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圣殿的走狗!”
艾因盯着面前这个银甲骑士,手攥得死紧。莉卡的身体还跪在地上,脑袋在她脚边,血已经漫开一大片。
木屋里的蜡烛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把雷恩的影子拉得很长。
雷恩把剑收回来。
“圣殿第三骑士团副团长,雷恩。”
“随你怎么叫。”
“我奉皇命追查诺克缇丝家族余孽。你们家族冒充神权,欺瞒帝国数百年,皇帝陛下下令肃清。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目光往下移,落在艾因手里的水晶上。暖黄色的光在晶体内部缓缓流动。
“把那个东西交出来。”雷恩伸出手,“那是女皇陛下的禁物。你把它交给我,我可以替你在陛下面前求情。将功补过,留你一命。”
艾因往后退了一步,把水晶抱在胸口。
“你休想。”
雷恩皱起眉。
“我再说一遍,那是女皇陛下的……”
“喂。”
“别听他的。”
艾因低头。水晶内部的光突然亮了一瞬。
“吞下去。”
“什么?”
“想活命就赶紧把我吞下去!”
艾因没犹豫。她抬手把水晶塞进嘴里。拳头大的水晶卡在喉咙口,她用力一咽——
胃里有种燃烧般的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她的身体,从胃一路烧到四肢,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
“你疯了!”
雷恩见此情况立刻举起大剑,直径砍向艾因。
艾因抬起手,手指挡住了剑刃。金属撞在皮肤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剑锋停在半空,砍不进去。
艾因的手心里,银白色的纹路从皮肤下面浮出来,沿着手腕往上爬。
那纹路比娅里莎的复杂得多,层层叠叠,就好比把一整座法阵刻在了她骨头上。
“……”
没过多久,艾因突然抬起头来。
“我离开了十年,圣殿已经堕落到对要圣女动手的地步了吗。”
“你——”
“居然还敢假装女皇陛下的口吻讲话。”雷恩咬着牙,把剑抽回来,双手握柄,“罪该万死!”
他冲上来。
雷恩的剑刺到面前的时候,她侧身,剑锋擦着她的衣角过去。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的,却刚好躲开那到剑气。
她的手在空气中一握,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掌心里。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柄上缠着暗金色的纹路。
“好久没用剑了。”她转了转手腕,“回归肉身的感觉,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雷恩的剑又劈过来。
女皇抬剑,架住。两柄剑撞在一起,雷恩的手腕被震得发麻。他咬牙退了一步,又冲上来。
女皇不紧不慢地接着,每一剑都接得刚刚好。她甚至直接用站在原地,手腕一转一挑,雷恩的攻势全被卸到一边。
雷恩见正面强攻不行,于是切换了打法。
他后退半步,左手趁机施法,脚下的地面亮起一圈银色的纹路。光从纹路里涌出来,化作数道银色的锁链,朝女皇缠过去。
“圣殿的拘束术?”她抬手,剑尖在空中画了个圈。银白色的纹路从剑尖扩散,形成一个旋转的圆环。锁链撞上圆环,像水流撞上礁石,碎成光点散开。
见此雷恩的脸色变了,圣殿的拘束术普通人几乎不可能躲开,除非……是女皇本人。
“不可能……”
“让我来好好教教你吧。”
女皇往前迈了一步。
雷恩的剑被挑飞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女皇的剑尖已经抵在他喉咙前。剑身上银白色的纹路在发光,映着雷恩发白的脸。
雷恩盯着她,额头上全是汗。他咬了咬牙,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圈银色的纹路。
“你逃不掉的。”
“背叛圣女的罪人,一个都逃不掉!”
一阵白光闪过后,雷恩已经消失不见踪影。
“劝你好好回去看看自己家主人是谁吧。”
女皇收回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浑身像被抽空了。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她侧着脸贴在木屋的地板上,视野里全是木纹和灰尘。
“累死我了……”
——
艾因睁开眼的时候,坐在一片空旷的白色空间里。面前是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少女。
金色头发,棕色眼瞳,看起来比艾因大不了几岁。穿着一条艾尔德隆特有花纹的白色裙子。
“哟。”她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是……女皇陛下?”
“艾德琳·冯·艾尔德隆。”她晃了晃脚丫子,“你可以叫我艾德琳。不用叫我陛下了,毕竟这里没外人。”
“我叫艾因。”
“我知道。诺克缇丝家的圣女,对吧。”
“嗯。”
艾德琳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很随意,完全没有女皇的架子。
“十年啊。”她叹了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年前,我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飘在半空中……我自己的身体居然在摸自己的胸!”
“……”
“但我还没反应过来,也试图回到自己的肉身,结果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排斥了。然后我整个灵魂就被强制变成了一个球,塞进了盒子里,那个盒子似乎带着一种禁忌法术,然后我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盒子里呆了十年。”
“这是谁设下的禁术吗?”
“一定是禁术。”艾德琳点头,“那种程度的灵魂操作,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那个冒牌货占着我的身体,这些年不知道干了什么。你看他都把帝国搞成什么样了。”
“我的家族只剩我一个人了。”
艾德琳看着她,表情认真起来。
“看来事情比我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可是……为什么我血脉激活之后没有魔力?”
“啊,这个啊。”艾德琳坐回椅子上,盘起腿,“圣女的魔力和法术不是天生就有的。需要通过试炼。每一次试炼都会给血脉提升一大截。”
“据说初代圣女当年走了七次试炼,才把圣女的血脉推到顶峰。后来的历代圣女都是这样经历了一遍。”
“但是……每场试炼都会比上一次更困难,不少圣女家族成员都有可能会殒命在试炼之中。”
“难道这些事情圣殿的大祭司没有告诉过你吗?”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诶……所以我现在是零,是因为我还没走过试炼?”
“确实如此,果然我离开后,圣殿还是堕落了吗。”
“不过……每代圣女的试炼内容完全不一样,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试炼,会经历什么……,皇室内完全不知道。”
这就意味着艾因“抄作业”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了的说。
艾因沉默了一会儿。刚刚莉卡大导师被那个骑士砍下脑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自己的家族几乎灭族,这个仇……
“我一定要变强……”
艾德琳看着她,“等你变强了,帮我回到皇位上。那个冒牌货,我要亲手把他赶出去。”
“我帮你重振家族。诺克缇丝,初代圣女跟我祖上是过命的交情,圣女蒙受冤屈,作为皇帝的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成交。”
——
艾因睁开眼。
此时她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穿着一套干净的睡衣。窗外的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床沿上。
诶?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难不成是娅里莎把自己捡回来了?
床边趴着一个人。绿头发,尖耳朵,脑袋搁在胳膊上。
莉卡动了动,睁开一只眼。
“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