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
并不是那种异常尖锐的疼痛，而是隐约传来、却持续不断的疼痛。
仿若正有人将手伸进肚子里揉动着肠胃，扭一扭、捏一捏、拽一拽，然后狠狠地掐住。
“嘶！”
即便天海响已尽全力咬紧牙关，但胃部传来的痛感还是让她不禁抽气。
真是脆弱的身体，仅仅只是吃一点凉掉的过期食品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如果每一次都这样痛不欲生的话，以后的她又该吃些什么来充饥呢。
所以一定要坚持住啊，天海响，不可以放弃宝贵的免费食物。
只是疼痛而已，这一刻就用毅力坚持下去！
坐在校园长椅上的天海响，根性UPUP~
“呜！”
又是一阵绞痛传来，疼得天海响发出一声呻吟。
“对不起，是我带来的食物有问题.....”
似乎是听见了从后方传来的声音，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操作的水濑悠赶紧回过头说道。
“与你没有关系，是这具身体太脆弱了。”
天海响的声音颤抖着。
“如果不是你一直接济我的话，也许我早就死在某个角落了吧，现在还要麻烦你花钱。”
“只是一罐热饮而已，只要响你也肯打工的话，想买多少都可以。”
按下自动贩卖机的红色热饮按钮，确认商品价格和温度，再投入对应价格的硬币。
随着机器一阵轰隆声和轻微颤抖之后，一罐温热的白开水就从取货口滚落。
水濑悠弯下腰，将手伸进取货口去拿。
很烫，他下意识地又将手缩了回来。
不过下一刻他又把手伸了回去，手指捏着瓶盖下方的突起，这才勉强将其拿出。
“水还很烫......”
“有多烫？”
“暂时不太适合喝，直接贴到肚子上吧，也许会缓解一些。”
水濑悠并没有将水瓶直接交给天海响，而是先用手拉起后者的校服外套将水瓶包裹住。
“喏，这样就好了吧。”
将被包住的塑料瓶交给天海响后，水濑悠甩了甩刚刚拿水瓶的右手。
看来真的很烫。
天海响注意到了水濑悠的小动作，腹部因此传来了一丝温暖。
是那个热水瓶，因为隔着校服衬衫的缘故，传导到身体的热度也因此大大降低。
那是一种逐渐扩散开来的温热，像是侵蚀着身体一般在腹部蔓延，将疼痛驱散了一部分。
这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但却令天海响有些恍然。
好像......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感觉了，她甚至分不清这种感觉是来自身体，还是来自内心？
事到如今，水濑悠对她的恩情究竟有多重了呢？
这种事已经完全不能去思考了。
因为一旦去计算的话，内心就会被愧疚和感激所淹没。
那样的话，没有办法偿还的她，就只能用生命来补偿了吧？
“不行.....”
天海响喃喃着。
不可以用生命作为代价，因为两人之间的约定。
因此不可以去计算，只能尽力让思考转向另一个方向。
“关于那个献祭仪式的事情，论坛上说那是一种召唤邪神的办法.....”
天海响想了想，只能继续开始讲述论坛上的故事。
“召唤邪神是为了什么，如果要用生命作为代价的话，邪神的能力应该很强大？”
天海响的话题跳跃速度确实很快，但水濑悠也早就适应了这一点，只是愣了一下之后就很快反应过来。
“据说是可以达成某种生命形式的进化，也许是永生，也许也不只是如此。”
“进化？不会是变成丧尸那种东西吗，毕竟那样也算是永生。”
水濑悠一边与天海响搭着话，一边俯下身子将她从长椅上搀扶起来。
“应该不会是这样......说不定像我这样变成女性也是种进化？”
天海响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只是自然地将身体靠在水濑悠身上，任由后者指引着行动。
不过对于行进的方向，天海响似乎有些异议。
“这好像不是回超研部的方向，如果你要带我回去上课的话，那样我可能需要解释很多东西。”
天海响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随后看向身边的水濑悠。
身体的距离好近，近到都能感觉到从水濑身上传来的温度。
真温暖，就连腹部的疼痛似乎都因此驱散了不少。
如此想着，天海响却反而选择脱离了水濑悠的搀扶。
“当然不能去上课了，之后我会去找日向老师确认情况的。”
水濑悠摇摇头，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还好，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还来得及把你送去保健室。”
“那没什么用处吧，冰室老师又不能违反规定给我开药。”
天海响回忆了一下保健室的那位冷面眼镜女，果断否决了可能会获得药物治疗的想法。
“但至少可以让你休息一会，而且我也可以回去上课。”
“嗯。”
听到水濑悠这么说，天海响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反对。
通向保健室的道路十分顺畅，因为还没有下课，加上有着水濑悠引路的缘故。
两人一路躲避着可能有老师和学生出没的地方，通过与操场连接的侧门进入了位于教学楼一楼的保健室。
如同预想中的一样，此时的保健室内十分安静，只有那名看起来脸色冷漠的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正拿着笔写些什么。
冰室透，如同名字一般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老师，在校工作已经有十多年时间，但却从来不受学生们欢迎。
工作态度差，一点也不温柔，四十多岁的更年期大妈。
在这位老师的头顶上环绕着无数如此的恶评，也是校内最不受欢迎老师投票中排名第五位的存在。
但对于天海响两人来说，冰室老师不会太过关心学生的特点却大有用处。
“什么情况？”
“您好，天海......这位同学感觉肚子很痛，所以我带她来休息一会。”
“生理期？”
“呃......”
面对冰室透的询问，水濑悠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看向身边的天海响。
“也许？我也不太清楚这个。”
天海响犹豫再三后，用着猜测的语气说道。
“啧，学生证带了吗？”
对于天海响的回答，冰室透倒是没再追问什么，只是将手伸向天海响。
“对不起，我忘记带了。”
“是吗，这可不符合规定.......算了，你先过来躺好吧，那个男生现在可以回去上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