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人行道,时间尚早,能看到些许行人。走在路上,看着阳光照在自己身上却完全感受不到温度,低头看向脚下,什么都没有。我加快脚步,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一直跑到银杏树旁才停下脚步。脚下一片黄的银杏树叶,杂乱无章叠在一起,有的扭曲的不成样子,简直和幼儿园小朋友在图画本上画的一样。这时,身后传来时雨的声音。
“那个,请问你的朋友在什么地方呢?”
转头看到时雨站在一旁歪头眨着眼,哪怕眼神对视心中也泛不起丝毫涟漪。看着她站在树下的身影,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向我袭来,脑中第一次感到切实的胀痛。我蹲下身子,揉了揉太阳穴。
“浅野先生,还好吗?”
“不是说我已经是灵魂了吗?为什么会感到疼痛?”
抬头看向时雨,她俯下身,眼神相交的瞬间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浅野先生,因为那个呀。人性,疼痛感知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为了更好的帮助你,所以在我看来有益的部分会保存。”时雨开始解释起来:“比如说味觉,好吃的东西会让人觉得开心吧!还有睡眠,睡眠是用来休息的,不过现代社会人们貌似觉得睡眠异常的麻烦,浪费时间,睡眠不仅仅是为了让身体器官休息,灵魂也要休息,不是吗?”
时雨一边解释手上也跟着做起动作来,她的话让刚刚有些好转的胀痛再次袭来同时还带着强烈的眩晕感,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保持平衡。手上传来触感,好似柔纱一样,清凉柔软,又带着温热,站稳后睁开眼,时雨抓着我的手,面带微笑的看着我。
“浅野先生,好些了吗?应该是太久没有出来走动造成的。”
“这些东西无关紧要吧,而且到现在还要吃饭睡觉很浪费时间,在今天之前,我整整一年只能输营养液,吃流食。”
“所以说才需要帮你找回这些缺失的部分,一点一点。”
听着时雨的话,越发觉得烦人。
“你是来刺激我的吗?我不是说了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说着我猛然发力踢向树下的石头,一脚踢空让我直接倒在地上,银杏树叶被倒地带来的风吹向空中,路过的男子转头看向这片飘的很低的银杏树叶,我躺在地上看着他,我们俩眼神相交,他草草的看了眼后就继续低头看手机,我现在的存在感比一片叶子还要低,倒不如说早已不存在了。
“浅野先生,起来吧,前面有一家早餐店,我们先去那里吧!”
我躺在地上,时雨将头探过来,脸对着脸,她的手指指向前方。
这时吹起一阵微风,银杏树叶被吹得到处都是,带来的还有油烟味和肉包的香味。我咽了咽口水,肚子发出“咕”的叫声。
那个女人居然连饥饿感都给我恢复了,真麻烦。慢慢站起身,看向时雨指的方向。一家早餐店外摆满炸锅和蒸笼,排队排到了隔壁店铺。
“店长看不到我们,怎么买?”
我不解的摊开双手,看向时雨,她轻笑两声。
“我可是很厉害的哦,现成的东西直接复制过来就好了,怎么样,厉害吧!”
“是吗?那可真方便,快走了。”
“唉?浅野先生真敷衍。”
走到早餐店前,她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样左看右看,把鼻子凑到食物前仔细闻了起来,看着和其他人重叠的身影,这副画面都能称得上是灵异事件了。但仔细想想,我们两不就是灵异本身吗。
“浅野先生,你要吃什么?”
时雨转过头眨巴着双眼看着我,这副模样,小学生无疑了。
“随便拿点什么东西填饱肚子就好。”
“那可不行,必须要自己挑选哦!不然可不能吃!”
时雨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中充满坚毅。看着面前的时雨,我伸手想擦拭额头的汗珠,手却扑了个空。
“拿和你一样的吧。”
“了解了!那浅野先生先去早餐店二楼的客厅安心等待吧,我马上就来哦!”
听了时雨的话,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回过神后,朝二楼走去。
二楼客厅有一个大的茶几和沙发,茶几上一尘不染,被光照着还能看到反射的太阳光。坐了大概两分钟,身后突然传来时雨的声音。
“浅野先生,我不在你一个人又阴沉起来了,真的是。”
看向身后的时雨。挥舞着翅膀飞在空中,一侧脸颊鼓起,两手提着四大袋食物,语气带着撒娇。
眼前的一幕足以让常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不过到现在我已经习惯了许多,只觉得有些无语,转头移开视线。
“不要无视我啊~浅野先生。”
时雨停稳后,坐到我身旁,看着分发早餐的时雨,眼睛睁得圆滚滚,嘴巴半张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我叹了口气,开口说:“莫非你是大胃王天使?实际体重200斤?”
