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见了吗？姜老师回来了！”
“啥？御肆老师呢？”
“没见啊。”
高二（四）班的课间从八卦开始，穆芽芽听见同学们的讨论，转过身和乌祈白无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那个叛神到底在搞什么鬼。
“穆芽芽，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好，知道了。”
穆芽芽走到办公室前，看见姜老师朝她挥手。姜老师就是高二（四）班以前的班主任，而御肆并不在办公室。
乌祈和白无也一起跟着去了，他们靠在办公室外面的墙上，两个人听着办公室里的动静。
“老师，您找我？”
“是，芽芽你把咱们班上周的月考成绩从班里的公示栏拿回来给我，再问问咱们班有没有谁要报名作文比赛的。”
“哎？穆芽芽，帮老师把你们班的这个物理卷子发下去。”
姜老师和物理老师一前一后说着，穆芽芽接过卷子，瞧了瞧旁边的空桌子。
“老师，御肆老师她……”
“哦，御肆老师家里出事了，我继续担任咱们班的班主任。”
穆芽芽从办公室出来后，碰到里蛇刚给几位学生讲完题回来。
“学校里没有御肆的气息。”里蛇说道。
“她真走了？”
穆芽芽若有所思，她想到了自己在御肆身上看到的浊息。
“行了，我们也别猜了，她或许觉得无聊了就走了，反正她没给我们带来麻烦。”
穆芽芽一边说着，还要跟路过的同学打招呼，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学生的身份。
“行了，我们先……”
“什么！”
几人同时看向远处的山丘，那里的浊息像一个巨大的怪物，漫天的浊气骇人，这比雪村那时候还要夸张。
“这是堕神？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量级的堕神。”里蛇也没见过这样夸张的浊息。
“白无，你用眼睛看一下。”
白无接到穆芽芽的指令，他的瞳孔变成了白色，“在郊区，呵离我们家很近，是堕神，她是……”
“怎么了？”
白无的瞳孔恢复正常，但是神情严肃，他看向芽芽。
“是御肆。”
“果然……”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地面突然开始强烈震动。
“天啊！是地震！”
“大家别慌！有序去操场！”
穆芽芽手里的卷子撒了一地。
“这不是地震，这是堕神引发的灾害，乌祈！”穆芽芽扶着墙说道。
乌祈会意立马蹲下，右手扶地，“神聚大地，覆灵于此！”
很快，地面停止了震动。穆芽芽捡起地上的卷子，叫住了高同学。
高同学惊恐地抖了三抖，“穆……穆同学。”
“一会儿你帮我把这卷子发下去。”
没等高同学回应，穆芽芽几人就瞬移似的跑没影儿了。
“羽车太慢了！直接跑着走！”
在日光下，穆芽芽的金发更加耀眼。几人形如闪电，很快到了郊野。只见那个御肆模样的堕神如行尸走肉般在那里游荡，像是在找些什么。
“御肆！”
穆芽芽唤了她一声，那堕神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反应，她愣了愣，回过头来。御肆的双眼有黑气溢出，一双瞳孔也呈现黑色。
“御肆……”堕神轻声道。
“似乎刚堕化不久。”
里蛇悄悄唤出了蛇影，想要靠近御肆锁住她，可是蛇影没到她跟前，就被她发现了。御肆手挥了一下，蛇影就散成了碎片。
“穆……”御肆似乎想对穆芽芽说什么，但是她的意识残留已经很微弱了。
穆芽芽手攥紧握成了拳，她双手结印，将自己的神力引渡到御肆身上。
“世间清浊，万神渡息，魄自魂源，渡。”
这次没有鸣泽引息，穆芽芽需要用更多的神息来换御肆一阵的清醒。
“御肆，你想说什么？”
御肆周身的黑气散去了一点，穆芽芽靠近她，一双金瞳与她对视着。
御肆的神智短暂恢复了点，“最后的神明，呵，你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御肆？”
