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导师，您……没……”
艾因盯着莉卡脖子上的那圈淡痕，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昨天晚上那颗脑袋滚到脚边的画面还在脑子里，现在怎么都跟眼前这张活蹦乱跳的脸对不上。
“噗。”莉卡歪着头笑了一声，“你当我真是那群杂鱼杀得掉的吗~”
她从床边跳下来，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法袍下摆拖在地上。
“一个替身符的事情。”
“替身符？”
“嗯……之前那个奸商赠送的。”莉卡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说是什么……售后服务。买灵魂送替身符，促销活动。本来没打算用的，毕竟挺贵的，想着留着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她把水杯放下，转过头看着艾因。
“倒是你，让我担心了好久。要是你真出了事，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娅里莎了……”
艾因靠在床头，看着莉卡那张小脸。替身符。所以昨晚她看到的那颗脑袋是假的？还是真的但转移了？
“大导师。”
“昨天晚上那个圣殿骑士……”
“我知道。”莉卡跳上椅子坐好，盘着腿，“让我猜猜，是女皇陛下对不对？”
艾因点头。
“艾因，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她竖起一根手指，“女皇代替你出手的次数，不能太多。”
“为什么？”
“你的身体是她的临时容器。每次她替身，都会在你的意识里留下痕迹。次数多了，你本体的意识会模糊。到最后你可能分不清哪些想法是你自己的，哪些是她的。”
“而且我相信女皇陛下也不愿意这种事情发生，对吗?”
艾因沉默了一会儿。女皇那种从容、精准、碾压式的强大。如果那种力量可以随意使用，复仇会简单很多。但……后果……
“你好像还知道了些什么。”莉卡盯着她的脸，“关于圣女血脉激活的步骤？”
艾因把女皇在灵魂空间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试炼啊。”她嘟囔，“这倒是对得上。看来圣女的力量不是一蹴而就的。”
“试炼的方式是什么？”
“不好说。据说圣女的试炼千变万化，没有固定的形式。”
莉卡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书架旁边抽出一本旧册子，翻开，“古籍原话是这么写的——‘圣女为众生所爱，圣女也应当以爱为回’。”
艾因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我也没完全搞懂。”莉卡合上册子，“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圣女留下的遗迹不止一处。每一处遗迹里都有信物，信物会指引下一个试炼的地点。”
“遗迹在哪？”
“其中一个信物，在初代圣殿骑士埋葬的地方。”
艾因愣了一下。
“初代圣殿骑士？”
“对。初代圣女身边最早的那批追随者之一。他的墓在一个边境村庄里，帝国最东边，靠近夕见国那片海域。”
莉卡把册子塞回书架，“那地方偏得很，没什么人去。圣殿的人估计暂时想不到那里。”
艾因攥了攥拳头。
“那就去。”
“不急。”莉卡抬手按住她，“你现在的身体连魔力都没有，跑过去送死？先休息两天，把体力养回来。还有——”
她指了指门口。
“娅里莎在楼下等着呢。从昨晚到现在，她没合过眼。”
——
教会。
大祭司的红袍拖在石板地面上，白胡子气得直抖。两个祭司跪在他面前，头埋得很低，身上还带着烟灰味。
“你们两个废物！”大祭司一巴掌拍在桌上，“让你处理干净点，谁让你们用火烧的！”
“大祭司，我们只是想让那小子死绝一点……”其中一个祭司声音发颤，“没想到会这样啊。”
“没想到？你以为烧栋房子就完了？要不是我回来检查一番，回来问你们，你们两个还在给我狡辩！”
“可是那小子明明——”
“闭嘴。”
大祭司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银甲骑士。雷恩单膝跪地，铠甲上还沾着木屋的碎屑和干涸的血迹。
“雷恩。”
“在。”雷恩抬头，“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大祭司赐罚。”
“赐罚？”大祭司摇摇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不不，你已经尽力了。圣女家族余孽狡诈多端，连女皇陛下的魂魄都能偷走，这不是你的错。”
雷恩抿着嘴，没说话。
“现在需要做的，是到各地铲除圣女的遗物。”大祭司收回手，背在身后，“圣女留下的东西太多，分散在帝国各处。只要把那些遗物清理干净，她就翻不了身。”
“大祭司，那可是圣女留下的东西，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违反教会的初衷，而且圣殿骑士人手就这么多，怎么……”
“雷恩。”大祭司打断他，“我知道你可能会担心。不过这些事情我已经盘算好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圣殿广场。阳光落在白色石砖上，来来往往的祭司和骑士像蚂蚁一样小。
“接下来的日子，你先静养一段时间。”
“大祭司——”
“这是命令，你作为副团长，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来亲自处理，作为圣女的追随者最应该做的是保存实力。”
闻言雷恩沉默了几秒，低下头。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