“怎么会,我只是太久没吃过了有些兴奋而已,我把所有东西都拿了一份哦!”
看着她举起双手腮帮子气鼓鼓的样子,更让我感到无语,随手拿起一个包子。
“你这个天使是不是年龄比我还小?跟小孩一样。”
“怎么会!我今年可是120岁!可是比浅野先生…”
话还没说完,时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咀嚼着手中的包子疑惑的看着她。
“先不说这个了,包子!怎么样,好吃吗?”
时雨的语气有些慌乱,刚说完又马上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下去。
“嗯!真好吃!”刚吃一口,时雨的称赞声就回荡在房间。
我正想说些什么,这时鲜肉包的肉汁在嘴中爆开,真正吃到肉时,咀嚼的动作也被我放慢,有多久没有大口大口吃过食物了呢?
时雨看到我的模样,笑了起来,她嘴里装满食物,一笑脸颊也鼓了起来。我们两开始一点一点消灭着茶几上的食物,品尝着对我来说来之不易的美味。
一口气把所有食物都吃了一遍,刚开始只想填饱肚子,不过吃着吃着就沉醉其中,茶几上的食物很快就被我和时雨消灭得一干二净。
不过没想到就连饱腹感都有,胃部被撑的有些难受,我靠在沙发上,望着纯白色的天花板。
“啊,满足了!”
她重重的倒在沙发上,坐在一旁的我也感受到沙发的震动。
我看向一旁躺着的时雨,开口询问:“饱腹感都这么真实,难道器官还要正常工作消化,岂不是还要上厕所?”
时雨回答道:“是那样也不是,不过上厕所不需要,胃部也只是模仿生前的感觉而已,完全真实的只有大脑哦,神经感受思考说话,剩下的都算仿制品吧。”
听了时雨的话,我若有所思,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在我五年前第一次患病开始,吃东西这件事一直在心里慢慢改观。很多时候我都是空洞的,怎么填都填不上,不管是患病前还是患病后。用吃来稍稍填补忘却这个空洞对我来说就很重要,感受酸,甜,苦,辣。不过大概是因为疾病的原因,从小体弱多病的我怎么吃也吃不胖,我想大概是因为小鸟胃和营养吸收差吧。即便是在疾病确诊前,15岁,我也只有一米七的身高,体重只有可怜的50kg。
我很喜欢吃高盐高糖的食物,炸鸡可乐一类的,尤其在生病前。那时候我很讨厌甜食。我的家庭并不富裕,零花钱也很少,课外兴趣班和玩具什么的更别想。小学的一个下午,母亲下班拿了一整袋巧克力,那巧克力一看就知道是超市卖的劣质打折巧克力,除了腻,甜味还很少。那是我第一次吃巧克力,我抱着那袋巧克力坐在门前阶梯上,从黄昏开始吃,到最后连手上拿的巧克力都看不清,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吐了好几次,那之后我对甜食讨厌的不得了。
喜欢甜食的转机则是在确诊疾病那年,本内心空洞,又确诊了疾病。我的生活确确实实在那一刻完全崩塌,就在那时我认识了佐藤。他比我大三岁,相识的契机则是老城区百货大楼的电玩游戏机,小学一二年级母亲常常带着我在这边买菜。那时我混乱的无与伦比,不知道做什么,不知道说什么,我甚至觉得在遇见佐藤以前其实我完全没有自己,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别人的。我觉得自己与世界格格不入所以逃到这个地方。
旧商城三楼摆着六台游戏机,五台空着,佐藤坐在那里玩着一把又一把。佐藤因为无聊或是新奇,找我对打了起来,那之后我们一起吃了饭渐渐熟络起来,生病后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多。
他常常买一些鸡蛋糕,蛋挞,桃酥之类的,到后来巧克力我也喜欢吃了,生活太苦了,一定要一些甜来中和才行。
“那我们走吧,浅野先生。”
时雨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发呆这个习惯,没想到现在也还在。看向站在一旁的时雨,我站起身往门外走去,身体的感觉和生前没什么不同,但这些普通的日常也让我倍感怀念。
出门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就算感觉不到温度但一览无余的暴露在太阳下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即便不去直射太阳斜射的光照也让我只能眯着眼睛。
我走在商铺屋檐的阴影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走在街上,还低头玩着手机,令我有些佩服。该说那些人专注力足够强大还是手机瘾大呢。
这时头上的光影暗了一截,抬头才看清是一把遮阳伞,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遮阳伞。
“天使要撑伞吗?我还以为你们住的地方天天都是大晴天。”
我用余光看着一旁的时雨提出疑问,随即走到人行道上,她跟着我的脚步。
“这不是看你刚刚专门走到阴影下吗,拿把遮阳伞肯定要好的多。”
时雨满脸笑容,脸上分明写着“快夸夸我”四个大字。
“……”
“唉?都不夸夸我这么细心吗?”