“如你所见，我在堕化。”御肆的心口如被撕裂般疼，她的鬓边有汗水低落，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知道，可是你的堕化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规模的灾害？”穆芽芽看着她的心口，那里有很重浊息，“和你心口的封印有关？”
“是，你没见过我，因为我很久以前就成了叛神。世界开始遗忘神明，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我……因不赞同超度堕神而叛离，千万年来，我走遍整个里乐，想寻找遗忘神明的原因……”
“啊！”侵蚀突然加重，御肆半跪在地上，穆芽芽忙加大神息引渡。
“里乐这片土地似乎诞生出了一种无形的污染……就是这些浊息，我一直在寻找除去浊息的办法，可是……这些污染似乎无法除去。我早就该堕化了，以神印一直压着，能撑到今天，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你的身上才会一直附着浊息。”
御肆的侵蚀已经无法逆转，她痛苦地跪在地上，还在用神印压着自己身上的浊息。
“穆芽芽……超度我……”
穆芽芽皱着眉，迟迟没有下手。
“快！我体内的浊息太重发，一旦我不再压制，里乐这一片都会手影响！”
穆芽芽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腾空跃起向着御肆去。
“世间清浊，阴阳二气，朗朗乾坤，残魂净除。”
就在穆芽芽即将碰到御肆时，一只虎妖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挡在御肆身前冲穆芽芽狂吠。
穆芽芽忙向后退回，乌祈在空中接住了她。
“主人！”那虎妖回头扶住御肆，见到御肆，心疼得不敢碰她，生怕一碰她就碎了。
“幺熙……”
“主人，我带您走。”
虎妖带着哭腔，可是御肆推开了他。
“胡闹！”
这一主一仆趴跪在地上，两个都红着眼，穆芽芽示意乌祈他们先不要上前。
“幺熙，我已与你断了神契，我不再是你主人，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你走。”
那虎妖使劲摇着头，他抓着御肆的手不放，可是那双手是冰冷的。
“主人，您明明说先与我断开神契好方便您行动，您去找里乐的最后一位神明，她会有办法除去您身上的浊气，您是骗幺熙的吗！”
穆芽芽眉心一颤，她是第一次听到这番话。她相信御肆很清楚，就算来找自己，也不可能除去她身上压了这么多年的浊息。
御肆低着头，没有看幺熙，“或许，我是真的想看看里乐的最后一位神明……真的想看看她眼中的里乐到底是什么样的……看看现在的人类是什么样的……”
御肆话音刚落，就朝幺熙挥出一掌，这一掌应该汇集了她八成神力，幺熙无法反抗。
“穆芽芽！”
穆芽芽抓住时机，成全了御肆，“世间清浊，阴阳二气，朗朗乾坤，残魂净除。”
在被超度的一瞬间，御肆笑了，“这个世界……真是残忍啊。”
御肆化作万千尘埃，消散在风里。幺熙痛哭着，像拼命抓住留住那些尘埃，但显然只是徒劳。
“你看开点，至少她走的时候还有意识。”
白无走到幺熙身边，想开解开解他，可是幺熙怎么听得进他的话。幺熙在手中凝聚出一团风息，里蛇忙把白无拉回来。
“真元离体，归于天地。”
幺熙的妖元碎了，他抬头望着天，闭上眼睛，“主人……”
穆芽芽他们看着幺熙随着御肆一同离去，唏嘘不已，这就是契神与神主的羁绊，以命为缘的羁绊。
“无量功德。”
晚上，几人围在桌前吃饭的时候，穆芽芽看着他们，突然说了一句话。
“如果以后我死了，你们不许自毁妖元，各自离去即可，我可不想搞得这么肉麻。”
穆芽芽一边吃一边往碗里夹菜，其他几人先是沉默，而后也继续吃饭。
“我无处可去。”乌祈说道。
穆芽芽看向他，他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嗯……我跟家里断绝了关系，芽芽您知道的。”白无也说着。
“有在下在，主人不会有那一天。”里蛇扶着眼镜说。
穆芽芽看着他们三个，心里不禁发酸，眼见着泪水就要忍不住了，急忙转移话题。
“哦，我写作业去了。”
穆芽芽放下筷子，走到隔壁屋子，忍不住涕泗横流。
“真是三个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