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老板缩在柜台后面，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抓着牛皮纸。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雪风。刚才那个单手把卢修斯·马尔福的蛇头杖锁死的画面还停留在他的视网膜上。
雪风左脚踩在柜台边缘，借着大腿的支撑力双手猛地一拉。
“嘎吱。”
麻绳紧紧勒进牛皮纸里，把那一堆一年级的标准教材，包括那本铁皮包角的厚重《魔法史》，死死捆成了一个方块。
雪风用牙齿咬住绳头，右手拽住另一端，用力一扯，打了个死结。
她把那个沉重的书捆单手拎起来，扔进自己那个塞满了各种凶器的背包里。
“谢了，老板。下次再有这种带铁皮包角的书，记得给我留着。”
老板胡乱地点着头，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雪风转过身，宽大的肩膀把本就狭窄的过道挡得严严实实。她伸手拍了拍正在给猫顺毛的时雨，示意跟上。
随后，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斯内普面前。
“走吧，长脸教授，还有什么要买的？带路。别像你那个金毛朋友一样磨磨唧唧的。”
斯内普气得鼻翼剧烈地扩张，活像那件黑色的高领长袍勒住了他的气管。
他眼角那几道深刻的纹路抽动着。几秒钟的僵持后，他猛地转身。黑色的袍角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股地下室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气味。
对角巷的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
鹅卵石铺成的路面被几百双鞋底踩踏着，沿街商铺的招牌在微风中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斯内普大步走在前面。他走得极快，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拉开与身后那个粗俗女人的物理距离。
雪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手里拿着那张霍格沃茨的购物清单，眼睛在周围的店铺门面上来回扫视。
“标准2号锡锅，1口。”
“玻璃或水晶小瓶，1套。”
“望远镜，1架。”
“黄铜天平，1套。”
雪风的嘴唇翕动，默念着单子上的物件。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锡锅？那玩意儿导热慢得要死，还容易重金属中毒。野战连的炊事班都不用这破烂了。”
她跨进一家名为“帕特奇的坩埚店”的门槛。
店内堆满了各种材质、大大小小的坩埚。铜的、黄铜的、白镴的、银的。金属的反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雪风径直走到锡锅区。
她无视了老板热情的推销，直接从货架底部抽出一口标准2号锡锅。
她把锡锅翻过来，用指关节在锅底重重地敲击了几下。
沉闷的“咚咚”声传来。
她皱着眉，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卡住锅沿，感受了一下厚度。接着，她把锡锅举到灯光下，仔细检查内壁的涂层和平整度。
“壁厚不均。这锅底砂眼太多，受热绝对不均匀。要是煮点浓汤，肯定糊底。”
她直接把这口锅扔到一边，又重新拿起一口。接连敲了四五口锡锅，她才勉强挑出一个声音清脆、锅底相对平滑的。
“就这个，勉强能当个头盔用。凑合吧。”
老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坩埚是用来熬制魔药的，谁会把它当头盔？
买完坩埚，他们转战药房。
架子上摆满了一罐罐黏糊糊的动物内脏、成捆的干草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雪风站在装玻璃瓶的架子前。
她没有拿最前面那些包装精美的套装，而是直接伸手到货架最里层，抓起一把散装的玻璃小瓶。
她把瓶子拿在手里，用力捏了捏瓶壁。又把瓶盖拔下来，对着光源看螺纹的咬合度。
“水晶瓶好看不中用，摔一下就碎。玻璃瓶要选硼硅玻璃的，耐高温耐腐蚀。这批货还可以，瓶壁够厚。”
她转头对药房伙计喊。
“给我拿一套这种加厚玻璃的，再配几个橡胶塞子。别拿软木塞，那玩意儿密封性太差，装点挥发性液体走两步就漏了。”
斯内普站在药房门口。他拒绝踏入这种连药材分类都杂乱无章的三流店铺。他听着雪风在里面用挑选军用化学容器的标准来挑装魔药的小瓶，眼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
黄铜天平和望远镜的采购同样充斥着雪风的抱怨。
在一家卖天文仪器的杂货铺里。
雪风拿着一架黄铜望远镜，转动着旋钮。
“倍率太低了。没有夜视功能，没有红外成像。这破管子在热带雨林里，连五十米外的猴子都看不清，更别说晚上了。只能当个烧火棍使。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她把天平的托盘拆下来颠了掂重量，确认黄铜材质过关，结账走人。
清单上的东西终于买齐了。
雪风背着那个沉重的背包。金属撞击声在背包里闷响，时雨抱着那只猫狸子走在旁边。
他们路过了一家名为“魁地奇精品店”的商铺。
橱窗前挤满了穿着各式长袍的小巫师。几个人把脸贴在玻璃上，对着橱窗中央一根悬浮着的流线型扫帚指指点点。
“光轮2000！”一个小男孩激动地大喊。
雪风停下脚步。
她双手插在短裤的口袋里，透过人群间的缝隙，眯着眼睛打量那根所谓的“飞天扫帚”。