我加快了脚步,时雨配合着我的步伐还一边撒娇。不过走在人行道上要自在的多,虽然可以直接穿过建筑,但总让我觉得有些突兀,刚刚走过几个房檐下摆着的货架让我心里有些发麻,好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
在人行道和小巷中走了好一会,时雨开口打破了沉默。
“所以你那个朋友在哪,叫什么名字?”
“一年半以前他搬回了老家住,叫佐藤,对我很重要的人。”
身旁的时雨听了我的话眉头紧锁,看着她异样的变化,我开口问她。
“莫非我的人际关系接触的人天使小姐也提前调查过了?”
“倒也不是那样…但愿不是那个人。”
时雨眼睛闪过细微的变化,又马上换了笑脸。
“那我们怎么过去,坐车吗?”
她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看着我,那视线盯得我浑身不自在,我转过头看向前方。
“当然是走路过去,要是从现在一直走个不停,凌晨四点就能到,那时佐藤一定刚睡下。”
时雨的声音突然加大,让我身体顿了顿。
“啊!居然不坐交通工具吗?莫非佐藤先生是个怪人,还是说想在留恋一下沿途的风景?”
“随你怎么说,怪人也好,留恋也罢。”
她说的倒也不错,一是还有些怀念,二是好奇。大约两年前我就搬家到这边,那时我不在外出,除了公车的路线这个城市的一切都不太熟悉,更重要的是想看看老城区那栋百货大楼,虽说有些远,但晚上就能到,而且现在也感觉不到累。
一路上时雨一惊一乍,喊着我的名字叫我看这个看那个,什么东西她都感到新奇。那样子,和赖在玩具店边哭边让家长买玩具的小孩一个样子。
这家伙是怎么当上天使的,我不禁有了这个疑问。
“时雨,你很少来人间吗?”
听了我的提问,她身子一颤,低下头,两个手缠在一起,怯生生的回答。
“唉?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着她的样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满脸可疑。我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用冷淡的语气说。
“是嘛,我还以为你经常来帮我这样的人呢,对人间很熟悉。”
身后传来时雨的脚步声,她追上我,语气也恢复到平常相同。
“倒也不是啦…我很久才能下来一次,其他人的话我并不清楚。”
“真是稀奇,不过要是每个死者都有人接,那天使岂不是多的不得了。”
“又不是每个人都有人接…”时雨在一旁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啊!没什么,我说我二十年零七天才能下来一次。”
说完后她先沉默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后又马上说“啊!完蛋了!”余光瞥向身旁的时雨,手上动作不停,好似杂技演员。
“这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吗?”
时雨听到我的话,马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两个手在身前慌忙摆动。
“没什么,哈哈,没什么…”
我并不在意她说的话,看到我的反应,她长长呼了一口气。
从早上一直走个不停,这时黄昏落幕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周围黑漆漆的一片。
老城区渐渐映入眼帘,和周围完全不同的建筑排版,仅仅从轮廓就能分别出来,城里亮着黄色的老式路灯。这边大路上的路灯则是白色,而且太阳落山后还要等一会才会开,有一小段空闲时间是黑着的。
“快到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经意脱口而出。
“终于要到了!太好了!”
时雨大喊着从我身后腾空挥舞着翅膀飞向城区,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样子,我习惯性的擦拭了下额头。
飞了段距离后,她停在空中,我以为她要在原地做些什么。这时路灯亮起,白色的光没有预警就向我袭来,我低头闭上眼伸手正准备揉眼。
身前吹过强风,盖着耳朵的头发被吹到后脑勺,双脚慢慢悬空。
再次睁开眼,才发觉自己被时雨抱住腰飞在空中。风从脸颊划过,让我感到些许凉意,眼睛则是被刺激的只能眯成一条缝。时雨在空中大声喊着什么,风声和翅膀扑腾声呼啸在耳边让我只能听个大概,但这感觉竟让我觉得有些怀念。
一路上我连尖叫都没时间发出,紧闭着双眼,直到双脚再次感受到地面才缓缓睁开双眼。
“喂,别话都不说就把人带动空中啊。”说出这话时,我双脚瘫软的倒在地上,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唉?浅野先生竟然恐高吗?”
