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迫感。
卢修斯愣了一下,他根本听不懂这句日语。但这并不妨碍他听出里面的挑衅意味。
雪风根本不给卢修斯开口的机会。她向前迈出一步。鞋底与木地板摩擦,发出“刺啦”一声,改口用粗粝的军队式英语。
“你特么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跑这儿来跟老子装大尾巴狼?”
她伸出粗壮有力的左手,食指直接指向卢修斯手里的那根蛇头拐杖。指尖几乎要戳到卢修斯的鼻尖。
“拿着根破棍子在这儿敲敲敲。怎么,拐杖里藏的是剑吧?!学人家座头市是吧?出来混黑道,装瞎子博同情这一套早过时了。老子看你这眼睛也不瞎啊,瞪得比青蛙还大!”
卢修斯灰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他那张常年保持着高傲与苍白的脸,因为这连串粗鄙的质问和极具侮辱性的比喻,迅速涨起一层怒红。
他堂堂马尔福家族的家主,神圣二十八族的核心人物。那根祖传的蛇头拐杖里,确实藏着他的魔杖。这是贵族的优雅隐蔽。
但在眼前这个女人口中,他变成了一个假装瞎子、拐杖藏剑的底层街头混混。
“你这肮脏的泥巴种!你怎么敢——”
卢修斯的右手猛地握住蛇头,试图将藏在拐杖里的魔杖抽出来。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或者说,在习惯了近身CQB(室内近距离战斗)和街头械斗的雪风面前,任何巫师的拔杖动作都显得拖泥带水。
雪风的左脚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身体的重心瞬间压低。
她的左手活像老虎钳一样,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卢修斯那根蛇头拐杖。
卢修斯用力一抽,竟然纹丝不动。那根拐杖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铁块里。
雪风的力量占据了绝对的压倒性优势。她甚至没有动用腰部的力量,仅凭左臂的三角肌和小臂的握力,就将卢修斯的武器牢牢锁死。左臂上那个奥丁之眼的纹身随着肌肉的隆起,变得有些扭曲。
“拔刀啊?拔啊!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杖剑拔出来,能不能砍穿老子的皮!”
雪风的大腿紧贴着卢修斯长袍的下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米。雪风呼出的热气,混合着淡淡的汗水味和之前寿喜烧的味道,直接扑在卢修斯的脸上。
卢修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物理恐慌。这是纯血巫师很少面对的情况。没有咒语的交锋,只有蛮横的肉体压制。他甚至能感觉到从拐杖上传来的巨大拉扯力,震得他的虎口发麻。
雪风的手离开警棍卡扣,迅速向上,一把揪住了卢修斯胸口那剪裁考究的丝绸长袍衣领。
手指收紧,用力一扯。
卢修斯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半步。他高傲的下巴被迫低了下来,直视着雪风那双充满狂暴战意和戏谑的绿色眼睛。
“听好了,金毛混混。敢用这种语气跟老子说话的,全在水泥封底后扔进东京湾了。老子不管你在这里是哪个堂口的,在这间屋子里,把你的下巴给老子收起来。不然,老子把你这根假冒伪劣的座头市拐杖当场打碎,塞进你嘴里让你咽下去!!”
斯内普终于出手了。
如果他再不阻止,这个粗暴的日本女人绝对会把卢修斯·马尔福的鼻梁骨打碎,或者真的把那根蛇头拐杖折断。
“放手!橘!”
斯内普低吼出声。他没有拔出魔杖。距离太近,拔魔杖只会让局势彻底失控。
他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雪风揪住卢修斯衣领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了雪风抓住拐杖的左臂上。
斯内普用了很大的力气。他甚至能感觉到雪风小臂上紧绷的肌肉。
“卢修斯,这是邓布利多亲自指派我接引的‘特殊学生’。如果你对她的言行有任何不满,去向校长办公室投递抗议信。现在,停止你无谓的挑衅。”
斯内普的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恼怒。这句话既是在警告卢修斯,也是在压制雪风。
雪风偏过头,看了看斯内普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她冷哼了一声,手指猛地松开。
卢修斯失去平衡,向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一个高大的书架上,震落了几本羊皮纸封面的书籍。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铁青,胸前的丝绸长袍被抓出一大片死死的褶皱。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握着蛇头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雪风,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怨毒,但在感受到刚才那种力量的碾压后,他没有再试图抽出魔杖。
“很好,西弗勒斯。我会把这件事一字不落地向校董会汇报。霍格沃茨不需要这种粗野的暴徒!”
他咬紧牙关,扔下这句干巴巴的威胁。转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几乎是逃离般地走出了书店大门。
雪风看着卢修斯的背影,抬起右手,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
“弱鸡,就这点力气也出来混。连个拿刀的姿势都不对,白瞎了那根好拐杖。”
她转头,看向脸色比卢修斯还要阴沉的斯内普。
“怎么了,长脸教授?你这朋友不行啊。体格差就算了,抗压能力也这么差。我这还没动手呢。”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拼命压抑着给自己来一发死咒或者给雪风来一发死咒的冲动。
“买。你。的。书。”
他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时雨站在一旁,怀里的小元首正发出无聊的“呼噜”声。她翻了个白眼。
“看吧,雪风女士。我就说你迟早要把魔法世界的人全都得罪光。那个长头发叔叔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你刚才要是勒索他一点,说不定我就能买全套的颜料了。”
雪风没理会女儿的吐槽。她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老板!死哪去了!赶紧滚出来结账!把一年级的书全给老子打包。那种长毛咬人的破书不要!”
书店老板颤颤巍巍的脑袋,这才慢吞吞地从柜台后面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