流线型的红木手柄，光洁的表面反射着对角巷的阳光。尾部的枝条被修剪得相当整齐。
雪风看了足足半分钟。她的眉头慢慢拧在一起，麦色的脸颊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疑惑和兴奋的古怪神情。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两步之外的斯内普。
“喂，长脸教授。”
她走近了一步，靴子踩在鹅卵石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那个什么……飞天扫帚。它靠什么提供升力？没有旋翼，没有喷气引擎。纯靠魔法浮空对吧？”
斯内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根本不想回答这种愚蠢的麻瓜问题。
“如果你把你那被麻瓜武器塞满的大脑腾出一点点空间用来阅读《魔法理论》，你就会知道，悬停咒和制动咒是扫帚制造的基础。现在，闭上你的嘴，快回破釜酒吧。”
雪风不仅没闭嘴，反而眼睛亮了起来。她甚至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斯内普长袍的袖子，阻止他转身。
“等等，别急着走。我有个战术构想。”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嗓音。腔调里带上了一股只有在战场上规划火力覆盖时才有的狂热。
“你们这飞天扫帚，时速是多少？承重极限在哪里？有减震效果吗？”
没等斯内普推开她的手，雪风连珠炮似地把自己的想法倒了出来。
“你看啊。如果这玩意儿能无视地形障碍升空，而且噪音小……那这就是完美的低空突防载具啊！”
她用没拿警棍的右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俯冲的动作。
“比如，我如果骑在飞天扫帚上。我不在乎它飞得多快，只要能悬停在敌方阵地正上方三百米。我携带几枚我自己手搓的现代版希腊火。”
雪风的眼睛盯着橱窗里的光轮2000，脑子里已经开始模拟轰炸路线。
“我再给自己套个什么……你之前在奥利凡德那个卖发光小木棍的店里演示过的那种弹开物理攻击的咒语……铁甲咒！对，铁甲咒。”
她转头，直勾勾地盯着斯内普那张已经完全铁青的脸。
“我骑着扫帚，开着铁甲咒用来防你们魔法界的对空火力和对面的魔咒。飞到头顶，直接拔掉引信，把现代版希腊火空投下去。这玩意儿一落地，胶状汽油就会四处飞溅，粘在什么烧什么，就算跳进水里都灭不掉，能把骨头都烧成灰。”
她咧开嘴，笑得相当得意洋洋。
“只要几发，一片阵地就成火海了。这不比你们站在地上，一根木棍对一根木棍地‘biu biu biu’对射效率高多了？飞天扫帚能不能当轰炸机使？这战术可行吗？长脸教授？”
斯内普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他的大脑在疯狂处理雪风刚才吐出的每一个词。
“现代版希腊火”、“粘在骨头上烧”、“跳水里都灭不掉”、“轰炸机”。
在魔法界，最残暴的黑魔法，例如“厉火咒”，确实可以造成不灭的焚烧。但那需要相当强大的魔力控制，而且极容易反噬施咒者。
而眼前这个从麻瓜军队里出来的疯女人，竟然打算利用魔法界的飞天交通工具，结合麻瓜那种毫无魔力门槛、纯粹依靠化学反应的屠杀武器，进行高空无差别火力覆盖。
只要有材料，加上一把能飞的扫帚。一个一年级新生，都有可能烧掉整个食死徒阵地，或者半个霍格沃茨。
这是对魔法决斗传统、对纯血高贵、对魔法本身最彻底的解构和亵渎。
更可怕的是……虽然斯内普的大脑在抗拒思考这个问题，但他的逻辑推理能力却在瞬间得出了一个结论：在忽略道德底线和国际保密法的前提下，这个纯物理结合基础魔法的轰炸战术，竟然有着惊人的实战可行性。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里的血管正在突突乱跳，血液直冲脑门。
他猛地甩开雪风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力道之大，甚至让自己的长袍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声响。
“你这个……”
斯内普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他咬着牙，胸膛起伏的幅度前所未有的大。
“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他压低声音，但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压迫感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霍格沃茨是学校！不是麻瓜的屠宰场！你如果敢把这种制造大屠杀的麻瓜地狱武器带进苏格兰高地，带进霍格沃茨的任何一片草坪。我发誓，我一定会亲手向魔法部申请，让你直接在阿兹卡班的牢房里，让摄魂怪把你脑子里那些恶心的军事战术全都吸出来！”
时雨在旁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猫狸子的耳朵。
“看吧，雪风女士。我就说你的想法太变态了。上次你说要做个土制炸弹炸掉某个堂口，那个秃头课长大叔也是这个表情。”
猫狸子喵了一声，像是在赞同。
雪风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双手重新插回短裤口袋里，大长腿迈开。
“嘁，不懂变通的老古板。有制空权不用，非要在地上拼刺刀，你们这帮巫师早晚要被时代淘汰。走吧，去吃晚饭。老子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