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读大二,在几年的尝试后,靠着几篇吐槽日常颓废生活的小说,我终于从常看杂志的读者,变成了它的作者之一,也是在同年年底,我收到了编辑部的笔会邀请。
笔会结束返程时,责编小亦拦住即将检票的我,“少年,想多赚一些稿费吗?”
“你的意思是,下一期的北辰栏目可以操作一下把我的作品放上去?”我充满期待。
杂志每一期会选出一篇小说放在北辰栏目,而被选中的稿件会额外多1000元稿费。
“你在想什么呢!”小亦编辑朝我翻个白眼,劈来一记半空中的手刀,“要是继续保持你现在的写作态度,我想你一直都不会被选到北辰栏目。”
“小亦编辑,我记得第一次发稿件时,你还说我进步很快。”我满腹委屈,“您告诉我只要努力,甚至有一天能成为杂志连载作者。”
我是在高中开始投稿,连续几次公式化的退稿信后,小亦编辑加了我的QQ,成为我的责编,高三结束后暑假的休息计划也被彻底打乱,小亦编辑没会事在QQ上敲我最近的脑洞,还有写作进度,以及回复我一篇篇初审未过的退稿信。
让我一度对邮箱里收到的信件产生阴影。
直到大二时,发给我终审通过的消息。
“我感觉问题便出在学习得太快了。”小亦编辑看了看大屏幕的班次表,“少年,你很快便总结出了杂志短篇故事流程,知道该设置主角配角的矛盾,也知道设置一个合适的反面角色来升华故事,这样会容易上手,产出速度也会很快。”
“但是,”小亦编辑看向我,“这样的故事是不够‘纯粹’的。”
“我怎么可能不够纯粹呢,我在大学都没怎么外出,每天就是上课,打游戏,写小说,还有上课写小说,与逃课打游戏。”我摊开双手,“这样的经历,只能说我的故事单调吧。”
“‘纯粹’和经历多少没有联系。”
小亦编辑有时也会说一些我无法理解的创作理论,对此我通常都是先答应下来,反正拿到稿费,用于改善其生活我便知足,“我好像快要去检票了……”
我并不想寻找什么,寻找不一定有结果,但必然有付出。
“我有一个让你体会‘纯粹’的机会。”小亦编辑往我怀中塞入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帮我把它带过去吧。”
上到飞机落座后,我才发现小亦编辑塞给我的东西是一封信件,还有一把钥匙。一封装在牛皮纸信封中的信件。
小亦编辑说里面是需要修改的稿件,很难想象信息时代还有人用传统信件传递信息,电子邮件只需点击便能“嗖”地投递到收信人处,即使没发送成功也能马上查询投递状态重发。
而关于纯粹,小亦编辑说,只要我将自己的稿件打印,塞进信封地址的信箱中,等到第二天,便能得到让小说变“纯粹”的修改意见。
好吧,我其实知道小亦编辑更喜欢都市传说类的故事,无论怎么想,都只是希望我帮她顺便跑趟腿吧。
信件上的地址离我所在的大学不远,我的单肩包中还有一篇用于校对的打印稿,但已经收到小亦编辑的正式退稿,抱着投到垃圾箱的心情,我将它一并投入信箱中。
我过了几天才想起这件事,散步到附近时,我又来到了信箱前,摸出小亦编辑给我的钥匙,打开后,小亦编辑给我的信件已经消失,而我自己的稿件还静静躺在里面。
“果然是都市传说。”我自嘲地笑笑。
拿起后才发现在上面多了几行工整秀气的字迹,“我讨厌这个故事,像东西拼凑在一起的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