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赫尔墨斯，你确定这里是咖啡店而不是回收站吗。”
艾因站在门口，脚底下踩着几团废纸和碎木片，面前堆着十几个没拆封的木箱，墙角还靠着一把散架的椅子。
窗户上糊着旧报纸，吧台歪了一半，上面搁着几个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杯子。
整个店铺凌乱不堪简直像是刚刚被洗劫了一样。
“嘿嘿……”赫尔墨斯从一堆箱子后面探出头，“毕竟刚刚盘下来这个店铺嘛~还没来得及收拾。”
“你管这叫‘刚盘下来’？这明明是被洗劫过吧。”
“圣女大人好过分。”赫尔墨斯拍了拍手上的灰，“好歹我也花了钱呢。”
艾因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准备帮忙。反正都来了，站着看也不是个事。
“圣女大人，可以先帮我一下吗。”赫尔墨斯指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这个箱子……好像打不开啊。”
艾因走过去看了看。箱子挺大，封得严严实实，盖子上钉了七八颗钉子，侧面贴着一张货运单，字迹被磨花了一半，只看得清“霍夫曼斯塔商业行会”几个字。
“你哪儿搞得这么大一个木箱子。”
“这里面……”赫尔墨斯拍了拍箱壁，“都是咖啡豆啊，我上周订的。”
“咖啡豆用得着钉这么多钉子？”
“不知道啊，卖家说为了保证新鲜，封得严实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艾因拔出剑，沿着盖子缝隙插进去，用力往上撬，干脆直接把剑当撬棍使。赫尔墨斯在旁边帮忙推盖子。
“快了，快开了”
“再加把劲！”
最后一颗钉子飞出去，接着盖子整个弹开了。
满满一箱子咖啡豆从箱口涌出来，哗啦啦地往地上倒。
两个人同时被豆子溅了一身，豆子铺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一个金发双马尾的少女从豆子堆里滚出来，砸在地上，咖啡豆跟着她一起散开。她穿着蓝色校服，裙子上沾满了豆子碎，头发里全是咖啡粉，坐起来的时候咳了两声。
“诶……娅里莎？”
娅里莎抬起头，金色眼睛亮亮的，双马尾甩了甩，豆子从头发里掉出来。
“锵锵~想不到吧，我会通过货物摸进来~”
赫尔墨斯从艾因身后探出头，看了看地上这个金毛丫头，又看了看艾因。
“这是谁啊？”
“我妹妹。”艾因把她从豆子堆里拽起来，“娅里莎，你怎么不用传送术直接过来。”
“唉~”娅里莎拍了拍裙子上的豆子，“霍夫曼斯塔周围可是有反魔磁场的。传送阵在城外三公里就开始失灵，你是打算让我趴在城墙上吃灰吗。”
“那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还叫惊喜吗。”
“我的咖啡豆！”赫尔墨斯蹲下来捧起一把豆子，紫瞳里满是心疼，“这些全完了，没法用了。”
“洗洗还能用吧。”
“……算了，算了，凑合用下吧。”
此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穿着青色制服的宪兵走进来，为首的那个扫了一眼满地的咖啡豆和屋子里的三个人，最后目光落在艾因身上。
“艾因·诺克缇丝是谁。”
艾因往前迈了一步。
“我是。”
“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宪兵立刻从两侧围上来，伸手要抓她的胳膊。
“喂，你们干什么啊。”艾因往后撤了半步，避开宪兵的手，“我没犯法啊！”
“少废话，跟我们走。”
“你们两个，给我放开！”
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羊族青年站在门外，褐色短发，一对弯角，穿着深绿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质徽章。
他快步走进来，一把推开正在抓艾因的宪兵。
“大人，这不是您说的逃……”为首的宪兵还想说什么。
“闭嘴！”卡里恩瞪了他一眼，“她是我的贵客！贵客！忘了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属下无知！”
三个宪兵立刻退后，站成一排，低头缩肩。
卡里恩转过身来，对艾因微微欠了欠身。
“艾因小姐。抱歉，底下人不懂事，冒犯您了。”
艾因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羊族青年。他在替她解围，但她不认识他。姓刚才宪兵叫他“大人”，穿的像贵族，能当面训斥宪兵队，地位不低。
“你是？”
“卡里恩。”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这里不方便说话。几位，能否移步敝宅？我想跟艾因小姐谈一些事情。”
——
卡里恩的宅邸。
艾因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霍夫曼斯塔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从高处望下去，石板路从宅邸门口延伸出去，穿过好几条街，汇入主干道。
远处能看到休止符喷泉广场的尖顶，再远一点是高塔湖的方向。七座钟塔分散在城里的不同位置，塔尖在夕阳里泛着光。
整座城像是用音乐串起来的。
街上能听到不同的旋律从不同的方向飘过来。
屋里的背景音乐还在响。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很轻，节奏舒缓，像是有个乐队在隔壁房间演奏。
艾因环顾了一圈，没找到音箱或者留声机。大概是宅邸本身的录音魔法，嵌在墙壁里的那种。
“艾因小姐。”管家从走廊里走过来，微微欠身，“久等了。卡里恩大人马上到。”
艾因转过身。管家是个年纪不小的猫族，灰白色的毛，穿着熨帖的黑色马甲，站得笔直。
“他到底要谈什么。”
“卡里恩大人没说。”管家摇了摇头，“他只交代，等您到了，安顿好，他亲自过来。”
艾因没再问。她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外面的霍夫曼斯塔。夕阳把整座城染成橘红色，钟塔的影子拉得很长。
卡里恩。羊族青年，帝国那边来的？还是本地贵族？他在霍夫曼斯塔有职位。但他说话的口音，又像是在帝国那边待过很久的人。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有点怪。像是知道很多事，但又不想明说。
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抱歉，艾因小姐，耽误了你一点时间，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