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这么早就宵禁了,我咖啡店还有晚班要上啊……”赫尔墨斯站在中介所门口,看着街上四散的宪兵,叹了口气,“这下泡汤了。”
“额,宵禁了的话,老板应该也开不了店吧。”
“好像也是……”
艾因拉着她拐进巷子,绕开主街上的宪兵队。两个人贴着墙根走。拐了两个弯,到了租的那栋房子。
门一推开,艾因愣了一下。两层楼。一楼客厅和厨房,二楼卧室和浴室。木地板擦得挺干净,家具不多但齐全。桌上有盏油灯,墙角有个烧炭的小炉子。窗户对着后院,院里有口井。比学院宿舍大多了。
“还行吧。”
赫尔墨斯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
“圣女大人您还没吃晚饭吧。”她往前迈了一步,“我来为您做吧。”
“还是我来吧。”
艾因看了她一眼。这家伙当年是妖巫之王,跟初代圣女拼过命的人。虽然现在能力被封印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投毒什么的。
她走进厨房,拉开橱柜。里面竟然有米、有干肉、有几颗土豆和一捆蔫了的青菜。大概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
“嗯?这里原来储存着食物啊。”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坐在桌边。一锅热粥,一盘切好的干肉,一碟炒青菜。艾因盛了一碗推过去,自己舀了一碗坐下来。
赫尔墨斯盯着面前的碗,紫瞳亮了一下。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肩膀松下来。
“嗯哼。好久没正经吃一次热乎的饭了。”
“圣女大人您来霍夫曼斯塔是……”赫尔墨斯,
说到一半又缩回去,“呜,抱歉,我不该问这些。”
艾因放下勺子。
“赫尔墨斯小姐。”
“在。”
“我有个问题。”艾因看着她,“你怎么看待初代圣女。”
赫尔墨斯的手停住了。勺子悬在碗沿上,一滴粥落下来。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勺子放下,靠回椅背上。
“初代圣女啊。”她望着天花板
“我当年是个暴君。”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统治着整个妖巫领地,横征暴敛,四处扩张。那时候我颁布的法律,女人不能继承财产,不能拥有土地,不能决定自己的婚姻。”
“我恨过她。”赫尔墨斯的手指在碗沿上转了转,“战败后,圣女为了惩戒我,把我变成了这样。”
“她给了我极其漫长的寿命,但让我永远孤独。我经历过几段爱情,也当过母亲。但无一例外,都延续不下来。圣女剥夺了我爱情的权利。这也算是一种惩罚吧。”
“但我跟她已经两清了。”赫尔墨斯抬起头,“五百年了,我早就不渴望那份虚无的力量。我现在只想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她看着艾因。脸颊上浮了一层很淡的红。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拢,指尖攥着桌沿。
“圣女大人,您能帮我圆满这份愿望吗。”
艾因的勺子停在半空。
“我……”
“我不贪心的。”赫尔墨斯身体微微前倾,紫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桌边。“我做过妻子,经验丰富。家务活什么都行,做饭洗衣打扫,样样拿手。”
她抬起眼,睫毛颤了颤。
“每天晚上给您膝枕,捶腿捏肩。您累了,我给您按摩。我可以给您暖床。您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您想去哪我就陪您去哪。”
“反正圣女大人您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艾因的手缩了一下。
“麻烦你自重一下。”
“诶?”
“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艾因把手抽回来,放在膝盖上,“而且女孩子之间谈恋爱……好像不太适合吧。”
赫尔墨斯歪了歪头。
“圣女大人,您现在就是女孩子啊。”
“……”
“而且我真的很乖的。”
“再说了,我们俩不会有结果的。”艾因看着她,“你跟初代圣女有仇,我是她的血脉继承人。你确定要追求我?”
“圣女大人,您是在担心这个吗?”她把手收回去,撑在桌面上托着腮,“初代圣女是初代圣女,您是您。对我来说,您只是艾因。”
“……”
“而且。”赫尔墨斯的手指在腮帮上点了点,“您刚才说‘不会有结果’,没说‘不愿意’呢,为何不试一下呢。”
“这门婚事……我是不会同意的,赫尔墨斯,你别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赫尔墨斯缩回去,端起碗继续喝粥。嘴角还翘着,像是根本没被拒绝打击到。
算了算了,换个话题吧艾因揉了揉太阳穴。
“赫尔墨斯小姐。”
“嗯?”
“你知不知道一种夺舍他人灵魂的法术。”
赫尔墨斯停下动作,抬头看她。紫瞳里那点促狭的光收了,换成认真。
“夺舍?强行占据别人的身体?”
“对。”
赫尔墨斯放下碗,想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我从未听闻过这种法术。”她的语气正经了不少,“我活了五百年,妖巫领地全盛时期,所有禁忌黑魔法我都翻过。夺舍这种操作,从根本上就违反灵魂法则。一个人的灵魂被强行抽出,另一个灵魂强行塞进去,中间必然有巨大的排斥反应。”
“排斥反应?”
“对。身体会本能地抗拒外来灵魂。就算强行入驻,也会不断消耗施术者的力量来维持。而且这种消耗是不可逆的,每一天都在折损施术者自己的灵魂。”赫尔墨斯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作弊的东西,代价肯定非常大。多半是以肉体甚至灵魂为代价。”
艾因盯着桌上的油灯。灯火晃了晃。
女皇被夺舍的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圣殿大祭司知道多少,假女皇又是从哪里来的。如果夺舍的代价很大,那那个东西付出了什么。
她想起尤里乌斯的话,
“就是以肉体为代价,保留记忆,然后重生。但整个过程完全随机。我无法决定转生的种族以及出生。”
夺舍和转生,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明天去找尤里乌斯再问问。
她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
“赫尔墨斯小姐,你睡楼下。”
“诶,不能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