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圣女大人,赫尔墨斯之前对您说了什么。”
尤里乌斯站在聚光灯下,琴盾收在身侧,墨绿瞳孔亮得发贼。
“您还觉得是所有人都会绝对忠诚于您吗。”她歪了歪头,半边黑发半边绿发从肩头滑下来,“每个人难免都会心存私心。哪怕是神,也不例外。”
艾因攥着剑柄。
“光凭单纯的真诚,你觉得就能挽救世界了?”
“要是我们都不说话呢?”
“圣女大人~就让我来~统领为您打造的世界吧~”
艾因看着她。
必须解决她,否则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但尤里乌斯近身的护盾能反弹伤害,刚才那一剑砍上去,自己腰侧就多了道口子。
再砍几次,没等打破护盾,自己先被割碎了。
等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伤。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圣愈术。刚才她冲上去的时候下意识在剑上附了一层圣愈术,本来是想给自己止血的。
反弹的伤害,被圣愈术抵消了。
艾因抬头。尤里乌斯还在笑,墨绿瞳孔亮亮的,等着她做决定。艾因没再犹豫,提剑冲上去。
“诶,圣女大人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吗。”
尤里乌斯举起琴盾。艾因一剑劈下去,剑刃砍在金色护盾上。反弹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腰侧又添了一道口子。
但银白色的光同时亮起来,伤口在愈合。她咬牙,第二剑跟着劈下去。护盾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什么……”
艾因每一剑都砍在同一个位置,反弹的伤害在身上割出一道道口子,圣愈术又一道一道地合上。
护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我在我的剑上施加了圣愈术。”艾因喘着气,把剑举起来,“所以,每次对你施加的伤害都能瞬间治愈。”
尤里乌斯的笑容收了。
“而你本来就不是这个力量的主人。”艾因盯着她,“所以守护你的盾时刻会衰弱。”
“原来是这样吗。”
尤里乌斯抬手。紫光从她掌心涌出来,在空中一分为二。
左边凝出莉卡的身影,手里握着雷三叉戟。右边凝出尤里乌斯自己的法皇权杖,金色杖头亮着。
“我最敬爱的圣女大人啊。”两个人影同时开口,“您也要背叛您自己和妖巫之王同流合污吗。”
“我可从来没有。”
“不过,你真的以为你吸走了所有妖巫之王的力量吗。”
艾因的瞳孔变成了紫色,从虹膜边缘渗进来,一圈一圈往里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紫光。那力量在体内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怎么可能……”
赫尔墨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艾因转头。
赫尔墨斯还躺在地上,但周围亮着一圈白色的法阵。纹路从她胸口扩散出去,铺满半个台面。她撑着胳膊慢慢爬起来,紫发散了一肩,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很亮。
“怎么可能。”尤里乌斯退了一步,“你的力量……”
“我在和圣女大人接吻的那一刻。”赫尔墨斯站起来,“可是将力量都传给她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紫瞳对上尤里乌斯的墨绿瞳孔。
“而你,只不过拿到了我微不足道的力量。”
赫尔墨斯抬手。白色的光从她脚底涌上来,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从腰到肩膀。紫发从发根开始变色,金色一寸一寸往下染,垂到腰际的时候已经全金了。
侍者黑马甲和白衬衫褪下去,像融化的冰,露出底下的白色长裙。裙摆拖地,袖口绣着银色的纹路。
尤里乌斯盯着她。
能成为圣女的圣徒,必定会经历圣女大人的洗礼,但洗礼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顺利通过的……弄不好还会被力量反噬,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野兽。
但赫尔墨斯这个妖巫之王,怎么看都不是圣女洗礼的对象
“圣徒?”
“怎么可能,区区妖巫之王,怎么可能接受洗礼成为圣徒?”
“接受神罚吧~”
赫尔墨斯抬手。金光从掌心炸开,一道光柱贯向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举起琴盾,但护盾已经碎了。光柱穿过盾面,穿过她的身体。
尤里乌斯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像是一幅画被撕成两半。
左半边黑发黑翼,右半边绿发尖耳。两个人影从裂口里跌出来,摔在台面上。尤里乌斯侧躺着,黑翼收拢,黑发盖住了脸。
莉卡仰面朝天,绿发散了一地,浅绿瞳孔慢慢聚焦。
赫尔墨斯站在台中央,金发垂到腰际,白色长裙拖地。她低头看着半跪在面前的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撑着手臂坐起来。黑翼垂着,黑发乱了一肩。她抬头看着赫尔墨斯,黑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抖。
“妖巫之王大人。”她开口,声音早已没了之前的疯癫感“您可否回答我的问题。”
赫尔墨斯歪了歪头。
“这……”她转头看了一眼艾因。
艾因站在几步外,剑还攥在手里。紫光已经退了,瞳孔恢复成蓝色。
她看了看尤里乌斯,又看了看赫尔墨斯,“行吧,听听她会说什么。”
赫尔墨斯转回来。
“看在圣女大人的面子上。”她把金发拢到耳后,“我就勉强回答你吧。”
尤里乌斯抬起头。黑瞳里亮了一点。
“我究竟……究竟怎么才能到达不存在背叛,野心的境界呢。”
赫尔墨斯低头看着她。白色的长裙拖在台面上,金发垂下来,扫在锁骨上。
“你的理想……完全是无稽之谈。”
尤里乌斯的肩膀塌了一下。
“至少……”赫尔墨斯蹲下来,跟她平视。金色的瞳孔对着黑色的瞳孔,“你是离答案最远的那个人。”
台上安静了。台下也安静了。观众席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停了嘴,一个个愣在座位上,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
聚光灯打在台面上,照出四个人的影子。尤里乌斯跪坐着,黑翼垂地。
赫尔墨斯蹲在尤里乌斯面前,白裙铺开一地。
“咳咳……”
“刚刚……发生什么了”
“诶,那是圣徒吗”
“是圣徒!”
“是圣女大人的圣徒!圣徒来救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