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这家伙。
艾因站在台边,剑尖还点着台面。
脑子里转得飞快。那个时候,在虚空里,赫尔墨斯亲她的时候,把力量传过来了。
什么洗礼,什么圣徒,她根本不知道。
现在想起来,那可能就算一次试练……但……这方式也太离谱了吧 。
圣徒,只有对圣女有真实爱意的人才能成为圣徒。
难不成赫尔墨斯这家伙是真心要……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看那个。”
“她是圣女大人吗。”
“就是的!就是圣女大人!”
观众席上炸了。刚才还在互相吼心里话的人全醒过来了,一个个站起来往台上看。有人指着艾因喊,有人掏留声石想录,有人往台阶上挤。
赫尔墨斯往前走了一步,金发在聚光灯下亮得晃眼。
“各位~”
“谢谢你们的热情哦~圣女大人现在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就不和各位见面了。”
她另一只手在身后一划。银白色的纹路从脚底展开,传送阵亮起来。
“诶,等等——”
——
台上空了。
尤里乌斯跪坐在台面上,黑翼垂地,黑发乱了一肩。她伸手往旁边摸,手指在台面上划拉了两下。高塔之琴不在
刚才还在的,琴盾碎了之后应该落在附近。但台面上什么都没有。
莉卡躺在她旁边,她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来。
“老师,刚刚怎么了。”
尤里乌斯没回答。她看了看台下。观众席上的人正一个个站起来,有人还在抹脸,有人互相拍肩膀,有人一脸懵。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几百双眼睛看过来。
尤里乌斯想起赫尔墨斯最后那句话。
”你的理想完全是无稽之谈。你是离答案最远的那个人。”
难道自己……真的……根本达不到那个境界吗……
刚才她让整个剧院的人失控,把所有人心里的脏话全抖了出来。这笔账,挨顿打都是轻的。
“尤里乌斯小姐。”
“可以给我们再拉一曲吗。”
尤里乌斯抬起头。
“真的,太陶醉了。”
“虽然刚才说了些不该说的,但是……你拉得是真的好。”
“我以前在帝国宫廷听过类似的曲子。”
“三百年了,没人能拉出那种味道。你再拉一曲吧。”
尤里乌斯张了张嘴。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莉卡凑过来,绿发垂在她肩头,浅绿瞳孔亮亮的。
“老师,不拉一曲吗。音乐可是您以前一直以来最大的爱好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翼慢慢展开又收拢。
“好吧。”
她站起来。黑发拢到耳后,黑翼收在背后。她走到台中央,聚光灯重新打下来。
“各位,可以安静下来聆听吗。”
——
琴行。
萨拉维托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块留声石。石头上还残留着刚才剧院里的声音碎片,断断续续的,混着尖叫和笑声。
“嗯。”他把留声石放下,推了推眼镜,“听起来确实像是我师父干出来的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犬耳耷拉着。
“不过还好她没把事情闹大,不然我真的无处可去了。”
门开了。艾因和赫尔墨斯走进来。赫尔墨斯还穿着那条白色长裙,金发垂到腰际。
“萨拉维托。”
“在,圣女大人。”
“你师父的事,之后再说。现在有件事想问你。”
“您说。”
艾因看了看旁边的赫尔墨斯。
“妖巫之王……不,赫尔墨斯小姐。”她开口,“能展示下你的术式吗。”
赫尔墨斯眨了眨眼。
“我试试吧。”
她抬手。紫光从指尖涌出来,缠上她的手臂。
但颜色突然变了。紫色慢慢褪去,露出底下的金色。金光凝实,化成一块一块的铠甲片,覆在她的小臂上。
护手,肘甲,肩甲。一柄金色的权杖从她掌心里长出来,杖头是透明的晶体,里面流转着金色的光。
“这是……?”
“黄金权杖啊……”
“这个没记错的话,曾经是师父受圣女赏赐的法器。”
艾因看着那柄权杖,跟尤里乌斯之前用的法皇权杖很像,但更沉,更厚,杖头的晶体更大。
“算了,她闹出那么大事情,没收她的一件法器很合理吧。”
“其实我师父还有十件……”萨拉维托小声说。
“啥?!”
萨拉维托缩了缩脖子。
“诶诶诶,都在天空之城那边。她没带出来。”
赫尔墨斯把权杖收了,金光散掉。她走到艾因旁边,歪着头。
“算了,圣女大人~”她挽住艾因的胳膊,“我已经不再是妖巫之王,而是您忠诚的信徒哦~”
“喂喂喂,信徒是忠诚不是爱情啊!别想些歪的啊喂!”
“圣女大人好冷淡。”赫尔墨斯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所以,怎么安排我们接下来的生活呢。”
艾因揉了揉太阳穴。她想了想。这段时间确实东奔西走太频繁了。得先找个地方,让帝国暂时忘记她。
“萨拉维托。”她转头,“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帝国是管不到的……或者是来往非常不密切的地方。”
萨拉维托推了推眼镜,想了一会儿。
“这个嘛……我倒知道一个地方。”
“哪里。”
“奥斯特利亚。”
“诶,什么地方?”
“据说是一个与帝国一海之隔的国家。”萨拉维托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旧地图,摊开,手指点在大陆东边那片海域的对面,“当地情况嘛,我还真的没听说过。不过我倒不推荐去那里。”
“为什么。”
“毕竟那地方……”萨拉维托抬起头,犬耳动了动,“听说最近战乱。圣女大人您真的想去那里避风头吗?”
“额……”
门响了。
叮当。门口挂着的铃铛晃了一下。
“来了。”萨拉维托放下地图,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女。白色的光环浮在头顶,白色的羽翼收在背后。穿着一身红袍,领口绣着银色的纹路,腰间挂着一枚刻着云纹的徽章。
她比尤里乌斯高一些,但她的外貌,不能说是不像,只能说是和尤里乌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好,三位,抱歉打扰三位雅兴。”
她微微欠了欠身。
“我是天空之城执行官,刻律里莎。”
“额……刻律里莎小姐……请问找我们什么事吗。”
刻律里莎站直。银瞳扫过琴行里的三个人,最后落在萨拉维托脸上。
“我们天空之城律法厅接到情报,据说有一位天使族逃犯尤里乌斯逃窜至此,前来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