时雨的语气带着打趣,我则还沉浸在刚刚的感觉。说不上那种感觉,那是害怕?还是兴奋?我不知道,但能肯定有些许不安。我一向讨厌新的东西,这会让我感到不安,生前百分之九十的选择都是在熟悉的地方,吃饭也好,出门游玩也好。更别说我胆子还小,恐怖游戏视频我从来只看字幕,初中跟同学去游乐园鬼屋玩的时候我以肚子不舒服在厕所躲到他们玩完,当然这绝对不能让面前这个女人知道。
眼前的景象,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以前我经常和佐藤在这里玩游戏,面前的六台电玩机器和几年前一模一样,连位置都不曾变动。机器虽然老旧却很干净,看得出来有人经常保养。不过我有些疑惑,我转头看着周围。
“怎么了,浅野先生?”
“我说时雨,我有告诉过你这个电玩机器的具体位置吗?”
听了我的话,时雨在原地手忙脚乱的解释什么,我也懒得继续听。毕竟连复制,恢复味觉听觉都能做到,读取我的记忆当然也是轻而一举,一想到这我就觉得有些膈应,自己的秘密岂不是全被她知道了。晚上在仔细问她,现在眼前的电玩游戏机更让我感兴趣,我起身走到机器前,时雨则还在身后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
当看到手从机器上穿过时,说不难过是假的。看着一个个椅子,就好像看到我和佐藤的身影,我们两边玩游戏边谈着自己最近看的书,玩的游戏。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内心那股难以言表的情绪涌上心头,就在快要被那种感觉吞没,手上传来温润的触感。
时雨的手心按住我的手背,手指相交,我们的手重叠在一起,她抓住我的手按下开机键,机器真的发出声音亮了起来。
机器发出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时雨笑着看向我。我第一次觉得她真的是天使,笑的那么美,看着她的笑容感觉世界都静止不动。
不过当我反应过来后,马上抽开了手,转头看向机器,低头不再看她。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我快速操作起游戏机,用比滴水声稍大的声音说了声“谢谢。”余光瞥向时雨,她则是满脸骄傲的看着我,发觉眼神相交的瞬间我又马上移开了视线。
那之后我们玩游戏玩了好久,考虑到她是新手,玩的时候我就一直保持比她多赢一局,这样既不会感到无聊也有继续挑战的欲望,她果然玩的起劲嘴上还一直说“再来一局”就这样我们竟然一直玩到凌晨工作人员来巡视。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百货大楼格外清晰,手电亮光先射到对面的墙上,要不了多久那个工作人员就会到我们这里来。
“怎么办,还要继续玩吗?”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一旁的时雨。
“没事没事,一会给你弄个好玩的。”
说完她朝我使了个眼神,我则是完全没看懂。
没一会那个工作人员走到转角,时雨则是示意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那个工作人员到我们这时手电照到那台亮着的机器上,还能听见他的说话声“是忘记关了吗?”就在那个人靠在机器前,认真检查的时候,时雨直接按下机器的警报按钮,随后那个游戏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那工作人员直接将手电扔在地上,嘴上大喊着“有鬼啊!有鬼啊!”跑掉了,看着这一幕让我说不出话来,时雨则是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哪是天使,分明就是恶魔。看着时雨傻笑的模样,愈发让我的想法坚定起来。
这时我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眼皮也愈发沉重起来。
“浅野先生困了吗?”
我点点头,她则是两个手背在身后看着我。
我们摸索着找到一家售卖床垫的店铺,展示区的两张床,刚好一人一张躺了下去。
柔软的触感蔓延到身上每一块肌肉,连大脑皮层都舒展开来,让人躺下就再也不想起来。
楼下时不时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店内钟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时雨,我还有多长时间?”
我问出这个严肃的话题,打破了宁静。沉默了好长一会,她才回答。
“七天。”
声音很小,勉强盖过钟表声。听到时雨的回答,我内心觉得欣慰,痛苦的记忆,不幸的过往,一切的一切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终点,不过我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用平常的语气回答。
“今天过完后,只有六天了吧。”
“是的。”
她的声音很小,氛围也愈发沉重。天使也会累吗?大概吧,于是我转移了话题。
“佐藤是一个悲观的人,正因如此我们两才合得来吧。以前我问他,为什么喜欢来这种地方,他说他就和这几台老旧游戏机一样。我惊讶他的想法和我如此相像,尤其是对当时的我来说。”我自顾自的开口说着:“他理解我的不合群,理解我的痛苦。因为他,我才能学会将一切看淡,学会接受,或许他悲观的生活方式才是正确的,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这一次,时雨很快就回答了我说的话。
“真的学会接受了吗?真的是正确吗?”
听到时雨的回答,我内心涌起疑问,开口问。
“什么意思?”
“嗯。没什么,先睡觉吧,浅野先生,晚安。”
时雨没有回答我,我转头看见她背部洁白的翅膀,脑中思考她说的话。说了句晚安后,我也转过身,带着疑问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