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销毁了那我拿什么试炼啊。”
艾因站在琴行柜台前面,尤里乌斯靠在架子边,指尖拨弄着一把鲁特琴的琴弦。。
“其实嘛,圣女大人,如果您真的想要的话,再造一个不就行了。”
“这种禁物根本就不能造吧……”艾因盯着她,“而且这东西是怎么制造的都不知道。”
“那您自己去问妖巫之王本人吧。”
“本人?”艾因愣了一下,“那家伙不是已经被圣女讨伐了吗。”
“她啊。”尤里乌斯的嘴角翘了一下,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去,“噗。我能在霍夫曼斯塔定居下来,没她的话我一个人可真的有些头疼啊。”
“?”
“走吧。”尤里乌斯从架子上拿起那把怪琴,往门口走,“我带你去见她。”
——
霍夫曼斯塔的街区从广场往东延伸,越走越窄。
石板路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屋檐几乎碰着屋檐,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
街上的人不少,羊角的、猫耳的、拖着长尾巴的,三三两两挤在巷子里。
尤里乌斯停在一扇木门前。门上面挂着一块铜牌,刻着几个字:霍夫曼斯塔房屋租赁与置换办事处。
“就是这里。”
“妖巫之王住在这种地方?”
“请进。”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前厅。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各种房源信息。桌上放着一摞表格,旁边是羽毛笔和墨水瓶。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紫发紫瞳的少女,正埋头翻一本厚厚的账册。
“欢迎光临,请问是要办理什么房产业务吗?”她的目光转到尤里乌斯脸上,笑容瞬间僵了,“诶,尤里乌斯……小姐,您最好是有事,不然宰了你哦~”
“嘿嘿,放轻松,赫尔墨斯。”尤里乌斯举起双手,“这次不是来申请换房什么的。当然是这位……想来问你些事情。”
赫尔墨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紫色的瞳孔落在艾因脸上,她手里的羽毛笔掉在桌上。
“圣女……大人……”
赫尔墨斯整个人往后缩,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不小心撞到后面的书架,几本账册掉下来砸在她肩膀上。
“诶诶诶,赫尔墨斯你振作一点啊。”尤里乌斯走过去,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当年和我拼个你死我活的劲头呢。”
“那是五百年……”赫尔墨斯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五百年了……您知道我这五百年怎么过的吗……”
她撑着桌子,努力把自己从书架角落里拔出来。趴在柜台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目光重新对准艾因。
“圣女大人……”她的声音还在抖,“您要看哪种……”
“额,赫尔墨斯小姐。”艾因看了一眼旁边的尤里乌斯,“要不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吧。”
——
会客室。
“尤里乌斯。”艾因压低声音,“你说她就是妖巫之王……但她现在真的还能和我正常沟通吗。”
“唉,估计是当年初代圣女对他的惩罚太重。”尤里乌斯也压低声音,“不但封印了她所有的能力,连他的下半身也净身了。她现在除了长寿,和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没什么区别。”
赫尔墨斯趴在桌上:"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
“那好吧……”
艾因转过头,看着对面那个紫发紫瞳的少女。赫尔墨斯正拼命把表情整理成职业微笑。
“赫尔墨斯。我独自前来,没有想对你怎么样。我来这儿只办一件事。就是想问问你,高塔之琴怎么再造一个?”
“高塔之琴……”她低下头,手指不断地在桌上画圈,“圣女大人,那个东西我根本造不出来。”
“造不出来?”
“那是我当年法力达到巅峰时期召唤出来的。”赫尔墨斯抬起头,“它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是我从虚空中拉过来的。现在我的法力被彻底封印,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赫尔墨斯摇头,“圣女大人,那个……琴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但您看,您既然来了,能不能……帮帮忙冲点业绩?”
“什么?”
“我这个月还差三套房的出租指标,“要是再没业绩,恐怕自己就真的要被解雇了。拜托拜托了。”
赫尔墨斯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桌上“我每天996的,早上九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一周干六天。房租是免了,但工资只够吃饭。要是丢了这份工,我就得去睡城墙根。”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钱包。
“行吧。我租一套。”
赫尔墨斯从桌上弹起来,速度快得椅子差点翻了。
“真的?真的真的?”她绕过桌子,一把抓住艾因的手,“谢谢圣女大人!谢谢谢谢!我这就给您找最好的房源,朝南的,带阳台的,隔音好的……”
“随便一间就行。”
“不行不行,您是贵人,怎么能随便。”赫尔墨斯拉着她往外走,脚步快得带风,“我手上正好有一套,离广场近,房东是个退休的琴师,人特别好,租金也便宜……”
——
街上依旧热闹。
广场上的演奏没停过。笛声、琴声、鼓声混在一起,从每条巷子里涌出来。艾因跟在赫尔墨斯后面,穿过一条又一条街。
尤里乌斯已经走了,说琴行没人看不行,萨拉维托一个人忙不过来。
艾因的余光扫过广场边的公告板,脚步顿了一下。
和帝国那种贴满通缉令和征税告示的公告栏不同,这里的公告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寻人启事——男女老少,甚至有几张已经泛黄卷边,像是贴了很久没人揭下来。 这个城……失踪案这么频繁?
“赫尔墨斯。”
“嗯?”
“这些寻人启事是怎么回事?”艾因指着公告板,“这么多。”
赫尔墨斯凑过来看了一眼。紫瞳扫过那排照片,眉头皱了一下。
“不知道。”她摇头,“我从政那会儿,拐卖都是死罪。判刑最轻的也要砍手。霍夫曼斯塔这几百年一直很太平,没见过这么多寻人的。”
艾因盯着那些照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是人族,也有少数混血。
“有些不太正常啊……”
此时一队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士兵从街口涌出来,手里的长棍横着,往两边推人。
为首的一个举着铜喇叭。
“……宵禁提前!即刻执行!”
“快点,回家去!”
“不要妨碍公务!”
“提前了?可现在才下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