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参加赤鸢的葬礼。
葬礼在赤鸢老家举行,而我则留在实习的城市工作。
我加入项目组没多久,制作人便向组员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我们接下了一个小说的游戏改编,这种项目难度比较低,又听说投资方想捧火作者,因此给的资金很慷慨。
我不懂其中复杂关系,只觉得有一份轻松还钱多的工作很幸运。
直到开工的前一天,投资方来慰问项目组,每个人也终于知道要改编的作品,工作上都放着一本小说原作。
在看到封面标题和作者名字的那刻,我便知道我会将这个项目做得很好。
因为我很熟悉这本书,正是那本抄袭赤鸢的书籍,里面的情节,乃至不少台词,我和赤鸢都在漆黑的病房中反复讨论。
我拿着那本书突然从工位上站了起来,被撞开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动静,但房间中并没人在意,投资方在和制作人讨论收益,组员则拿着送来的周边在朋友圈炫耀。
直到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嗨,书给我一下吧。”
我看到了那个青春元气的天才美少女作者,阳光穿过写字楼的玻璃窗,在她皮肤上留下明晰的光影,那是赤鸢一直向往,但追求不到的温暖与明亮。
难怪投资方想捧红她,难怪她被这么多人喜欢。
她接过我手中的小说,流畅地签名,“辛苦你们工作了。”
像是被看不见的手突然扇了几巴掌,我想起赤鸢在昏暗的台灯下写下一个个字迹,她柔声说也许会有人因此记住她。
我为赤鸢不平,也为她窃取了赤鸢的理想而愤怒,可周围的一切是那么和谐,制作人和投资方勾肩搭背,同事谈论上线后的奖金,我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文案。
我抽动着脸,像是因为过于兴奋而产生了激动,终于咬着牙说出那两个字,“谢谢”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去追寻纯粹的想法,我也没有资格去寻找。
后来投资方还是没能捧红那个天才少女,在抄袭另一部作品时,和粉丝起了冲突,舆论越来越大,被选择冷藏。而我们改编的游戏没运行多久也因故下架。
投资方可以重新寻找项目,天才少女会低调几年换个方式出道,项目成员能重新找工作。这只是在白天忙碌的生活中谁都不会注意到的波澜。
也不会有人想起,一个只能活在星夜下的女孩,还有她倾注了全部,再也不会有机会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