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这才是我和赤鸢的相遇。
因为生病的原因,她永远穿着不露皮肤的衣服,她讨厌夜晚,所以总是在傍晚,尽可能有一点光线时去取信,然后回到卧室,去那个窗帘封闭的卧室,在台灯和信纸中度过时光。
在落满尘埃的拆迁屋中,我的记忆反而被洗去浮尘。
“所以,你想起了我的故事对吗?”青鸟看着我说。
我忘记了这个有关星星的故事,难怪青鸟的信封是空的,这是由赤鸢提出的信,但却该由我写下。
在日常中沉沦太久,乃至重见,都不敢相信我写过这个故事。
我忽然想通了和青鸟相处,还有她那些天马行空的送信经历。和青鸟在门口的相遇,是赤鸢第一次见面时邀请我去送信;青鸟总是在夜晚活动,则是因为我只在夜晚才与赤鸢有过旅行;青鸟之所以会去往各个星球送信,是只能待在房间中的赤鸢,最期待的事情。
这是赤鸢的故事,也是青鸟的故事,更是我的故事。
“你是我的过去,我的寻找,我的答案。”我看着青鸟,如果赤鸢看到她,会如何评价这个故事呢?
“这是,交给你的信件。”青鸟将那个空空如也的信封给我,“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打开了信封,里面依旧是空的,它当然应该是空的,因为我早就不可能将那个故事传递给赤鸢。
那时我约定会为赤鸢写下一个有关星星的故事,但无论怎么样都写不好,直到赤鸢写下的作品被抄袭,她因为生病再也没有办法写下下一个故事时。
深夜的时候,我躺在床上,从出租屋的窗口去看星星,我忽然明白,我喜欢的并非星空,而是那个活在星夜下的女孩。
我希望有一天她也能真正去四处送信,去见到比她故事还要精彩的地方,于是,我写下了一个星星,女孩,还有信使的故事。
我想送给她一个故事,但是无论我怎么修改情节,我总觉得差一点。我记得小亦编辑说我的故事差一份纯粹。
“我在她去世时,才明白纯粹是什么,我也知道,我不可能为她写完这个故事。”所以我才在墓碑前,告诉小亦编辑,我不想再寻找纯粹了,我不想说出那个答案。
直到青鸟将空信封再一次摆在我面前。
纯粹是——怀有思念,再也无法挽回的爱意。
只有一次次明白再也无法挽回,才能倾注自己全部心意。
只有无法传递,才会不断努力寻找。
理解的那一刻,也是再也无法做到的时候。
是永远,是诀别……
“我也找到我的故事了,我要去送信了。”面对我的抒情,青鸟依旧没头没尾地说着自己的话,毕竟她一个在各个星球间送信的女孩,而我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二流文案。
但是,无论身边有多少琐事,至少还会有一份纯粹留在星空中吧。
说起来她该怎么离开,驾驶一艘飞来的飞船拖着尾焰升空?还是从天穹落下一道光束将她包围?抑或她拉开一道任意门?
我想我可以陪着她走一段,但走到街道上没几步,有一对结伴的年轻女孩拦下我,“请问,这里是赤鸢的住址吗?”
看着我没说话,她们解释,“我们很喜欢她写的小说,旅游时路过,决定来献一束花,你们也是来看望她的吗?”
还好,真的有人记住了她。
“呃,也算吧。”我给两个活泼的女孩指了路,回头想拉上青鸟,发现只剩空气。
我环顾四周,只有风吹过被夏季高温烘烤得微焦树叶的沙沙声,一瞬间,我好像才是那个弄丢信件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